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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卻難得沒有大大咧咧,而是抿嘴一笑,“這幾日胃口不好,沒什么大事。”
孟芫心里一動,按日子算,林姐姐應是懷了她閨女呢。
孟芫見林氏神態滿是歡喜滿足,猜她是故意沒說破,趕忙將她讓回座位,“五嫂有什么忌口的或想吃的只管和我說,待會兒我命人單給你預備。”
林氏看周圍妯娌們關切的目光,緊著給孟芫打眼色,又低聲說,“哪有那么金貴,只別太油膩就是。”
這一回,在座之人皆留意到林氏的不同,二太夫人楚氏忙向白氏道喜,“看來四弟妹這是又要當祖母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圍著孩子打轉,不知是誰將這話題引到了孟芫身上。
張氏歷來心直口快,索性挑破了看向孟芫,“算起來,咱們侯夫人進門也有些時日了,可曾請郎中扶過脈了?你們侯府不比我們西府人丁興盛,早早開枝散葉才是正理呢。”
孟芫低著頭假裝嬌羞,顧氏看不過去,索性接過話頭,“這事也不好操之過急,眼下老六公務繁忙,芫娘她初初接手家事也是千頭萬緒,這子女緣分晚些來也是好事,到時候從身到心好好調理,往后也更順遂一些。”
白氏聞言連忙建議,“若是調理身體,我看這事也不用麻煩外人,誰不知道我二嫂平日最重養身,你看他房里的幾個孩子,個個養得生龍活虎的,若得二嫂指點一句,說不得六侄媳很快也就有了喜信……”
楚氏沒想到白氏把話引到她頭上,邊笑邊搖頭,“我這充其量就是個剃頭吃肉的假和尚,哪有什么真經可念,若論養身,哪個又比得過咱們的老祖宗身體硬朗。”
這才算把話又引到顧氏老當益壯的議題上。
又敘了一會兒,就到了飯時,男女分桌落座后,也不設屏風,孟芫坐了女眷的次席和同是孫輩的幾個妯娌并內侄女一起侯菜。
孟芫掌家,按得是四司六局的規制,真到了正時,也不用她跟著忙亂,自有管事的分理一攤。
等凈手漱口之后,看菜被端走,大菜陸陸續續被擺上了桌。
孟芫為了照顧林氏,便特意命人把大葷的菜放得離她遠一些。
可不知怎的,原本就微微冒著虛汗的孟芫,卻突然掩面側過身干嘔起來。
林氏駭了一跳,忙上手去幫她順背,“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倒我我還嬌氣起來,莫不是也有了吧?”
這話一出,登時猶如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無波的湖心,旁邊幾桌的人也不說不笑了,皆投來注視的目光,似乎等著孟芫親口驗證她們所想。
顧氏也親自起身,徑直來到孟芫身旁,“好孩子,你是不是這兩日太勞累了?若實在不舒坦,先離席回去歪一歪,千萬別逞能。”
孟芫白著一張臉,似乎難受的緊,竟也起身告罪,“實在對不住祖母和各位長輩,今日本該由我這個新婦侍奉諸位的,可我胃里實在難受的緊,且容我稍稍將養片刻。”
孟芫這一離席,慕淮自然也坐不住了,又是吩咐下人們繼續用心伺候,又是催小廝去請郎中,他自己也提腳隨著孟芫往臥房去。
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言語。
勸著孟芫早點要孩子的是他們,但這消息很可能坐實的時候,他們反倒不說話了。
因為大抵他們清楚,若慕淮真的有了后嗣,這日后此消彼長,兩府的情態只怕又是天差地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被糊了狗糧,這樣的日子就應該宅家斷網才對嘛
第61章 【狼狽為奸】
正堂里的家宴還在繼續,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被方才離席的孟芫所牽動。
顧氏更是如此,一邊按部就班地將食物填喂進嘴里, 一邊注視著門口, 如此心不在焉,就是在等一個確準的消息。
總有小半個時辰, 顧氏終于等得不耐煩, 吩咐一旁布菜的如意,“你去瞧瞧咱們侯夫人如何了,可有什么關礙?”
如意領命去了,不大會兒就回來了, 從臉上神色倒敲不出個所以。
滿堂的人像是被外力控制了一樣,幾乎在同一時刻收了聲,均屏氣凝神聽著如意的回答。
如意卻沒有當眾說什么, 而是走到顧氏跟前,貼著她耳畔低語了幾句。
顧氏聽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擔憂,只不住地追問, “可確準了?要不要再請御醫登門?若過些時日, 各處職司封了印, 怕是官醫局也不好尋人的。”
如意又貼著顧氏耳畔嘀咕了兩句, 顧氏聞言點點頭,“那你就代我往武興侯府去一趟, 哦, 也不用急著今日,大節下的,不好擾了她家里的宴席。”
眾人就更加好奇了, 武興侯府的當家夫人正是顧氏唯一存世的女兒,為什么孟芫避回屋里,老祖宗反倒想起去找這位出了門的老姑奶奶?
若說孟芫真的有孕吧,也該是往她娘家承平侯府報信才是,若說這孕事為虛,更不該如此興師動眾了。
長房的張氏歷來是個心里藏不住事的,不免上前探尋真相。
“咱們侯夫人這是怎的,因何還要驚動了姑姐?”
顧氏有一瞬間猶豫,讓張氏湊近了些這才低聲告之,“方才郎中給咱們侯夫人扶脈,說多半是有喜了,只這日子實在太淺,并不確準,而且又說芫娘身子虛,要好好將養才好開枝散葉。如今趕在節中咱們不好聲張,以免驚動了胎神,所以我想,將陪嫁去武興侯府的嚴婆子叫回來,這心里也踏實些。”
嚴婆子從前是慕家的下人,隨著顧氏親女陪嫁到外頭,雖然沒有醫婆的名頭,但于婦人病,尤其是孕中諸事尤其擅長調理,再有,她摸喜脈也極準,連御醫都多不能及。
張氏聽完也是滿臉驚訝,“這頭幾月確是要捂蓋著消息,不然肚里孩子耳朵靈,不肯留家呢。”
這話聲音雖壓低了,但也不妨礙同在一桌的幾個女眷聽見。
眾人神色各異,二房太夫人楚氏大大方方向顧氏道喜,四房白氏則囑咐林氏,“你平日同六侄媳婦最是交好,待會兒散了宴席也不急著回西頭,先代我去瞧瞧她。有一則,她這是頭遭,許多事必定慌神,你多囑咐安慰她幾句,還有諸多需要注意的事,最好也提前和她講講。”
林氏本在次席,方才因有孕才被叫過來同長輩共席敘話,聞聲也連連點頭,“哎呀,沒想到芫娘竟是個如此有福的,回頭我定事無巨細將日常一啄一飲的計較通通都和她囑咐一遍,哦不,應是寫下來,讓她屋里伺候的人全跟著留心。”
白日里的家宴散了,林氏由顧氏的使女如意陪著往孟芫屋里去探,旁人知道這兩個未嫁時關系就交好,也不好去爭這頭茬灶火,索性先回了西府。
可到底這是樁大事,無論于東府子息傳承,還是未來兩府榮華,都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
月上中天,在西府某一個跨院里,做主人的此刻早早熄了屋里燭火,下人也半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