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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沒說完,就見元槿翻身而上,穩穩地騎在了馬背上。
白馬揚蹄嘶鳴,想要將背上的人掀下來。
元槿牢牢握著韁繩,貼在馬背上,輕聲低喃著什么。而后,馬蹄揚起的高度越來越小,嘶鳴聲也漸漸止了。
最后,元槿也不揮鞭,只揚聲輕喝一聲,馬兒竟是朝外奔跑而去。
楊可晴睜大了眼睛,揉了揉,目瞪口呆,半晌沒回過神來。然后,佩服得一塌糊涂。
“你們看見了沒?姐姐好厲害!”楊可晴揚起小下巴,興奮地小臉兒泛起了紅暈,頗有點與有榮焉的自得,“小舅舅的馬也沒那么可怕嘛。”
元槿本也和她想的一樣,以為這馬性子雖烈,但馴服之后,倒也聽話。馳騁了一段路程后,感受到風呼呼從耳旁刮過,只覺得心境開闊,將連日來的沉悶與不悅一掃而空。
直到,一陣奇怪的笛音響起。
那馬忽地轉了方向,不再聽她驅使,直奔后山某處而去。
元槿此刻下不去退不得,只能緊緊攥住韁繩伏在馬背上,盡力穩住身形。
后山上有一個種了許多竹子的小院兒。竹影交錯間,隱約可見黑衣甲士的身影。
竹林之后是一座兩層小樓。
上面那層,窗戶以竹簾遮著。最西邊的那間屋里,立著一名衣衫華麗的嬌艷女子。
她雙眸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緊緊盯著屋中另一人,“阿泓,你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斷不可再如此下去了。”
“不可怎樣下去?”
少年懶懶地斜坐在椅子上,唇角勾起一抹不以為意的笑,隨手抬指輕拋著碧玉酒盅,單手支頤,輕笑道:“我這樣子,不正是你們想要看到的么。”
“阿泓。”女子眸光黯了黯,低聲喃喃道:“阿姐也是為了你好。父皇病危,為免皇兄忌憚,我才極力勸你交出兵權。如今……”
“如今他即了位,我做個閑散人,有何不妥?我如今好得很,逍遙自在,不知有多開心。偏你們要現出這兄友弟恭姐弟和順的樣子來勸我,做給誰看。娘?放心。她才不會像你們這樣子逼我。”
少年的語氣甚是不在意,但字字戳在了女子心窩上。
她頓了頓,好生道:“可你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不然呢?”少年眉端一挑,望向女子。
陽光透簾而入,落下斑駁光影。微風拂過,竹簾輕晃,光影隨之明滅。
半明半昧中,他精致的眉眼竟是現出幾分凝滯的邪氣。不過轉眸間,便盡數斂去。
“我不這樣,還能怎樣?”
聽了他這懶懶一句,女子張了張口,居然不知該如何去答才好。
心下暗嘆著,她正想繼續苦勸,卻見少年忽地神色一凜,將酒盅輕扣在了桌上,抬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后他側耳細聽,舒展的眉心漸漸蹙起。
女子聽了半晌,最多只能聞見窗外近處竹林的沙沙聲。再多,卻是沒了。
少年驀地雙唇緊抿,眼露肅殺。
他往腰后探手一撈,拿出尺多長的溫潤玉笛。放到唇邊,十指翻飛,吹出極短極快的幾聲。而后玉笛輕敲掌心,眉目冷然地望著屋中唯一的窗戶。
許久后,馬蹄踏地聲響起。
先前的笛音有幾分耳熟。女子快速思量了下,神色微變,驀地站起,循著馬蹄聲的方向望去,“難道是烈……”
“它如今已經改叫牡丹了。”少年白皙修長的指緩緩拂過玉笛,淡笑道。
牡丹,國色天香,極其艷麗尊貴,卻也極其嬌嫩脆弱,不堪一擊。
“牡丹?”
女子細細琢磨,心中大慟,低喚了聲伸手欲與兒時一般攬住弟弟手臂好生安慰。但,眼前人影一閃,少年已經邁步向前,走到窗邊。
玉笛輕抬,撩起窗上竹簾的側邊。
他鳳眼微瞇,冷冷地朝著窗外看去。
第9章
元槿伏在馬背上,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這匹烈馬半途中奔跑著的時候再受什么笛聲指引發了狂,把她掀翻過去。
幸好,直到它停在了一個院子里,笛聲都再未響起。
一入院門,白馬便不受她控制地揚蹄嘶鳴。元槿趕緊翻身而下,環顧四周。
黑甲侍衛手持兵刃分立兩側,周身散發著森森寒意,“迎接”她的到來。
看到她那有些狼狽的下馬情形,他們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居然妄圖驅使此馬,也不掂量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元槿察覺氣氛不對,有心想要盡快離開。誰知剛邁開步子,黑甲侍衛已然自行快速挪步,將她后退的路給攔截堵死了。
這時不遠處小樓的方向傳來了個女聲。
“你來這里作甚?”
元槿回頭去看,便見一名眉眼艷麗氣質華貴的女子踱步出樓。
女子抬眼看了看元槿,又朝白馬揚了揚下巴,“怎么回事?”
她的眼中全是戒備,且周圍的侍衛各個都把手擱在了腰間佩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