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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吹寒手不敢離方棠溪的背部,因此并沒有給他換衣衫,只讓人拿來褻褲,待下人離開時,將他下身的衣物褪去,盡數換掉。
米粥燉得極爛,幾乎像米糊,里面摻了少許肉末和鹽,蔥卻是沒有放。茶水也已泡好,都放在床頭的茶幾上,藍吹寒伸手便可拿到。
茶水是他自己喝的。
他沒有半分食欲,相反,由于昨天過于驚懼的緣故,他的嘴里苦澀至極,想必是膽汁都涌了上來,直到現在還泛著苦味,斷然不敢就這么含著東西喂他。于是用茶水漱口,吐在了盆中,這才喝了一口米粥,口對口地喂了方棠溪。
可惜的是,方棠溪失去了所有知覺,剛喂進去就順著嘴角流出來,只能用帕子擦掉。
方棠溪的白發被汗水濕過,所以黏成一綹一綹,藍吹寒便用干布擦了,再用帕子包住,不讓他受了寒氣。
米粥每天送三次。
到了晚上,房間里點了燭火,倒不似昨夜那么辛苦。他看到方棠溪安靜英俊的容貌,便覺得心中安寧,再也不做他想。
他的一生即便再漫長,最美好的那三年也已經過去了。如果有更好的,也應該是方棠溪醒過來之后。
凝目看了他許久,發現方棠溪的四肢瘀青,像是積累了毒性,便用銀針刺破他的十指指尖,腳趾也一一剌破。隨即,黑血便從小孔中流出。但下半身血脈不暢,流得甚是艱難。
藍吹寒逼毒時便盡力逼向他的上肢,便于毒血滲出。
那銀針是那大夫所留的藥箱里的。他昨天在外面待了一天,中午抱著孩子回來時,還帶回了一個乳母,也不知是何處找來的。那大夫自稱王大寶,是浙東人士,為人倒也誠懇盡心,只是醫術平平,也不肯用功,卻是連姓薛的也不如了。
他分身乏術,不得不讓這人看顧方棠溪辛苦許久生下的孩子。但他也并不擔心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皓月居雖然散了,江南一帶他還是有些勢力,若是這人敢帶孩子逃之夭夭,他號令一聲,不出三天,這人就得把孩子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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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時,方棠溪的脈象有了些許好轉,不像之前那么微弱,卻也很是沉滯。但對藍吹寒來說,已是一個好消息。
他讓廚房熬了小米粥,只用上面的米湯喂方棠溪,好歹喂進去了一些。
床上又是一片臟污,但這次都是星星點點的黑血,沾在床褥上,便像油垢一般黏稠。
藍吹寒讓人換床褥時直接燒掉,又用棉花包住了他的手指,做成一對厚厚的棉花手套,毒血流出時便直接被棉花吸走,避免沾到皮膚或是其他地方。他的十指又黑又腫,很是可怖,但藍吹寒卻是渾然不覺,為他擠出毒血。
到第四天時,藍吹寒昏昏沉沉的,臉上兩個黑眼圈,十分駭人,聲音也嘶啞得可怕。無論是誰,連續四天不睡覺,日夜不眠不休地做著同一件事,都難以堅持。
那王大寶很是好奇,佯裝帶著孩子給他爹看看,進來看了一眼,看到方棠溪仍然沒斷氣,而藍吹寒也不復原先的俊美,滿臉憔悴。
他作為大夫,心懷惻隱,自然知道這樣下去,恐怕兩個人都會沒命,與其這樣,還不如放手,讓死者安心離開。可是才一開口,藍吹寒似乎就明白他要說什么,直接就叫他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