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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一步不算難。
等水沸的時候又聽見他指點道:“小蔥切碎,生姜切片,挑一勺豬油放碗底。”
“慢一點……”她已經手忙腳亂,平時看他在廚房慢條斯理游刃有余,本以為簡單上手,誰知道真做起來是這樣,頭都要爆炸。
又聽他說:“水開了,該下面。”
“哦哦,對的對的。”她趕忙放下中式菜刀去找龍須面,“你要吃多少?”
“你食指圈到大拇指第一個指節的量……多了……”但來不及,她已經讓面條塞滿熱湯鍋。
阮小姐反而囑咐他,“你等一下記得少吃一點就好了。”根本不管湯和面配比,也不管是否浪費。
他最討厭浪費。
蓋上鍋蓋,她又去切蔥,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
“湯鍋加水。”陸慎再度發聲,“筷子帶面條順時針轉,慢慢加水。”
但她哪里顧得上?一碗涼水倒進去,然后蓋上鍋蓋繼續煮。
蔥姜都放進碗底,陸慎又告訴她要加鹽同生抽。
大小姐手一抖,又過量。
生抽噴的自己手背發黑,她低頭把生抽吮進嘴里,發現新大陸似的驚喜道:“原來純生抽還蠻好吃的嘛。”
水又沸了,她又得手忙腳亂地去加最后一趟涼水。
陸慎抬手蓋住眉骨,低頭,雙肩顫動,忍笑忍得辛苦。
等到一碗面上桌,她自己已經比面更精彩。
“至少是熟了。”她抬手擦掉臉頰上一小塊蔥,正在努力推銷自己的勞動成果,“我覺得雖然賣相差一點,但味道實在。況且一碗面,也很難……”也很難作出新花樣,但這話不敢在陸慎面前說,她怕話音落地他就能去廚房做一碗“皇帝面”,說到廚房……
她回頭看一樣,實在比她更加慘不忍睹。
陸慎拿筷子夾一塊蔥花,再挑一挑面條,像大師在查作業。
“第一次做?”
她想了想才回答:“應該是吧,鑒于我沒記憶,那就是第一次。”
陸慎看她一眼,勾唇笑,神秘莫測。
一雙筷子終于啟動,他低頭認認真真吃面。
阮唯腰上還系著亂糟糟的圍裙,就坐在餐桌對面看他吃,不知為何,她居然心酸鼻酸,漸漸想要落淚。
他一直不抬頭,直到一碗面吃完,干干凈凈,卻吃得自己滿頭大汗。
她眼眶微紅,調整呼吸之后才開口問:“好吃嗎?”
陸慎先擦嘴,喝完一口熱茶,含糊地應一聲,“還不錯。”
“看來我還算有天分,真正去學,搞不好很快超越你。”
“我建議你著重發展賭牌技能,做飯仍然留給我。”他抬眼看案臺上散落的面條、面湯以及蔥花和姜末,長長嘆一口氣,“你今晚留給我龐大工程。”
“那我正好一個人睡。”
陸慎笑,“原來目的在此。”
風撞在玻璃穿上,嗚嗚地喊疼。
這座孤島實在空寂,時常讓人產生世界只剩他與她的錯覺。
阮唯一手撐住額頭,問:“七叔今天和吳律師聊得怎么樣?”
陸慎一陣輕笑,感慨說:“難得你有興趣打聽我的事。”
“我以為這也是我的事,畢竟吳律師又扯出媽媽,而你們個個都告訴我,是因為大哥的關系我才會在婚禮途中出車禍,差一點死在十字路口。”她整理思路,繼續說,“綜上,我認為我有權了解真相。”
陸慎點頭認同,“并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我一直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說才恰當。”
“那就坦白說,我能接受真相。”
“很好。”他身體微微向后仰,借機舒展手臂,連天工作,確實累得很,“吳振邦說,江女士生前在中匯銀行設立保險箱,保險箱內存放江至信違規證據,江女士過世之后保險箱所有人及圖章簽名都由你繼承和替換,而你又即將嫁給我,鑒于我和繼澤的關系,我想繼良才會一時心急出此下策。”
“我的?我不記得有這只保險箱。”
“想不起來不用勉強,吳振邦也不能全信,這些原本都只是推測。”
“但你覺得……”她咬住下唇,猶豫三番,“你和大哥走得近嗎?你覺得大哥真的會為了這只保險箱要我的命?”
陸慎的視線落在她修剪圓潤的指甲上,沉聲說:“我和繼良私下接觸不多,公事上的往來相對頻繁。他做事,膽大心細,全憑一股狠勁。”
“那我知道答案了。”她怔怔的,雙眼失焦,顯得落魄又可憐。
陸慎坐在對面,靜靜看她許久,多久都仍覺不夠。
直到她將視線轉回他身上,輕聲感嘆,“我從沒有想過會有這么一天,電視和報刊上描述的家族斗爭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大哥想要的話,直接跟我說就好了,我要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
陸慎曲指敲一敲桌面,發出兩聲悶悶的響,“不是人人都像你這么單純。推己及人是慣性思維,他一定要把你設定得比自己更壞才能下狠手。”
“七叔好像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