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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未大亮,公爵府的書房里就亮起了燈。
奧古斯塔年逾五十,卻精神抖擻,臉上不見一絲疲倦。他坐到書桌后面,開始拆著昨天送來的各封信件。
無論如何,是要出國一趟的。大女兒杰德已經非常聽話的進了神殿,可以給他作內應。大女兒他是信得過的,且完全放心。
只有小女兒!
明明長得最像他,出生在他地位顯赫的時候,怎么偏偏就是不和他一條心呢?近日倒是和那個平民走得近。雖然安珀有意隱瞞,但他作為父親,豈能不知道女兒的心思?
安珀最好乖乖聽話,不然……為了大業,他是不惜舍棄女兒的。
信封封口處都是不同的火漆徽章,奧古斯塔細細看,有巴結他的、有匯報情報的、還有各地送來的賀壽信,只有一封——一個簡單的米色信封,封口處沒有任何徽章,甚至連字都沒有。
這倒是奇怪,以往送來的信件,人們恨不得在封皮上就寫上自己的大名,讓他記住。這沒寫名字,沒有任何訊息的,倒是第一次見。
封口輕輕一掀就開了,似乎并不介意讓別人撿去看到,這倒新奇。
信紙上的字跡不像是由鋼筆沾著墨水寫上去的,像是由信紙上自然長出來的。沒有一點墨漬洇濕的痕跡,仔細聞聞也沒有墨水的味道。信紙上的內容也是沒頭沒尾。
“蜘蛛尾巷,112號,天亮時分,得你所愿。”
這就完了?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奧古斯塔問門口侍候的仆人。仆人恭恭敬敬地說自己恪盡職守,只是把信箱里的信件挪到桌子上,沒有翻看,所以不知道。
好吧,奧古斯塔點點頭,轉頭把鋼筆扔出去,鋼筆在空中劃出長長的痕跡,不偏不倚插在了仆人的眼睛里。
仆人慘叫著哀嚎,門外的衛兵立刻開門把他拉了出去。
不錯,奧古斯塔終于露出笑容,準頭很不錯!
他心情大好,立刻吩咐親信準備趕往蜘蛛尾巷。
*
“蜘蛛尾巷,112號…”
艾瑞絲翻看著本子上記錄的時間和人家,這是今天的最后一家,做完就可以回家了。她約好了一家面包鋪的老板,下午去面試,如果面試能過,她就可以多一份工作,為來年的學費多攢些錢了。
蜘蛛尾巷是貧民窟的地盤,地處陰暗潮濕,剛走進來就刮起一陣邪風,夾雜著零星的雪花,吹得人額頭痛。
艾瑞絲搓了搓額頭,繼續往里走。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靜,天色已經微亮,約摸得有六點半,怎么這里的人仿佛都睡著似的,沒有一戶人家起床做飯呢?
這樣靜悄悄的,像是專等著她來叫醒。
艾瑞絲順著門牌上的號往里走,終于在巷子的最盡頭,一個拐角處找到了112號。
一戶兩層的磚樓,門牌歪歪扭扭斜掛在門上,門敞著一條小縫,昏黃的燭光從里面透出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飄進鼻腔。
不詳的預感在心里陡然炸開花,艾瑞絲猛地推開門——
客廳地板上躺著兩個人,遠處的仰躺面容猙獰,衣衫殘破,脖子被啃斷半根,鮮紅的血流了一地,直淌到艾瑞絲腳下;近處的一個披著黑衣斗篷趴著一動不動,手上沾滿了鮮血。
任誰一看都知道黑衣人是兇手。
又是黑衣人!
艾瑞絲下意識把他和吸食獨角獸血液的人聯系到一起。
來不及多想,艾瑞絲跨過黑衣人朝受害者跑過去。
受害者已無氣息,尸體都冷硬。死相凄慘,不忍多看。只是脖子上的傷口著實奇怪,像是被什么動物撕扯的,在另一邊還勉強相連的皮膚上,留下兩個鮮紅的牙印。
這兩個牙印太奇怪了,這動物能一口把人脖子咬斷半根,嘴巴是可以張開很大的,那為什么又要在另一邊留下小小的牙印呢?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為之?
艾瑞絲正要蹲下身細看,門口處一陣躁動,一伙人氣勢洶洶地把門口圍住,不等反應,為首的奧古斯塔公爵大喊著把她抓住。
衛兵齊齊沖上來把艾瑞絲按住胳膊架了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艾瑞絲看向人群,奧古斯塔一臉得意。
“被我抓到了嗎?艾瑞絲涉嫌謀害公民性命,抓起來嚴加審問。”奧古斯塔轉身看向門口趴著的黑衣人,“把他也帶走,很明顯是幫兇。”
衛兵把黑衣人抬起來,黑衣人帽兜落下,露出一張蒼白昏迷的面孔,嘴角邊盡是血液。
艾瑞絲在看到那張臉的剎那,理智崩潰,絕望大喊:“西奧多?老師!你醒一醒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來不及思考。
西奧多是黑衣人?是那個吸食獨角獸血液的黑衣人嗎?那他來吸食人類血液干什么?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好啦!殘害獨角獸的人抓到了,危害公民安全的人就在這里!就是他們兩個!”奧古斯塔指著艾瑞絲和西奧多,對圍觀群眾說。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敲窗人,我接到的單子要來這里叫醒客人!”艾瑞絲奮力掙扎,想要把口袋里的小冊子掏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