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恨意沖天,安綏反而冷靜下來。
安綏方才還很頹然,可這下仿佛又被恨意掀起了斗志,宛若她現在的人生全都被恨意占據支配,只有這滿腔的恨意才是她唯一活命的理由。她眼眸光亮逼人,似乎怒火呼之欲出要將所見到一切都焚燒了干凈。
這個人,是她恨了兩世,安綏日日夜夜都在煎熬。“沈棲!”從她口中擠出的每個字都帶了血色。
裴棠那邊神情一皺,攬在身邊那女子身上的手稍稍用力了些力道,卻渾然沒半點察覺。他眉宇緊皺,唇角也微微抿著并不作聲,神情再疏離不過。周圍的護衛看著場面上兩個真假三少奶奶,哪有不驚奇的,原本都只當裴棠身邊那個是真的,可誰想到那安綏郡主卻非要說她劫持的那個才是真的。這真真假假……他們這些人自然分辨不清楚,可這三少爺總不會不知底細。
眾人見到三少爺現在仍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并未顯露神情波動,顯然也都偏向認定了這邊的才是真正的沈棲。
“裴棠!”安綏忽然含笑開口喊了一聲,挑了挑眉毛道:“你就忍心看著她死?”平日里看著纖纖弱弱的一個人,在這時候卻讓人覺得生出了無窮無盡的氣力。她幾乎是將沈棲抱入了懷中,下巴正好能擱在沈棲的肩膀上,匕首的尖刃就在沈棲脖頸上來回游弋,只消稍稍一用力,就會割開脖頸,讓血如泉涌。
周圍寂靜無聲,就當是老國公此時也將目光挪到了裴棠的身上,他到底也不清楚這其中緣故,只能將一切都交由了他這孫兒自己來決定。
而裴松見到在場老父親都將沒出聲,自己則更是沒有了說話的立場,然而他又覺得今日種種皆是跟自己這一房有關,到底是他平日里少花心思管教這些,竟是鬧得這樣不收拾。裴松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被人低聲喚了兩聲父親,轉過頭一看,不遠的后頭站著裴井蘭,仿佛是有事要跟他私下里去談。略沉了眉,裴松還是應了,挪起腳步跨了出去。
裴棠同安綏對峙了片刻,終于出聲,只是那聲音虛無縹緲,在嗚嗚泱泱的人群中乍聽起來……顯得那樣漫不經心。“我只知道——今日你是逃不開了。”他側目朝著身邊人看了一眼,剎那目光溫柔,仿佛是在低語安慰著什么。
安綏瞧著這場面自然是心中陣陣刺痛,她如今再怎么痛又有什么用處,原本她跟裴棠才是一對,根本沒人能介入到其中。她從來都認為他們之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若不是沈棲……都是因為沈棲!
為何兩世,沈棲都要來攪這一局呢。
裴棠,裴棠,本該是她的才對!
安綏忽然迸出駭人的戾氣,側過頭,惡狠狠的在被她挾制住的那人的耳邊道:“我知道你是沈棲——”
安綏的話斯條慢理,凝神細聽仿佛又帶了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早盤算好了什么
末世求生之空間女王。“你說,裴棠他幾時才能認你?”
這些話猶如毒蛇一般,,一道道傳入到了沈棲的耳中,饒是這會也忍不住被安綏的話所迷惑,暗道……她是真的瞧出了自己是真正的沈棲?
另外一個在裴棠身邊的跟著自己一模一樣,就是沈棲自己都沒想到世間還能有這樣面容相似的人。她的確是真正的沈棲不錯……今日也是頭一回見到那樣的“自己”,就連自己都驚嘆不已。
“你說,倘若這個時候,我一刀刀的割花沈大小姐你的臉,他會不會心疼。”安綏在沈棲耳邊上輕輕嘆息著,似乎有意在撩撥她心中的懼意。
這安綏也不是隨口說說之人,在說這話的時候,手中握著的匕首已經慢慢挪到了沈棲的臉頰上。刀刃無比鋒利,剛才才稍稍一蹭,鬢角的一絡碎發輕飄飄就斷落了下來。
“你想——殺我?”沈棲終于開口。
她比安綏想象的平靜。
安綏顯然一愣,并未想到她會忽然跟自己開這個口,當隨即冷笑了起來,“殺你?殺你都不解我心頭之恨。”你在我身上造成的痛楚何止千倍百倍,這許多積累起來,恨不能是將沈棲一片片凌遲割碎了才好。
沈棲長睫微垂,似乎是靜默了一陣,出奇的安靜,繼而才又繼續了道:“那我呢?”
這周圍只有兩人,沈棲的這話自然是同她說的,安綏沒應話,只是目光中稍露出了幾分不解。
“你殺了我都不解心頭之恨,可我該如何解我的恨?”沈棲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安綏起初沒有聽清楚這話中的意思,再凝神細想又覺得實在透著不同尋尋常的含義。她殺了她……安綏眼神驀然逼人的光亮,她仔細看著被自己擒拿住的沈棲:“你……你……”仿佛是半點沒有料想沈棲會知道那些,隨即將目光都落在了裴棠那。
然而,沈棲卻是驟然笑了一聲,“你不必看他。”
其實這時候兩人一前一后,并不能看見相互的模樣,可沈棲卻是特意側轉了頭,輕而易舉的就能看見安綏現在臉上的震驚神情。“上一世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你的記得——”
安綏:“……”
沈棲繼續道:“你是否還驚奇,為何我會知道是你?”她的語氣再平靜不過,就好像是在敘述著一樁旁人的事。可這根本不是旁人的事情,而是沈棲自己的生死大事。是她上一世為何墜崖而亡,更甚至是為何會離魂轉世的原因。
“……”安綏依舊無言,神情翻轉不定。
沈棲深吸了口氣,繼續往下面了說了下去,偏一開始還顯得十分生硬的語調還柔軟了下來,“我都瞧見了。”
“胡說!”安綏驟然出聲,面色兇橫的打斷了沈棲,而她的這一聲十分的響亮,竟是將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沈棲笑,“你我都是離魂再世為人,難道不是應當比旁人更信幾分世間稀奇的事?”輕輕喃了這話,她又立即道:“上一世你攛掇柳棕害我,叫我墜入崖底。安綏……你好狠!明明當時我與裴棠已經和離,你卻不肯放過我。非得將我置之死地方才肯罷休。”
安綏眉毛一顫,下意識的反駁:“你胡說冷帝絕寵逆天廢材妃!我從未做過這些!”
“自然不需你親自動手,只要你稍稍使個眼色,多的是給你效犬馬之勞的人。”沈棲道。年前京郊別院的一場火,險些燒死了沈棲,可自那日開始,她的夢中便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東西。上一世的事情一件一件從她腦海中翻了起來,而她更像是一個旁觀則者,瞧著她那一生中發生了所有經歷。
這事沈棲一個人多沒有說過,就連著裴棠都沒有知道。
她沒有說。
安綏同她糾葛了兩世,非但是安綏要找她,沈棲也要找此人。當年她跟裴棠事兒,沈棲知道的太晚,自己雖然有錯,到后來也為了自己的錯處吃了苦果,到最后倉惶逃離了同裴棠的親事。這一切原本就應該跟沈棲結束了,偏偏她不肯放過自己,最后柳棕得了她的暗示去取了自己的性命。
沈棲上一世雖然驕縱,可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終究也算是能持正對待,所以她才會放手。然而她又是個愛憎分明之人,既然是知道了安綏的真正身份,焉能再忍氣吞聲下去。
倘若一切在前世就已經結束,沈棲自然也只會讓自己盡量忘懷,可這人偏是從上一世跟著追了過來,自己的幾次遇險幾乎丟了性命都跟此人有關!
她又怎么會肯甘心。
安綏兩世不愿放過她,她又何嘗想過在對方追趕來時放下,何況這是要了自己性命之人!
不知從何處突然刮來一陣風,陰冷而窸窣,就好像厲鬼尋路。
明明是入夏時分,天色反而一片陰沉之兆,烏云慢慢籠罩在他們頭頂。就好似映襯著他們現在的情形,風雨欲來。
國公府的庭院種了不少樹,枝葉繁盛,尤其是在這樣的時節,郁郁蔥蔥的好似將整院染成一片。
“呵——”到了這時候,這安綏反而平靜了下來,“是么?你知道了又如何?”她嘴角帶著滲人的笑意,整個面容都不帶任何神情。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就好像即便是知道了自己是白蘅又能如何,到了今時今日,她總歸還是拿捏住了沈棲的性命,就好像上一世一樣。
沈棲不動,忽然才低語道:“……是不是臍下三寸的地方隱約作痛?”
“……”安綏原本還不以為什么,這時候被提醒又忽然覺得倒真是有些那感覺。然而下一瞬就被她自己給否決了。不過是把戲而已,想她自己來這鎮國公府半口東西都沒用過,哪里會被這樣算計了。“到這時候還想拖延時辰!”
安綏不愿跟她再廢口舌,立即將視線轉向了在場之人,然而她這猛的一抬頭,就瞧見了裴棠手中拉著弓,所射的方向正是自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