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年舊事她不敢回想,一想起就心如刀割,她總告訴自己往前看,不能被傷疤打倒,她以為所有苦難哀傷都會漸漸過去,沒想到生在一個紊亂的朝代里,沒有人有幸福的權利。
爹一死,她頓時失去活下去的動力,她認真相信,也許全家人在另一個時空團聚,會是更好的選擇,因此她豁出去了,小蝦米對抗大鯨魚,沒有什么好恐懼。
又是姓楊的……好,非常之好!
撫上她的臉,胸口隱隱作痛,動不了楊權,他還動不了幾個打手嗎?齊沐謙看了一眼暗衛,寒聲道:“殺了,喂狗。”
“是。”暗衛領命,三兩下就把人帶走。
一時間小巷子里安靜得讓人心慌,他將激動的向萸鎖進懷里,試圖用身體溫暖她冰冷的身軀。“別怕了,以后世間再沒有這些人。”
“他們只是走狗,死了兩只狗,他會再買更多的狗。你是皇帝,可不可以下令斬殺貪官?可不可以讓你的子民不要日夜生活在恐懼里。”
現在的他……齊沐謙垂眉。“對不起。”
“只能說對不起嗎,不能做點什么事情嗎?你是皇帝,百姓供養了你,你就該為他們謀福利,而不是光享受他們上繳的稅金。”她氣急敗壞語無倫次。
“對不起,我什么都不能做。”
“為什么?”
他緩緩吐氣,眉心被陰霾遮掩,沉重的表情沉重了她的心。“因為這個朝廷姓楊,不姓齊。”
一句話,短短幾個字,讓她不由沉默……
“瘦了,皇帝待你不好嗎?”
太后口氣溫和、笑容慈祥,態度像鄰家奶奶似的,但向萸的雞皮疙瘩卻爭先恐后往外冒。
假設她假設的每件事都正確……她真想剝掉太后的面具,看看面具底下那張臉長成什么樣?怎能嘴上說著關懷的話,手里卻拿著殺人的刀。
“回娘娘,皇上待奴婢寬厚。”向萸低眉順眼,卻還是泄漏出幾分怒氣。
對齊沐謙心存怨慰嗎?太后笑得越發溫柔。
恨就對了,夠恨才能理直氣壯下手。只是都這么久了,怎遲遲不見發作?是他身體太強壯,還是他洞悉一切,沒著了道?
“皇上的斷袖之說,本宮略有所聞,眼看皇上已過弱冠之齡,皇后和妃嬪們遲遲不見動靜,本宮憂心忡忡吶,本指望你能讓皇帝上心……”
接下來向萸聽太后整整編了一個時辰的故事——關于母親對孩子的竭心盡力、殷殷期盼。
有點犯惡心,比起假面太后,她更欣賞送出毒蘋果的壞皇后,至少人家是真小人。
“這些日子皇帝都在忙些什么?”故事終于結束,她看向小順子。
小順子勾起諂媚笑臉,那副卑躬屈膝、諂媚奸佞的模樣,讓向萸差點兒認不出來。
“回稟娘娘,皇上和過去一樣,上朝下朝、釣魚下棋,有空的時候就看看話本子,召周承、楊磬進宮說話,上回三人正在計畫找時間去行宮……”
周承、楊磬?傳聞中的帝王男寵?聽說皇帝是為他們兩人蓋的行宮;聽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們到處招兵買馬,尋求“同好”共入行宮;聽說里頭酒池肉林奢靡無比,有人說里頭的小哥哥都是人間仙品。
小順子從袖中取出小冊子呈上,里頭記錄齊沐謙的每日行程。
太后接手,一頁頁慢慢翻看,笑容擴大。
“既然過幾天皇上要去行宮,你就到永福宮為本宮畫一幅壁畫。”
“奴婢遵命。”
“行了,下去吧。”太后揮揮手。
“奴婢(奴才)告退。”小順子和向萸弓著身慢慢后退,退到門邊后才轉身往外。
太后再度翻開冊子,淺哂,“現在才想要聽話嗎?來不及了。”
手一拋,冊子掉進火爐里,轉眼間書頁翻飛,燒成灰燼。
回到德興宮,難得地一屋子人擠在齊沐謙書房里,齊沐瑱也在當中,他應和著楊丞相每句話,很顯然地,他們已經是同一個陣營。
齊沐謙百無聊賴地聽著他們議事,沒有皇帝自覺的他下巴搭在手臂上,眼睛微瞇,幾乎要睡著似的。
皇帝的態度糟糕,大官們也沒好到哪去,嘴里一堆之乎者也,三百個字當中找不到三十個字有重點意義,沒有人對民生百姓的議題感興趣,只對新官員的擇取與任命用心,他們當著皇帝的面,用各種方法瓜分利益與權力。
沒有任何一個人把皇帝看在眼里,于他們而言,齊沐謙不足為懼。
接下來,他們開始逼迫齊沐謙蓋玉璽。
站在門口,向萸越聽越生氣,恨不得揄起拳頭把每個都痛揍一頓。
她是政治界白癡,但再笨也曉得科舉不能大開方便之門,朝廷需要人才而非蠢材,要是所有想當官的人都不需要才學能力,只需要靠關系,有關系就沒關系,試問有幾個人能夠真正為百姓做事?
聽著他們咄咄逼人,逼得齊沐謙一退再退,好像他不是皇帝而是小弟,難怪他什么都不能做,難怪他說朝廷早已經改姓。
向萸蠢蠢欲動,抬腳想往里面沖,卻被小順子拉住,輕輕對她搖了頭。
突地,齊沐謙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傳出來,一聲緊接一聲,咳得快要喘不過氣,向萸心頭一跳,怎么會這樣?他生病了嗎?
但更令她憤怒的是,滿屋子官員又瞎又聾,就沒人聽見皇帝在咳嗽,還一句句、一聲聲聯袂逼迫。
她急得滿臉通紅,頻頻望向小順子,可他目不斜視、一動不動,臉上依舊掛著諂媚笑容,好像里頭上演的只是一場鬧劇。
可是,怎么會是鬧劇?他正被人群起圍攻啊。
“皇上認為呢?”楊丞相問。
齊沐謙撫撫胸口,把手邊的茶水給喝空,才勉強止住咳嗽,抬起頭他滿眼無奈,卻只能讓步。“甚好,就依相爺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