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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豐沛的睡眠后,阿波羅妮婭醒來,有點頭暈?zāi)X脹的。過了會兒才聽到塞倫嘶啞地叫喚著,似乎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力。
少女敲了敲腦袋,看向聲源。經(jīng)過了這叁個月,雛鷹身上覆蓋的白色絨毛早已被灰色羽毛取代。塞倫立于窗前,振翅而起,消失在窗邊。
這直接把阿波羅妮婭嚇清醒了,她急匆匆翻下床,光腳跑到窗邊,手扒著石頭邊沿向外看去。
她倉皇地用視線尋覓,很快在視野下方找到了熟悉的鳥影。
起初塞倫并不在飛,而是滑翔著下墜。
就在她即將撞上城堡底部的基巖時,雙翅猛地一掠,身形陡然間拔高了。
鐵灰色的羽翼,切開拂曉潮濕的空氣。
阿波羅妮婭從御林鐵衛(wèi)隊長的帳篷里走出來,她相信現(xiàn)在就是瓊恩站在自己面前,也認不出她了。
團體比武很快就要開始,她自己本來想輕裝上陣,這能最大限度地發(fā)揮她敏捷靈活的優(yōu)勢。但巴利斯坦爵士說,團體比武不是雙人對決,如果不從頭武裝到腳,一個不知道哪里飛來的鐵錘可以砸出她的腦漿。
于是,她的皮革馬褲外又裝備上成套的盔甲。巴利斯坦爵士說,這是他第一次以神秘騎士的身份參加比武大會時穿的鎧甲,不花哨,但實在。
那年他十歲,給十四歲的阿波羅妮婭穿剛剛好。
清晨的空氣還殘留著昨晚篝火的焦味,沙土被重新靶平,柵欄拆除并改建成圓形圍欄。
阿波羅妮婭進場時,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嗅到了一縷泥土下的血腥氣。
暗中觀察著團體比武的對手,人數(shù)不下叁十,大多是些有意求取功名的自由騎手、雇傭騎士和剛受封的侍從。
少有爵位高者,熟面孔倒是不少。阿波羅妮婭認出昨天和她跳過舞的索羅斯,灰發(fā)扎成發(fā)髻,他是個嘴巴甜蜜的傳道者;貝里·唐德利恩爵士,他看起來春風得意、精力旺盛;除此之外還有流浪武士羅索·布倫、佛雷家的私生子馬丁·河文、安達·羅伊斯爵士和邊疆地的布萊斯·卡倫,以及——
那人站立的周圍,留出了一圈真空區(qū)。
“哈,‘獵狗’今天看起來格外的餓呀!”藍禮公爵饒有興致地說。他站在場外,一身華服,燙著金邊的袖子搭在木柵欄上。
“鏘”的一聲,神情陰沉的桑鐸·克里岡把面罩蓋上,擋住他人窺視的目光。
阿波羅妮婭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咧開,無聲地笑了。
因為她知道為什么“獵狗”一副憤恨饑渴的模樣——
他欲求不滿。
看來她昨晚還是下手輕了,讓他還有能耐跑來參加團體比武。
但阿波羅妮婭沒有盯他太久,免得他把自己當成第一個目標。
“諸神在上!”人群間突然起了騷亂。
阿波羅妮婭循聲觀察是什么引起的,下一刻她藏在面罩陰影中的暗紫色眸子瞪大了,他那把鐵氈似的黑胡子間還沾著早餐的蜂蜜酒,但沒有人會因此嘲笑他。他臉紅脖子粗地闖進場地,頭戴鹿冠,胸甲堪堪繃住了圓滾凸出的肚子,手持戰(zhàn)錘和刻有寶冠雄鹿家徽的盾牌,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令人心生敬畏。
他高舉盾牌,聲如洪鐘,“傻愣著干什么,你們這群蠢貨!我以勞勃·拜拉席恩的名義宣布,比武開始!”
號角聲如英雄紀元的回響,又似新時代的進行曲。
片刻的寂靜后——
兵刃相接的聲音在戰(zhàn)場各處炸開。
阿波羅妮婭沒時間思考國王進入團體比武的意義。
雷德溫家的雙胞胎,霍拉斯和霍伯爵士一左一右朝她沖來,她抽出右劍,假意全力攻擊霍伯,全神貫注地捕捉著金屬碰撞聲中,后方逼近的腳步聲。就在霍拉斯以為自己能偷襲成功的剎那,阿波羅妮婭回身下蹲,用盾牌抵擋住致命一擊的同時,并迅速回旋斬擊狠狠打中防護較弱的膝蓋。
霍拉斯嚎叫著倒地。他的兄弟霍伯怒從中來,可也只是暴露更多破綻。
但阿波羅妮婭沒有立即打垮他,有意與其纏斗,迷惑他人以為有機會偷襲,然后故技重施砍翻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