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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你的身子該是大好了,我這顆心總算是能放下了。今兒說得那些話,可沒忘吧?”
春福本還笑著,聽他這么說登時變了臉色,這個小心眼的人還沒忘呢。她撇開視線,悶聲道:“說什么了?早忘了,我洗好了,你洗吧。”白皙柔嫩的小腳從水里撈出來,自己拿布子擦過后就匆匆跑回屋里去了。
季成看著她的背影,勾著唇將臟水倒掉,自己慢慢地忙活,他更加沒有放過她的心思。
☆、第60章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能支持現言啦,么么噠
春福吃過午飯拿著季成的衣服去了連生嫂家,連生嫂剛收拾好家里的碗筷,招呼著讓她先去屋里坐著,自己到外面拿了皂角認真洗手才進來。
見春福不解地看她,笑著說:“人家這種東西可是要擺出來賣的,我要是不小心抓個黑印子多難看。把手洗干凈了再干活,給老板留個好印象。”
春福笑了笑,繼續低頭縫衣裳,剛不小心打了個結得解開才成。
連生嫂在她旁邊坐下來,用針在頭發上劃了劃,開口說:“你還不知道吧,季二叔家鬧翻了天,春菊和岑牛去里正那里合離后就賴在他們家不走了,看來這現成的媳婦是推不掉了。還有季亮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巧云那天掉了孩子,也不顧著自己的身子就跑回來找季亮,看來是鐵了心不和他過了。”
春福的手頓了頓,心里一陣唏噓,那天巧云看起來明明很高興,看得出很期待那個孩子,怎么就……真是個可憐的人,苦苦掙扎了這么久卻還是沒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一個女人落得這么慘的境地,巧云自己心里也該是難受得緊。
“該是季亮不愿意和離罷,他們夫妻兩之間倒是沒什么。我想季亮也該清楚,只要他少管二叔家的事情就惹不出這么大的亂子來。”這只袖子只要再縫幾針就好了,她現在摸索著了些門路,做起來也快了很多。
沒多久錦娟也來了,臉上泛著潮紅,喘著粗氣進來說:“剛在家里鬧了一頓,來晚了。”
連生嫂知道錦娟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安慰道:“又挑你的不是了?嫂子勸你,你還是少和趙嬸子吵,不管怎么著她也是長輩,萬一把她氣出病來對你能有什么好處。趙家那兩兄弟別看平日里由著你鬧,要是真一塊……你可吃不消。”
錦娟眼眶驀地紅了,他趙云要是敢動她,她就……她能怎么樣呢?而是她也沒和婆婆吵,只是那趙四嘴上不積德,一直拿著春菊的事兒在她身邊念叨,一口咬定她和春菊是一樣的人,這才鬧了起來。要不是連生嫂今早上去找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砍了趙四。
“嫂子你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難熬,我現在也就是靠我這股脾氣強撐著,幸好現在有了能打發時間又能賺錢的差事。我想清楚了,他趙四若是再敢這么不知活,我就撕破臉,我自己想自己的辦法。”她就像個亡命之徒,心上被縛了重重的枷鎖,就算趙云在她的心里占據了重要的位置,她也沒法因為他而忍下去。她還年輕,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這么葬送掉。
春福握著她的手,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但愿老天能多憐惜她一點,讓她的日子能好過一點。
連生嫂也沒多說,只是勸她別鬧得太僵了,這種事也不好多說,拐了個彎兒說起別的事來。一陣閑聊,手下也沒停,時間就已經過了大半。春福往外看了一眼,收拾起東西說該做飯了,季成也快回來了。
錦娟跟著收拾了東西,她也該回了,到家里再做會兒,正好做晚飯。趙云給她的錢她沒舍得花,想著等他回來了還給他,他娶親的時候也要花不少錢。
哪知道才進院子就見他蹲在空地上劈柴,看到她露出笑臉:“我把火給生起來,你做飯也能省點功夫。”
錦娟掩飾不了看到他時心里升上來的喜悅,快步走過去,問道:“你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對了……”她從袖子里拿出那天他給的錢袋遞過去:“我也用不到,還是給你吧。你也快成親了,要花不少銀錢辦置東西,能省就省點。”
趙云騰地站起來,俊郎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冷冷道:“說給你就是給你的,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錦娟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瘦削又挺拔,心里又是一陣難受,他嫌棄她的多管閑事。她只是……只是什么呢?她渾身都冒著酸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敢和他說這些話,哪知道換了一句“不用你操心”當真是自取其辱。
心情不好連飯都做得沒味,趙四扒拉了兩口就丟了筷子,破口大罵:“我就說了你幾句,你就開始給我發脾氣?是不是皮癢了?”
錦娟連頭也沒抬,安靜地吃自己的飯,她沒胃口可為了以后得日子她也得填飽肚子,反正以后得日子也有了盼頭,多攢幾年,她就是一個人過也不愁了。想著這些事壓根沒聽清趙四說什么,反正從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話,懶得跟他動氣,隨他去就是。
趙四氣得要動手,被趙云涼涼的眼神給看得不得勁,嗤了一聲:“這次就饒了你,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錦娟抬眼看著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讓趙四不得不避開,這娘們要是真鬧起來可真能磨掉他的一條命,丟下筷子回屋里去了。
趙大娘心疼兒子,又往飯里加了點鹽給趙四端進去,不快道:“一家子的胃口可禁不住你這么折騰,是不是誠心想讓我們不痛快?”
趙云看她垂著頭不為所動,小口小口的吞咽著食物,心里一陣不忍:“他們的話你就當風就是了,左耳進右耳出,不要太在意。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說就成。”
錦娟抬眼看他,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溫和如風的笑,顯然她真沒把那兩人的話放在心上:“我要再計較下去,我早就跳了清水河。不過是家里的瑣碎事,哪用得著你,你忙自己的事罷。”
她云淡風輕不以為然的模樣讓他胸悶不已,她變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她變得讓他琢磨不透了卻也更讓他放不下。人有時候就算明知是個錯誤還是要不顧一切的去觸碰,就像招惹蜜蜂的花一樣,他自愿往上撞。
“吃完飯我來洗碗,這兩天老板有事忙給我們放了幾天假,你也能輕松些。”
錦娟記著剛才的仇,心里明明在意卻又倔強的不愿意多理會他,淡淡地應了:“辛苦小叔了,我吃好了,我先回屋了。”
錦娟往屋里走正好碰著趙大娘端著空碗出來,一轉眼見二兒子在飯桌前忙活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年紀輕輕地就冒懶骨頭,你娘就是這么教你的?趙云在外面遭了多少罪,回來還得受你這個嫂子的欺負,這日子可真是過得窩囊。”
錦娟心里一陣苦,她欺負趙云?真是笑話,回頭看向那個正在收拾碗筷的人,頓了頓,無所謂道:“我沒求他,是他自己要收拾的,我也不好攔著。”
趙云聽到娘和她的話,趕忙開口:“娘,我要在家休息幾天,這點小事用不了多長時間。你還要不要喝碗湯?我給你盛。”
錦娟轉身進了屋繼續往帕子上繡花,這可是她以后能不能吃飽飯的營生,就是心上再不痛快也不能誤了正事。拿起帕子后心思就全部放在上面,她向來喜歡些靈動可愛的物什,手下絲線繪出來的都是些討喜的小兔子,鴛鴦蝴蝶之類,都是成雙成對好看得緊,可是她心里卻涌上一陣陣的苦澀,這些再好也與她無關。
做活做得眼睛都酸了,她放下手里的東西拍了拍累得發麻的脖子,一抬頭就見趙云站在門口看著她,雙目呆呆地看著她,思緒卻不知去哪兒了。他在這里太不合規矩,錦娟清了清嗓子,問道:“二弟,你有什么事嗎?”
趙云是瘋了才會走到這里來,她就著窗外的光握著針在帕子上來回穿梭的認真樣子讓他看著失了神,越看越覺得自己抽身不得,明知是錯卻還要奮不顧身地闖進來。他永遠不會忘,第一次見她時她滿身的傷痕,委屈地環抱著雙肩躲在院子角落里哭泣,那個時候天才蒙蒙亮,淡薄的光籠罩著她,顯得她越發羸弱可憐。他心上那根憐惜的心弦被觸動,他嘴笨地在她旁邊說開解她的話,賣力又滑稽。
后來她停止了哭泣,抬起朦朧地雙眼,似是自喃自語:“為什么明明應該是你卻不是你?”他的心就此觸動,以后總是不自覺的眼睛追著她走,生怕她受半點委屈。可是他大半時間都在外面干活,實在顧不上,每次回家見她一身傷只能數落大哥,勸著娘不要太過分了。終于她不甘再受人欺負,聽說像只母老虎一樣追著大哥砍,他忍不住覺得好笑卻也有些心酸,還是他太過無用。
“我衣裳破了,你能幫我縫補下嗎?”他自打知道自己的心意就不愿意喊她一聲嫂子,連他自己都驚訝不已。
錦娟攢了眉,倒不是不可,只是他的衣物向來由婆婆打理,這次怎么……她猶豫了下道:“婆婆那里……你拿來吧,我順手就補好了。”
趙云不知道為什么,她雖然臉上帶笑可他總覺得她和他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距離,讓他心焦又矛盾不已,如果走出那一步他所要承擔的一切后果他到底能不能受得住?錦娟對他又是何心思?他尚不能確定,若是一廂情愿,他該怎么好?他可以舍下一切,那么錦娟呢?她愿意嗎?
趙大娘本想找兒子說劉家女兒的事,找了好半天他居然和那個惡毒女人在說話,當即拉了臉,呵斥道:“你也不顧著些,她是你嫂子,讓別人看到了笑話。你也是,趙云不知道,你做嫂子的也糊涂嗎?還是你存了心思想害得我趙家在外面抬不起頭來?”
趙云見錦娟一張臉變得蒼白,心上一緊,不耐煩道:“娘,你說的是什么話?我想著她針線活好就想她幫我縫件衣裳,不想累著你的眼睛,這么尋常的事有那么多說的嗎?”
趙大娘白了他一眼,拉著他往外走:“得了,別犟嘴了,這次你得給我個準話,什么時候去劉家提親?我瞧著那丫頭是個好的,一臉福相,又勤快能干,配你正好。你爹走得早,我只有把你們的鐘終身大事辦完我才能安心。”
趙云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她已經低下頭忙活了,該是聽到娘的話了罷?也不知道她是個什么心思,嘆了口氣道:“娘,你就別張羅了,我瞧不上她。這些事您別管了,我心里有數,真到了那時候我就辦了。”
趙大娘頓時氣得連氣都喘不勻了:“你有注意,你的注意能做什么?我告訴你你別胡來,我和老劉家已經說好了,兩家這會兒就盼著你們趕緊成親,早點給我生個孫子。”
趙云也沒接話轉身回自己屋了,趙四躺在炕上嘴里叼著從菜地里拔下來的狗尾巴草,,見他進來,冷笑一聲:“你可想好了,這些個娘們看著長得弱,可都是彪悍的。你看見了沒,我那個娘們都把我趕出來了,可不就是個母老虎?我要是有本事怎么會留著她這種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