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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梅正色稱是,“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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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書房。
古氏跪在蕭錯、蕭銳面前,神色驚惶不定,“侯爺,過往種種,不論因何而起,都與明萱無關,她便是參與其中,也是妾身教女無方之故。”
蕭錯并不表態(tài),一面磨墨一面問道:“你要說什么?”
古氏哀哀地望著蕭錯:“敢問侯爺,蕭府真的找到明萱了么?”
下午到晚間,她被關在一所小院兒的廂房里,沒受到責打,沒受到冷嘲熱諷,只是不能走出房門。外面有幾名小廝亦或護衛(wèi)看管著她,談笑期間,提及明萱已被找到,說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孩子家怎么會那么想不開,換個地方更名改姓再嫁或者把訴狀送到蕭府就是了,何苦惹惱侯爺;又說看來看去,姐妹兩個還是做姐姐的更好看,雖然容貌如出一轍,可到底是所處的環(huán)境不同,只可惜,那個做姐姐的紅顏薄命;又說真是奇怪,明明是雙生的,閔府為何只肯撫養(yǎng)閔采薇呢?眼下可好了,閔侍郎決意把喬明萱裝神弄鬼說成閔采薇詐死,這樣一來,喬明萱生死難測,侯爺若是圖省心把人交給閔府,人只有死路一條。
她聽了這些,越想越是恐慌。
做出了那么多事,她與明萱早就將性命豁出去了,但是,她決不能接受明萱落到閔侍郎夫婦手里。
她不甘,她最恨的便是那對夫婦。
只是,官場上的人情來往,非她可以了解。她無從揣測蕭錯到底會做出怎樣的抉擇。思來想去,蕭錯選擇把她們母女兩個交給閔府的可能最大——舉手之勞,且能順道免除諸多麻煩。
說到底,她從最初就明白,她和明萱只是被人利用并且隨時會放棄的棋子。
蕭錯磨墨的手勢一頓,視線鋒利地凝住古氏:“你認為,還有發(fā)問的資格?”繼而喚益明,“把人帶下去!”
“不,侯爺!”古氏膝行兩步,急切地道,“我說,我說便是!”
“受何人唆使?”蕭錯問道。
古氏即刻答道:“文安縣主。”
蕭錯與蕭銳俱是訝然。
文安縣主,五軍大都督、平國公張放之女。
先帝在位期間,皇帝率兵征戰(zhàn)三年,麾下幾名將領隨之揚名天下,其中就包括蕭錯、張放。
皇帝登基之后,冊封張放為平國公,且又破例冊封他膝下嫡長女為縣主。
蕭錯與張放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情誼匪淺。
到眼下,一味攪動是非的竟是張放之女。
蕭銳望著蕭錯。他第一反應是文安縣主鐘情蕭錯,而蕭錯毫無例外地——不記得。
大哥什么都好,就這一點愁死人。他暗自嘆息著。
蕭錯放下墨錠,提筆在宣紙上走筆疾書,期間語氣淡漠地道:“細說由來。”
古氏稱是,整理思緒之后,道:“妾身祖籍廣東,出身卑微,家父只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一個舉人。妾身及笄之年,閔侍郎在廣東任總兵。妾身得了他的青睞,到了他身邊服侍。
“閔侍郎對妾身和另外兩名女子很是中意,但是閔夫人如何都不肯讓我進到閔府,連妾室的名分都不肯給……但是閔侍郎出手闊綽,離開廣東的時候,給了妾身一筆銀錢,讓妾身追隨他去別處。
“妾身貪財,也妄想著他遲早會給個名分,便苦苦跟隨他幾年之久。是在那期間,妾身生下了采薇、明萱。沒想到的是,兩個孩子還沒足月,閔夫人便發(fā)難,要命人將兩個孩子帶回閔府……
“妾身一再懇求閔侍郎,甚至以死相逼,才留下了明萱,采薇則被人送到京城的閔府。
“經(jīng)過這一事,妾身心寒不已,帶著明萱離開了閔侍郎,輾轉(zhuǎn)別處,后又再嫁給喬姓商賈,隨他輾轉(zhuǎn)到了京城。再嫁的那人短命,沒兩年病故,并沒給妾身留下多少產(chǎn)業(yè)。
“一晃這些年……我使了銀錢,與采薇私底下偶爾相見。采薇及笄前一年,閔夫人要把采薇許配給她癡癡傻傻的侄子,采薇抵死不從,把這件事捅到了閔侍郎面前。閔侍郎對采薇到底是有著點兒父女情分,阻止了這樁姻緣。
“可是……采薇自幼身子羸弱,在那件事情之后,心疾、咳血的病癥變得特別嚴重。我們都料定這是閔夫人下了狠手,在當時也是有理有據(jù),偏生無法公之于眾……到后來,采薇病故之前,根本出不得門。
“那之后,明萱喪夫,我們母女兩個便是滿腔仇恨,卻是因著手頭拮據(jù)走投無路——那羅坤死后,羅家的人咬定明萱克夫,一點兒銀錢都沒給她,將她逐出羅家。我們曾到順天府告狀,民告官要先挨一通板子,隨后便被人趕出衙門。
“最艱難的時候,是文安縣主給了我們銀錢,請了良醫(yī)為明萱治病。是因此,我們母女兩個對她言聽計從……與蕭府相關的那些事,我們都是聽從她的吩咐行事。我們也曾惶恐,卻別無出路。眼下妾身只求侯爺大人大量,饒過明萱。妾身罪該萬死,可明萱是無辜的。”
“文安縣主……”蕭錯眉心輕蹙,“你可知她為何如此?”
“不知。”古氏的語氣透著絕望。
蕭錯繼續(xù)走筆疾書,過了一陣子,將墨跡已干的宣紙交給益明,“讓她畫押。”
古氏將供詞細細看過,簽字畫押。
蕭錯道:“你們母女二人的罪,事后再議。”
“那……明萱……”
“酌情而定。”蕭錯道,“靜待幾日,你們母女自會相見。”他還沒找到喬明萱。古氏之所以這么快便和盤托出,是清風、益明找護衛(wèi)做了些功夫的功勞。
“多謝侯爺!”古氏哽咽著,連連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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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錯拿著古氏的供詞回到房里的時候,裴羽睡得正酣,抱著他的枕頭,錦被踢到了一旁。
她這到底是什么身子骨?睡前冷得可憐兮兮,入睡后就踢被子——睡著了就不覺得冷了?
想不通。
也真是服氣了。
蕭錯無聲嘆一口氣,放輕動作,拿回枕頭,又給她蓋上錦被。
裴羽自然無從知曉入睡后的事兒。一早醒來看到他在身側(cè),很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