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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秧又說:“他的確是啊?!?
趙邢端都被他搞糊涂了,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鈺秧說:“不是很簡單嗎?他不是李家的孩子,卻在為李家報仇。”
趙邢端說:“他為什么這么做?!?
楚鈺秧說:“這不是很簡單嗎?他冒著這么大的危險□□,肯定是要報恩情的?!?
楚鈺秧又故作神秘的說:“不過李家的那個孩子,我好像也猜到是誰了呢?!?
趙邢端說:“那個孩子的確還活著?”
楚鈺秧點頭,眼睛亮閃閃的,又笑的一臉猥瑣,說:“而且長得很好看啊。”
趙邢端臉上表情一陣僵硬,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暫住在衙門里的林百柳,滕捕快說林百柳是他的遠房親戚,林百柳也差不多就十七八歲的年齡,而且長得的確很好看。
趙邢端挑眉說:“林百柳?”
楚鈺秧笑瞇瞇的點頭,說:“不過我只是猜的。端兒你武功那么好,你看林百柳會不會武功呢?”
趙邢端說:“會?!?
楚鈺秧做出一副狗腿的驚嘆表情,說:“端兒果然厲害?!?
趙邢端說:“還不弱?!?
楚鈺秧說:“十年前李家人死于非命,還著了一把大火,什么線索都沒有,就算有人猜出是張老爺所為,但是沒有證據,而且張老爺和你提到的那個神秘組織有關系,后臺肯定是足夠硬的,或許在這個小小的地方,就算有證據也奈何不了他。林百柳當時還是個孩子,所以只能離開這里,暫時躲避,而滕捕快對此也無能為力。沒準這十年里,滕捕快一直琢磨著怎么報仇。只是林百柳回來的太突然,不得不讓他把計劃提前進行了。滕捕快怕林百柳動手殺人,所以只好提前殺了許氏。如果再有點時間,計劃的周全一些,恐怕又是一樁懸案了?!?
趙邢端沒說話,半天才說:“如果十年之前你就在這里,或許當時李家的案子就不會變成懸案,也沒有這么多讓人嘆息的事情了?!?
楚鈺秧羞澀的說:“端兒,你這么信任我,我真是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
趙邢端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免疫他的不正經了,都沒有側頭瞧他。
楚鈺秧說:“可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找到張老爺作案的一點線索?!?
趙邢端說:“的確,當時李家小姐已經嫁給了姓張的,那他為什么又突然要殺了李家全家的人,還有那個丫鬟許氏。”
楚鈺秧說:“如果李小姐惹張老爺不快了,休了便是,再狠點毒打一通,也犯不著殺了人全家。我猜,或許是張老爺的秘密被李小姐發現了也說不定?!?
“秘密?”趙邢端一怔,說:“會不會是……”
楚鈺秧明白他想說什么,“說不準,或許就是呢。”
一說到張老爺的秘密,趙邢端現在只能想到他和神秘組織之間的瓜葛了。
楚鈺秧說:“難道李家小姐發現了他書房里的秘密?所以張老爺怕他泄露,殺人滅口?”
趙邢端剛要開口,忽然楚鈺秧停住了腳步,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趙邢端問。
楚鈺秧興致勃勃的說:“不如我們去問春苑吧!”
“什么?”趙邢端傻眼了。
問春苑,不就是城里尋歡作樂的青樓?之前滕捕快還提到過,趙邢端可沒忘了。
趙邢端臉色頓時就青了,就算自己需要人伺候,那也不需要往青樓跑,都無需招手,自然會有人貼上來。
就比如……楚鈺秧?
趙邢端忽然想到總是跟屁蟲一樣的楚鈺秧,臉色更不好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想到楚鈺秧的名字。
他堂堂端王爺,大白天往青樓跑,讓人瞧見了還成什么樣子。
楚鈺秧已經挽住他的手臂,說:“我還沒有去過呢,端兒你去過嗎?里面是什么樣子?”
“誰知道。”趙邢端說著推開他的手,說:“我還有正經事。”
楚鈺秧不讓他走,說:“我們去問春苑也是正經事啊?!?
楚鈺秧說的聲音頗大,一口一個問春苑,咬字清晰鏗鏘有力,路人都用鄙視和不屑的眼光瞧著他們。
趙邢端頭疼欲裂。
楚鈺秧已經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我們去查案,你不記得了,許氏本來是問春苑的一個小丫鬟,而且李家男孩的母親是問春苑的一個花姑娘?我們去問春苑打聽打聽,說不定十年前的案子就有線索了?!?
趙邢端略微皺眉,覺得楚鈺秧的話倒是有道理。
于是路人就看著,少年露出一臉猥瑣笑容,小聲和青年公子說了幾句話,然后兩個人就結伴往問春苑走去了。
還不到天黑日落的時候,問春苑門前冷冷清清的,尋歡作樂的地方當然是天黑了才開門。雖然現在天氣變冷了,不過這下午時分,天還大亮著。
他們往問春苑門口一站,楚鈺秧就挺胸抬頭,上前抬手叩門。
“砰砰砰”好幾聲,楚鈺秧的手都敲得酸了,問春苑的大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來的人打著哈欠,看起來還沒睡醒,嘴里不客氣的嚷嚷著:“敲什么呢,天還沒黑怎么就來了,懂不懂規矩啊?!?
趙邢端臉色不愉,他本來就不想過來的。
那來開門的是個高壯男人,看起來像是打手護院一類的,他說完了眼睛才勉強睜開,然后在楚鈺秧和趙邢端身上一掃,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這種地方的人,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分辨有錢人。打手一看趙邢端的行頭,頓時覺得壞了,這位爺看起來可不是一般的富貴,就身上那玉佩,恐怕值錢的不得了。
打手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打了個哈哈,客氣的說:“兩位爺,真是對不住兩位爺,剛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兩位爺別見怪。姑娘們還在休息呢,不過不要緊,兩位爺想找哪位姑娘,我立刻就讓人去叫。兩位爺快請進?!?
楚鈺秧站在門口不動,嚴肅的搖頭。
打手心里咯噔一下子,難道是這位小爺不高興了。
楚鈺秧說:“只有一位爺?!比缓笊焓种钢赃叺内w邢端。
趙邢端也不明白楚鈺秧說的是什么意思,不過太陽穴隱隱有些疼,恐怕接下來他要說的并不是什么好話。
楚鈺秧說:“只有他是爺,我可不是爺。”
打手笑的尷尬,說:“您是……”
打手上下一打量楚鈺秧,的確沒有旁邊這位爺穿的好,但是一身打扮也還不差,長得也頗為不錯,氣質也是不差的。要說是小廝,他肯定是不信的,哪有小廝穿的這么斯斯文文的。
楚鈺秧笑瞇瞇的說:“我是這位爺自帶的……”
“自帶的……”
打手顯然愣住了,到青樓來自帶,他還是頭一次聽說,而且到青樓來能自帶什么,打手第一反應不就是姑娘嗎?
打手瞪著眼睛打量楚鈺秧,難道這位看起來還挺好看的少年,其實是女扮男裝?
的確仔細一看是挺好看的,臉蛋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水靈,嘴唇也紅艷艷的,脖子細細的,弧度也很好看,就是……脖子上好像有喉結……?
打手頓時如遭雷劈,再打量了楚鈺秧好幾眼,的確是個小少年,并不是姑娘。然后他忍不住用詭異的目光開始偷瞄趙邢端,難道這位有錢的爺好南風?
打手有點為難了,他們這里是青樓,雖然做那種生意,但并不是南風館。
趙邢端被他看得極為暴躁,干脆抬手將門一拽,然后自己走了進去。
楚鈺秧這才笑瞇瞇的跟著趙邢端走進了問春苑里。
打手都被搞糊涂了,干脆上樓去把老板給叫了出來。
人一走,趙邢端就瞧著楚鈺秧說:“一會兒由我來問,你不需要說話?!?
楚鈺秧委委屈屈的閉上嘴巴,眼巴巴瞧著他。
趙邢端可不想讓他再胡說八道了。
老板很快就來了,是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子,打扮的倒不是很花哨,看起來很有品味。老板笑呵呵的說:“兩位爺來的太早了,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我去給兩位爺叫來?!?
趙邢端從懷里拿出一錠金子來,放在桌上,說:“我有話問你?!?
老板一瞧那金子,頓時眉開眼笑的,這小地方哪里見過這么多金子,恐怕問春苑賣了都不值這么多錢。
老板搓著手,卻不敢上前拿,恐怕這兩位爺是大有來頭,說:“爺,您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楚鈺秧看著桌上那錠金子,心肝都在疼,哀怨的瞧著趙邢端。這么大一錠金子,自己幾年的工錢都趕不上啊,怎么出手這么闊綽。
趙邢端問:“我要跟你打聽十年前的事情。城南張家的那夫人許氏,以前是不是問春苑里的小丫鬟?”
老板一聽許氏,頓時臉色就變了,說:“哎呦,這位爺,您可是知道的多。我跟你說了罷,許氏那個小賤蹄子,以前的確在我們這里,是個姑娘的丫鬟。別看姿色排不上號,但是還真會勾引男人呢,老是偷偷的勾引到我們這里來的客人。后來被人贖走了,當了小丫鬟。沒成想啊,后來人家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竟然嫁給有錢人做了夫人,這可真沒想到。之前我在街上遇見她,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大老遠瞧著,那小賤蹄子恐怕被我認出來,告訴大家她以前見不得人的事情,心虛的就跑了?!?
趙邢端又問:“你這里是不是十年前有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聽說是個姑娘和李家老爺生的?!?
“哎呦,這可不敢亂說?!崩习逭f:“的確是有個小男孩來著。我們這問春苑里,哪有姑娘想生孩子的,生了孩子好久不能接客,要損失多少銀錢啊。打我在這里到現在,問春苑里就一個小孩,那模樣長的可真叫好,只可惜了是個男孩,長得再好看也沒用了。”
楚鈺秧皺眉,他雖然被趙邢端禁止說話了,但是他臉上的表情還是照樣豐富,以至于他不說話,趙邢端都能腦補出來他要說什么。
楚鈺秧一臉的不贊同,男孩子好看才有用啊,就像他的端兒一樣。
老板又說:“是不是李老爺的孩子可不敢亂說。況且啊,李家人都死了,這話也就不好說了。不過爺您問了,我也就多說幾句,李老爺的確以前來過,也在那姑娘屋里過夜,不過孩子生下來,他就不來了。人家是書香門第,怎么會要一個青樓姑娘生的兒子。但是后來吧,李家那大小姐偷偷來過幾次,可把我們都給嚇著了。”
趙邢端皺眉,那老板會察言觀色,看趙邢端似乎對這事情有興趣,立刻繼續說:“我們還以為那位李家小姐知道他爹在這里有個野孩子,是來砸場子的,不過倒不是。李家小姐性子好啊,來看了那孩子,還送了錢給那孩子的母親。”
“哦對了!”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說:“就是那許氏,本來是那孩子母親的小丫鬟,后來就是被李家小姐給贖出去的。李家小姐好歹是書香門第的大小姐,總不能老往青樓跑,讓人看見算什么?她姑娘家家的私房錢也不多,就只夠把那姑娘身邊的丫鬟贖出去的,然后讓那小丫鬟隔幾天就過來一趟,給孩子和他母親送點銀錢和東西。哼,那許氏的手腳可不干凈,每次送東西來,都自己留一些,剛開始留的還少,后來越克扣就越多,那母子兩個單純好騙,我可是精明的,我全看在眼里呢。”
趙邢端問:“那孩子后來呢?”
老板說:“就李家出了事情之后,姑娘估計受了打擊,就突然病了,這病來如山倒啊,人本來好好的,第二天就死了。那孩子也消失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死了?”趙邢端有些驚訝,他下意識的覺得,那姑娘死的也蹊蹺。
老板點頭。
趙邢端說:“尸體呢?報官了嗎?仵作驗過尸體嗎?”
老板被他逗笑了,說:“這位爺真會開玩笑,病死的誰會報官啊,當然沒有仵作檢查尸體了。那姑娘的錢都養孩子用了,平時又不愿意接客,死了也沒什么錢,就裹著席子抬到埋死人的亂墳崗,刨了個坑給埋了。”
趙邢端臉都青了,沒有棺材沒有墓碑,還埋在了亂墳崗,就算他們現在想去把尸體找出來,恐怕也是找不到的了,好不容易來的一點線索,又這么斷了。
趙邢端一時皺眉不語,坐在旁邊的楚鈺秧實在憋不住了,問:“老板,那姑娘的遺物呢?還有嗎?”
老板說:“哎呦呵,她有什么遺物啊,一窮二白的,就兩身看起來光鮮的衣服。不過您還別說,她的東西真沒人動過,那房間后來沒人住。兩位要瞧的話,跟我上樓來罷?!?
楚鈺秧立刻站起來,拽了拽趙邢端的袖子,說:“端兒我們走?!?
老板聽到楚鈺秧對趙邢端的稱呼一愣,似乎覺得驚訝,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兩個。
趙邢端頓時額頭青筋爆裂,他被楚鈺秧叫的都習慣了,跟他說了也不改口,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趙邢端實在沒有辦法,后來被叫著叫著竟然連反駁的力氣也沒了……
楚鈺秧為了岔開趙邢端的注意力,說:“老板,那姑娘的房間沒住過人嗎?怎么還留著?!?
老板笑呵呵的說:“這位小爺不知道,我們這里雖然地方不大,不過房間還富裕,而且那姑娘是染病死的,死的又快,誰愿意住她房間啊,都怕自己被感染了。況且她還生了一個孩子,做我們這一行的,哪有愿意生孩子的,姑娘們都怕住了她的房間也會懷孕呢。所以房間擱置了一段時間,后來沒人打掃落了土,也就真沒有再住了?!?
他們一路上樓,在陰面把角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這房間位置不好朝向也不好,沒人愿意住也是正常的。
楚鈺秧推開門,里面的確很臟,好久沒人住了,這么一看還有點像是鬼屋,屋里擺放倒是還挺整齊的。
“兩位爺,就是這里了,您們慢慢瞧,有事就叫我?!崩习鍢O為有眼力見兒,把人領到了就準備先行離開。
楚鈺秧將人叫住,說:“對了老板,還有一個問題,滕捕快有來過這里嗎?”
老板被逗得咯咯直笑,說:“這位小爺,私底下來我們這里尋歡作樂的官差還真不少,不過滕捕快真沒來過。上次滕捕快從這里路過,有姑娘開玩笑將他往里面拽,滕捕快還鬧了個大紅臉,無意間摸到了姑娘的手,說了幾十遍不是故意的,可笑死我們了?!?
楚鈺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滕捕快果然是喜歡男人的啊?!?
“啊?”
老板一臉的笑容都凝固了,瞪著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心說原來是這么回事啊。怪不得滕捕快從不來他們這里,也不見滕捕快娶妻,沒成想竟是好南風斷袖的。
老板一臉若有所悟的樣子,嘆了口氣,幽幽的往樓下走了。
趙邢端無奈的問:“滕捕快哪里得罪過你了?他也搶過你油條?”
楚鈺秧一臉正義的表情,說:“端兒,你要把我往好的方面想。我只是看老板對滕捕快的印象不錯,所以不想讓老板懷疑滕捕快,我是為了滕捕快好?!?
趙邢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顯然是不信他的話。
楚鈺秧說:“好吧,我是故意的。我們在幫忙查十年前的懸案,總要討點好處吧?!?
趙邢端又是一陣無奈,這是什么好處,明明是損人不利己。他走進房間,關了房門,開始尋找是否有什么線索留下來。
楚鈺秧跟在他身邊,用袖子捂住鼻子,說:“灰塵太多了,我想打噴嚏。”
趙邢端也皺了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灰塵的確太多了,桌子上椅子上所有的擺設上面都蓋著厚厚的一層。
楚鈺秧左手捂著鼻子,用右手在梳妝臺上翻了一遍。這屋子里的確什么都沒有動過,連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也還都在,梳妝臺的小柜子里放著首飾盒,里面有些做工不是很好的首飾,估計都不值錢,可能那姑娘喜歡梅花,首飾基本都是梅花樣式的,柜子里就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楚鈺秧又走到條案前,屋里擺著條案,還有筆墨紙硯,毛筆上還蘸著墨汁,不過早就硬的跟石頭一樣。這姑娘恐怕也是多才多藝的,要不然怎么會被李老爺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