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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里簡單地梳洗后,沈郗披上了厚厚的虎皮大氅,抬腳朝主屋走去。
進屋的時候,屋內一片昏暗。吉祥想將燈籠遞給他,卻被他拒絕了。沈郗走入房中,隨手關上了房門。
已經過了子時,許知窈怕是早就睡著了。自從那日的爭執后,他已經數日不曾回房就寢。
他猜到許知窈不會等自己,可來到床邊,真的看到許知窈睡的香甜時,心中仍不免籠上了一層失落。
沈郗默默地褪去鞋襪,掀開棉被躺在了許知窈的身側。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相比于他高大的體型,她顯得嬌小瘦弱。
沈郗側躺著身子,寬厚的手掌撫上了她平坦的小腹。三年了,他們也該有個孩子了。
想起麟哥聰明可愛的模樣,他的心中忽然就生出了幾分羨慕。
如果有了孩子,也許她的處境會變得容易許多。往后他不在府里的時候,便會有孩子陪著她。
她這么溫柔沉靜,若是做了母親,一定會比大嫂做的更好吧!
想到這里,沈郗心口一熱,溫熱的手漸漸摸上了她寢衣的帶子。
這一夜許知窈睡得并不踏實,也許是心思太重,她陷入了冗長的夢境里。夢里是一場狂風暴雨,她獨自一人撐著一葉扁舟,被洶涌的河水不斷推擠裹挾著。
她試著逆流而上,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寸步難行。忽而,一道巨浪撲來,小舟被掀翻,她撲棱著飛上了半空中,又被強大的吸力拽落下來。
夢里的風浪持續了很久,她和那只小舟一樣,在風暴中不斷地騰起又墜落,任由巨浪拍打摧殘。
第17章 維護
許知窈醒來的時候,床榻上已經不見了沈郗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挪了挪腿想坐起來,卻發現雙腿異常的酸痛。
意識到了身體的變化,她的臉瞬間漲紅,直到采薇笑著走上前來,她才定了心神,起身下了床。
大年初一,身為兒媳,她有太多的事要做。顧不上羞窘,她匆忙地沐浴更衣,梳好了發髻就起身朝屋外走去。
剛走出房門,便看見了站在廊下的沈郗,還有衣著鮮艷的秋詞和迎霜二人。
隔的太遠,她看不清沈郗面上的表情,只隱約聽見女子嬌柔的嗓音。
采薇氣乎乎地望著那一紅一藍的身影,低聲罵道:“果然是不安分的狐媚子,二爺才得空閑,她們就巴巴地黏上來了。”
許知窈面色一僵,眼底劃過一抹酸澀。
秋詞和迎霜來到薔薇院也有些日子了。許是公務繁忙,沈郗一直沒有去過擷萃閣。
可她心里明白,既然他把人領了回來,臨幸她們也是遲早的事。劉氏說的不錯,她既做了正室夫人,就不能拈酸吃醋。
她就這么站在門邊遙遙望著,獨自咀嚼著心頭的苦澀。
像是察覺到了她遙遠的注視,沈郗低頭對秋詞和迎霜說了什么,隨后抬腳朝她走了過來。
凜冽的寒風吹動了狐裘披風的下擺,沈郗眉目冷淡的緩步而來。
“去給母親請安吧。”
他的眼神幽靜深邃,似一汪平靜的潭水,好像永遠掀不起波瀾。許知窈仰頭望著他,久久沒能等來他的解釋。
看著她眼底的落寞,沈郗忽然皺起了眉,低聲催促道:“走吧。”
許知窈沒再說話,安分地跟上了他轉身而去的步伐。
穿過庭院時,許知窈留意到秋詞面上未散的喜悅。沈郗和她說了什么,竟讓她這般高興嗎?
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樣,一路上她低垂著眉眼,反復猜度著沈郗的心思。
朝暉院里早已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劉氏將麟哥抱在膝上,慈愛地喂他吃著福餅。江綺羅和沈鶴分別坐在她的身側,就連前幾日剛和沈鶴鬧了別扭的沈嫣,此刻面上也掛滿了笑意。
守門的茴香恭敬地朝沈郗福了福身子,隨后掀開門簾,朝里屋喊了一聲:“老夫人,二爺和二夫人來了。”
劉氏連頭都沒抬,仍笑著和麟哥說著什么。倒是江綺羅的視線朝門口投去,落在了率先進門的沈郗身上。
許知窈一進門,看見的便是江綺羅含笑看著沈郗的畫面。她心中一顫,昨夜的猜想再度浮上心頭,眼神瞬間冷寂。
沒有人留意到許知窈冷凝的神色,她慌亂地藏好心底的情緒,低著頭走到了沈郗身側。
夫婦二人齊聲向劉氏請了安,又各自說了幾句拜年祝福的話,劉氏才悠悠抬起頭來。
按照規矩,新年的第一日他們都會在劉氏的屋里用早膳。因著過年,這一頓早膳格外的豐盛。
劉氏坐在最上首,沈鶴和沈郗夫婦分別坐在她的兩側,沈嫣則是坐在了江綺羅的右手邊。
丫鬟們擺早膳的時候,江綺羅笑著對一旁的松露說道:“南瓜餅是二弟愛吃的,擺在他面前吧。”
松露歉然一笑,隨即將盤子挪到了沈郗面前。劉氏見狀贊許地笑道:“還是你心思細。”
江綺羅唇邊的笑意漸深,討好地將面前的紅豆奶糕移到了劉氏手邊。
“知道母親最愛食紅豆,我特意讓廚房做了這道紅豆奶糕,里頭添加了牛乳,不但聞著香,還有強健骨骼之效,母親嘗嘗可合胃口?”
劉氏被她這一番話哄得心花怒放,伸手捻起一塊奶糕,慈愛地說道:“你有心了。”
待她將奶糕吃完,又抬頭看向沈嫣,語重心長地說道:“嫣兒,跟你大嫂多學著點,往后嫁了人,也能多得婆家愛重幾分。”
被點到名的沈嫣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她隨性慣了,可學不來江綺羅八面玲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