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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孟漁雙手攀住窗沿,叫住走出好幾步的蔣文凌,“諾布是個好人,我不希望他死。”
盡管他和諾布只有幾面之緣,但他記得春獵時是諾布替他求情,他才能從五哥的掌下死里逃生。
蔣文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回過頭不加掩飾地嘲諷道:“九弟,在這里好人是活不長的,收起你毫無用處的善心,那遲早會害死人。”
像有根釘子將孟漁嵌在了原地,他遍體生寒,許久才緩緩地坐回去,心想,五哥說得不錯,三言兩語的安慰聽起來太偽善、太假惺惺,他誠心想要所有人都能夠安生,偏偏最不能如愿。
諾布被送往衡國當質子,他身為中原人的額吉在無親無故異鄉的待遇可想而知。
他想成為拯救族人的大英雄,在衡國忍辱負重,期待有朝一日阿布能接他回家,如今老蒙古王離世,自幼因他酷似中原人面孔而處處針對他的兄長繼任,更不會在乎他的生死。
塔塔爾諾布注定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棄子,也許還要連累他的額吉,而他與蔣文凌之間更是隔著家仇國恨,蔣文凌將話帶給他額吉的那一刻起,也就是揮刀指向他族人之時。
如何能夠釋懷呢?
送往蒙古國的議和書被焚燒,蒙古國鐵了心要跟衡國交戰,先是在邊境擾亂民生,再是不顧衡國士兵的警告于境外二十里路徘徊不去,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衡國自然不可能再容忍,先發制人下戰書,至于諾布,不日將以戰俘的身份隨軍前往邊境。
蔣文凌在早朝放下“不勝不歸”的豪言,請衡帝準許他作為此次領兵的總帥。
反對的官員斥責,“如今衡國人才濟濟,皇子領軍打仗,豈不是讓蒙古覺得我國無人可用?再者,五殿下這些年在京中養尊處優,未必能夠知曉軍情。”
“依臣之見,身經百戰的劉禁軍可將功抵過,以副將之職領兵前行。”
雙方僵持不下,衡帝宣布退朝,改日再議。
當夜,德怡王府燭光耀耀,久而不滅,而在德惠王府的孟漁亦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不知總帥人選花落誰家。
作者有話說
買定離手,無獎競猜:押表哥還是五哥?
第40章
挑高的燭芯熒熒照亮書房里各色神情,院外守著幾個家生的侍衛,不讓屋內的一言一語飛出檐角。
放在茶幾上的杯盞早已經涼透了,端坐在四方椅上的幾人卻無心品嘗。
“絕不能是五哥帶兵去蒙古。”口渴的七殿下不得已地飲了口涼茶,皺著眉咽下去,“他本就有軍功在身,倘若這回再成功擊退蒙古,于我們是極大的不利。”
四殿下看他一眼,“你這說的全是廢話,今兒個我們幾個來這兒,不正是商討對策嗎?你有什么好主意,趕緊說來聽聽。”
七殿下啞了火,“四哥別急,容我喝口茶再想。”
圓桌旁的蔣文崢氣定神閑道:“得找個辦法拖住五弟,讓他不得不留在京都。”
“二哥心里有主意了?”
蔣文崢輕輕搖頭,“還在思量。”望向緘默的傅至景,“傅侍郎,你有何高見?”
傅至景附和道:“臣覺得殿下說得有理,只要五殿下無法離開京都,自然不能領兵打仗。”
七殿下問:“理是這么個理,那由誰來辦這個事呢?”
“這人不能與五弟有過齟齬,也不能和我們走得太近,最好還遠離朝廷紛爭。”蔣文崢用茶蓋拂去杯中茶沫,“我一時未能拿定。”
話談到這兒又陷入了死胡同。
傅至景似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起身道:“臣心中有一人選,斗膽進言。”
其余幾人紛紛看向他,四殿下抬手,“但說無妨。”
傅至景對上蔣文崢探詢的眼神,定定地說:“十二殿下。”
七殿下最先表示困惑,“十二弟?他那個性子八竿子悶不出一個響兒,憑什么幫我們?”
蔣文崢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起來,“我倒是把他給忘了。”
四殿下和七殿下面面相覷,“二哥別賣關子,快些和我們說說是怎么回事。”
室內竊竊私語不停,窗外秋風颯颯,無星無月。
半個時辰后,蔣文崢拍案而起,溫潤的眉眼被蕭殺意氣取代,他沉聲說:“這一回,我要蔣文凌永無翻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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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有多,蔣文慎竟再一次落水。
被救上來時他已奄奄一息,掌心卻死死攥著一塊令牌,等掰開他的五指一看,那儼然是靖軒王府侍衛的通行令。
衡帝當即下旨調查,不到兩個時辰就找到了持有這塊通行令的侍衛,可成了尸首一具,御醫仔細查過確認是自戕。
蔣文凌絕口否認指示府中侍衛殘害胞弟,可侍衛一死,死無對證,一切只能等高燒不退的蔣文慎蘇醒再做決斷。
蔣文慎是深夜落水,翌日一早孟漁隨幾位兄長進宮看望對方,一個多時辰后,蔣文慎睜開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孟漁。
“文慎?”孟漁見他眼神渙散,拿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蔣文慎早察覺到九哥對他的疏遠,似乎一直在等這一刻,好不容易把人盼來了,伸手虛虛地抓住孟漁的指尖。
孟漁掙了掙,沒掙開,聽二哥在他身后道:“九弟坐下來吧。”
他望著蔣文慎蒼白俊秀的臉,到底心存憐憫,猶豫地坐到了榻上,手一直被對方抓在掌心,涼津津的,略有點不自在。
蔣文慎一醒,衡帝沒多久聞訊而來,一同到的還有深陷手足相殘嫌疑的蔣文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