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回頭望,蔣文崢跪在殿中央,身量清瘦,臉上的神情卻剛毅堅硬。
傅至景負手而立,聲音猶如天外而來,給謀逆的反賊判了極刑,“蔣文崢豺狼野心,潛包禍謀,死有余辜,遂賜凌遲之刑,即刻施行,不得有誤。”
孟漁上下牙打顫,咯咯作響,想撲上去為蔣文崢求情,先聽得嘉彥一聲凄厲的哭喊。
他雙目圓瞪,見著嘉彥撲到蔣文崢身上,小臉滿是淚水,還有些稚氣的童聲在大殿來回響徹。
傅至景似乎才想起有個蔣嘉彥,面無表情道:“蔣文崢之子蔣嘉彥,一并處死。”
不——
孟漁魂飛天外,猛地睜開眼,夢中無情的帝王正坐在榻沿,面帶憂色地凝視著驚醒的他,他一聲尖叫頓時卡在了喉嚨里,一張臉煞白如紙,冷汗如雨下。
只是夢而已,他這樣想著,卻在傅至景伸手摸他時不自覺地躲了躲。
傅至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繼而扶起孟漁,將瑟瑟發抖的身軀摟到懷里,一下一下地輕拍柔韌的背脊,溫聲問:“夢到不好的事了?”
孟漁好半天才從可怖的夢里回到現實,冰冷的身體在寬厚的懷抱里逐漸溫熱。
傅至景慣用的香悠悠然地將他包裹起來,不多時他的發縷衣襟間也沾染上了這股香氣,讓他產生和傅至景這輩子都要糾纏不清的錯覺。
斬不斷,理還亂。
他抿住唇,雙手抵在結實的胸膛,慢慢地分開了兩人,垂著眼澀聲說:“我沒事。”
傅至景摸到他的寢衣被汗濕了一大片,先擦去他頸側的晶瑩,給他換了身干爽的衣物。
孟漁像個牽一下就動一下的木偶娃娃似的讓傅至景擺弄,后者摸摸他蒼白的臉頰,隨口笑說:“這么乖。”
孟漁不敢不乖。
這幾日的驚惶猶如千斤重擔快要把他薄薄的脊梁骨壓垮,他有些恍惚地張了張嘴。
“嗯?”
不能說,說出來蔣文崢和蔣嘉彥都會死的。
孟漁眼圈發燙,隨時要哭出來般,傅至景將他的心喬意怯看在眼里,很憐惜地捧住他的臉,“有話要跟我說?”
孟漁慌張地搖著腦袋,唯恐傅至景再問,低頭不語。
傅至景親親他的臉頰,忍俊不禁把人牽到食桌坐好,孟漁這才發現他一覺睡到了夜幕,外頭的天已然全暗了下來。
他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從那個令人膽寒的夢里走出來,許久,猛烈跳動的心恢復平常。
福廣指使著宮人上菜,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將圓桌填滿,繼而一道道驗過無誤才恭敬道:“請陛下少君用膳。”
孟漁胃里空蕩蕩卻翻江倒海的,什么都吃不下,只顧著喝碗里的鴿子湯。
傅至景胃口不錯的樣子,給他夾了點青筍,“很爽口,嘗嘗。”
孟漁很給面子地吃了。
他真想把蔣文崢找過他的事和盤托出,總好過日日猶如驚弓之鳥般提心吊膽,可欲言無聲,蔣文崢定也是算準了他綿善的性子才敢把謀逆這等大事告訴他——他為什么要順了蔣文崢的意呢?
“這道雞絲熏白菜也不錯。”
正是想著,傅至景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膳食。
倘若他們沒有那么多不可消弭的過往,如今這一幕在外人看來當真是兩情繾綣。
他盯著傅至景,直至今日,他仍覺著自己對這個相識二十多載的人知之甚少,但他想,能不能賭一回?
傅至景放過了那么多人,在事發之前,可不可以留蔣文崢一命?
孟漁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我……”
剛發出一個音節,傅至景驟然面色大變,一手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起來,繼而在孟漁的眼皮子底下,嘴角緩緩溢出一抹鮮紅。
孟漁眥目欲裂,嚯地站了起來。
傅至景拿白帛捂住口鼻,快速說:“除福廣外,全都出去。”
說完這句便不受控地咳嗽起來。
福廣不愧是傅至景親手提攜的大內監,在一瞬的驚慌后即刻冷靜下來,抓住個內監低聲說:“去請張太醫,要快!”
等殿內只剩下三人,傅至景才拿開滿是鮮血的白帛,雙手撐在桌沿嗬嗬喘氣。
事發突然,孟漁腦子嗡嗡作響,六神無主地上去扶住傅至景,后者握住他的手,抬起一雙赤紅的眼,竭力道:“福廣,召劉翊陽進宮,守住宮門,進出皆要盤查,封鎖消息,太和殿一切日常照舊。”
他吐出血沫,看著呆滯的孟漁,擠出個笑來,“我無事。”
孟漁全然被眼前的場景嚇傻了,他的手上沾到了些傅至景的血,剎時記起在川西的那一夜,傅至景也是這樣脆弱地倒在他跟前。
他眼里迸發出熱淚,卻不敢哭出聲添亂,與福廣合力將傅至景扶到榻上,繼而顫聲說:“那些菜,有問題。”
福廣愕然,“少君?”
傅至景亦驚訝地看著他,他局促且不安地又重復了一遍,“一定是菜有問題。”
說著一抹臉沖到匣子旁,顫抖地將藏好的藥粉找出來,惶然道:“我不是故意隱瞞,我以為、我以為銀針測過就沒事了,我無心害你的……”
傅至景將手抵在唇間大咳兩聲,更多的鮮血涌了出來,他有些悲哀地道:“今日之事,誰都不準往外說。”
張太醫到了,先將可解萬毒的丹藥給傅至景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