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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廣把孟漁手中的藥粉交給他,一番問診后,他慶幸道:“幸而吃的不多,無性命之憂。”
聽見這話,始終強忍著站立的孟漁腿一軟跌坐在了椅子上。
傅至景已然昏昏沉沉,往魂飛魄散的孟漁處看了一眼,虛虛地抬了下手。
孟漁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握住了,哭著喃喃道:“我本來要告訴你了,我沒有想要你死。”
傅至景似乎要和他說話,薄唇微張,一閉眼昏了過去。
張太醫與福廣對視一眼后上前把脈,“少君,容臣給陛下再施一針。”
孟漁趕忙退開,三兩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問:“陛下真的沒事嗎?”
“少君放心,臣給陛下服用的丹藥乃太醫院諸位同僚傾盡所能之作,定叫陛下逢兇化吉。”
孟漁這才止住抽泣,事情到了這份上,他再想為蔣文崢求情也是有心無力,等傅至景蘇醒后,蔣文崢定難以脫罪了。
那么在傅至景昏迷的這段時間,他可以做什么呢?
他無意卷入皇家的爭端里,無論蔣文崢能不能得逞,傅至景如何還擊,都不是他能決定的。
難道一直以來他所想的不正是離開嗎?
現下大好的離宮機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擺在眼前,孟漁心神大動,恍惚地望著孱弱地躺在榻上的傅至景,無聲地質問自己:你當真要在這時棄傅至景而去嗎?
為什么不?傅至景已無性命之憂,劉翊陽定會守好宮闈,無兵無權的蔣文崢是強弩之末,哪什么去和他們斗?
他心中掀起一層又一層的驚濤駭浪,被福廣叫一聲,幾乎嚇破了膽。
“少君,此處有奴才和張太醫守著,請您到外殿休息。”
似乎是怕他再聯合外人殘害龍體,向來對他和藹可親的福廣此時也不禁對他有所戒備,不讓他近傅至景的身。
連福廣都在懷疑他,身中劇毒的傅至景會因為所謂的情意放過他嗎,還是把他當作蔣文崢的同謀一并處死?
那包藥粉就是他弒君的證明。
他不想再被下獄了,牢獄那么陰寒,凍得他的骨頭縫都在隱隱作痛。
躺在榻上不再是傅至景,而是衡國的帝王,孟漁突然不敢賭了,求生的本能蓋過對傅至景的關切,他雙目通紅,惶惶然地退后兩步,逃命似的猛地向外跑去。
作者有話說
小傅:朕宣布,把沒用的苦肉計踢出去,以后只有三十五計。
第76章
孟漁撒開腿一路狂奔,不多時就將追著他的宮人遠遠甩在身后。
凜冽的風吹刮著他的面頰,帶來刀割一般的疼痛,他跑得喉嚨冒煙,胸膛悶痛,才躲進假山群里,靠著堅硬的巖石大口大口地喘息。
宮里風平浪靜,除了方才在場的幾人,誰都不知新帝中毒昏迷。
蔣文崢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咯吱——
踩碎枯枝的聲音鉆進孟漁的耳朵里,他如同受驚的貓般渾身的貓都炸了起來,警惕地盯著聲源之處,扣在巖石上的五指緩緩握緊。
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
是蔣嘉彥。
孟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滴到衣襟里,他大松一口氣,“是你。”
蔣嘉彥走到他面前好奇地問:“你躲在這里做什么?”
孟漁鼻子一酸,搖了搖頭。
蔣嘉彥神秘兮兮道:“我要出宮玩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什么?”
蔣嘉彥晃晃手中的令牌,神色得意地揚了揚眉,“你躲在馬車里,跟著我,沒有人敢攔你,天黑我們就回來。”他一點兒不怯,“你不是一直想出宮嗎,本殿下幫你。”
孟漁看著他,混沌的腦子順著線摸到一點清白,“是你父親要你這么做的?”
蔣嘉彥年紀到底還小,縱然掩飾得再好,臉上的神情還是出賣了他,愣了愣說:“是我自己要幫你的。”
見孟漁猶豫不決,蔣嘉彥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也許錯過這一回他就再也沒有出宮的可能,但他怎么可以利用無辜稚子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片刻,掙扎不已的孟漁堅決地推開他,“你走吧,不必管我,我自己會想辦法。”
說著轉過身去,蔣嘉彥抓了下他的手,他正想甩開,倏地聽見一聲響動,還未回頭,一道凌厲的刀風劈向他的后頸,劇痛襲來,他緩緩向后倒去,只模糊聽見蔣嘉彥一句驚慌的“父親”便栽在了來人的懷抱里。
馬車轱轆轱轆地駛向宮門,任性的小殿下竟不滿例行盤查的禁軍,一言不合就要拿馬鞭打人。
禁軍只好請飛云將軍前來定奪,劉翊陽只得到宮中寶物失竊的消息,奉命鎮守宮門。
他闊步走到馬車前,見到人小鬼大的蔣嘉彥囂張地站在車板上,不服氣地瞪著他。
劉翊陽面無表情地說:“我等奉旨行事,請小殿下配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