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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身上那股子悍勁這幾年是越來越盛了,樣貌再如何俊逸漂亮,只要一個眼神掃過去,就能盯得人汗毛直豎,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能察覺到她身上那種神秘危險的氣味。
“將軍,斥候來報,楚軍分了一小支二十來人的騎兵,往西北坡去了。”前線的哨兵風風火火趕回來報信。
“西北坡?”沈北陌蹙眉,大鳳山的西北坡漫山遍野長的全是蝴蝶針,別說是楚軍這種沒見過的外地人了,就連南邵最有經驗的那些老神醫,一輩子上山采藥都是要避開西北坡的那片玩意。
“千真萬確,就是西北坡,還帶了兩大車黑布蒙著的東西,看防護措施,里頭八成是火油。”
鐘子柒聽到這看向沈北陌,猜測道:“怕是看中了西北坡地勢,要燒出路線來。真是沒見識過蝴蝶針的厲害,也不想想,為什么咱們能放心大膽薄弱防守西北角。”
“他要送禮,我還有不收的道理。”沈北陌將肩上的大斧子甩給身邊的將士,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利索地招手點人:“神策軍魑字隊的跟我走。”
大鳳山的西北坡前,李恪一個大噴嚏打出來,鼻頭已經快被他給揉紅了,趕緊又再將防護面罩拉緊了些。
他嫌惡道:“南邵山里凈長這些稀奇古怪的鬼東西。”
車轱轆壓過草葉,一株株蝴蝶草針挺立在山林間,不過膝蓋般高,花冠上沒有花瓣,長滿了白色絨狀的小針,因為太輕了,稍微一點氣流涌動就能飛起來,轉悠著像高高低低的蝴蝶。
這種草針上面沾著花粉,飄起來連空氣中的氣味都讓人鼻子眼睛直癢癢。
李恪打馬湊近前面的賀霄,詢問道:“二爺,他會來嗎?”
賀霄騎在馬背上,玄黑的勁裝越發顯露了他極具力量的體魄,一張黑面罩蒙在口鼻之上,越發顯得目光深沉危險,“這種小規模對抗最能發揮單兵優勢,他能忍得住?”
李恪深以為然,手里的刀都要跟著躁動起來了,“是,沈北陌那沉不住氣的性子,必定上鉤。”
“不怕他不來。”賀霄的狀態比李恪沉著許多,掃了眼黑車里的東西,冷靜道:“關鍵的是引蛇出洞之后能不能掐得住七寸,弄死他。”
第10章 她的發色
越往前走,蝴蝶草的數量就越多,一棵棵豎立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將黑車運上一處小坡之后,看見了后面山谷路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蝴蝶草,個個長得圓潤飽滿,叫人頭皮直發麻。
賀霄掃了眼地勢,非常滿意,吩咐道:“就這吧,把東西抬下來,輕拿輕放。”
黑布掀開一角,士兵們從里面抽出幾個黑漆漆的長管,前端手柄處帶著推拉的機簧,名叫火銃筒。
一陣清風穿過山谷,背陰的北坡陰颼颼的,就在此時狹窄的山道上一道游蛇似的長鞭甩開,沈北陌帶著騎兵神出鬼沒沖下來,一鞭子刮過好大一片地,借風吹起了密密麻麻的蝴蝶針滿天飛,鋪天蓋地往楚軍的方向飄過去。
沈北陌的視線穿過人群,一眼跟那同樣蒙面的賀霄對視上,她眼里情緒飽滿全是戲謔,趁著楚軍回避蝴蝶針的空襲,一個大跳凌空逼上前,長鞭似長了眼往人脖子上絞去。
她那把千機傘開扣成鞭之后又長又靈活,尋常兵刃根本沒法與之匹敵,見到了只有躲的份,賀霄卻是眼前一亮,當即一揮手大喊道:“動手!”
早已準備好的三個士兵手持火銃筒猛地一推,噴出來的卻并非沈北陌預料中的猛火,而是一注注晶瑩粘稠的蜂蜜甜漿。
沈北陌落地處人群自動散開,那些糖漿被熬得極其粘稠,其實射不遠,但千機傘的機簧實在精密,況且她一直都是憑著巧勁揮甩完成變形,只要有一塊鐵片卡住,都會直接影響她的發揮。
幾個士兵抱著火銃筒玩了命的往前澆,沈北陌猝不及防被淋了滿身,風一吹更是災難,那千機鐵鞭上全沾了飛起來的蝴蝶針,雖然還能活動,但卻是滯澀明顯,再沒法靈活變形。
賀霄瞬間開懷大笑:“哈哈,認栽嗎?你再變一個我看看。”
沈北陌心疼極了,千機傘是陪了她多少個日夜的寶貝,早就有了感情,如今寶貝被人這樣糟蹋,她恨得牙癢癢,照著他的臉一鞭子甩過去:“我殺了你個狗東西!!”
兩撥人直接在山坡上混戰起來,李恪幾次三番想插手沈北陌與賀霄的戰局,但那兩人氣勢洶洶像是眼里只看得到對方一樣,雖然千機傘被暫時固定在了長鞭的形態上,但那游龍一樣的氣勢還在,蜂蜜影響了靈活性卻不影響它切人的鋒利,李恪貿然插不進去,只能先退而求其次與他人交鋒。
長鞭揮舞帶起呼呼風響,沈北陌殺紅了眼,看賀霄像看著八輩子的老仇人,幾鞭子下去風將糖漿吹得有些凝固了,鐵鞭開始難以活動,賀霄看準機會沖鋒近身,反守為攻。
沈北陌跟他對了一拳,知道肉搏要吃虧,一腿橫掃他下盤,兩人一起往下滾了幾圈。
賀霄到底力氣更大些,發了狠翻身騎上去,將她壓在身下死死按住,一拳頭往下砸。
沈北陌被他攥著領口,出手快他一步,惡狠狠一巴掌要扯爛賀霄的面罩,男人的拳頭沒能落到實處就立刻回手去救,這漫山遍野的蝴蝶針帶著面罩都難受得鼻腔喉嚨脹痛難忍,摘了怕是跟直接中毒也沒什么很大區別了。
就這么一眨眼的機會被沈北陌抓住,她猛地一個爆發式打挺將身上的男人打翻在地,反客為主騎上去,重重壓住了胯骨發力的關節,拳風往下掄砸。
打斗的動靜激起了更多的蝴蝶針飛舞,空氣中彌漫的全都是看不見的花粉,別說是蒙住的鼻子受不了,即便是眼睛也快到極限了。
兩個悍猛之人拳拳剛猛,來回揍了幾個回合之后越發往山坡下滾出了一段距離。
沈北陌恨得咬牙切齒,千機長鞭慘兮兮躺在地上沾了滿身的草渣,一點也沒了蓋世神兵的氣勢,她還被摁在地上,氣急敗壞隨手抓了一截尾端往賀霄臉上砸,此時已然完全沒了基本的冷靜,被鋒利刀刃割破了手掌也在所不惜。
賀霄冷不防只來得及避過面門,但還是被割傷了額角,血往下淌了幾滴,跟汗水混在一起,傷的倒是不重,還沒沈北陌手上的口子大,但看著極其嚇人。
兩人皆是氣喘吁吁,攥著對方的領口誰也不松手,汗與花粉浸在一起,眼睛都快疼得睜不開了,都知道必須要盡快遠離這些蝴蝶針。
但誰都覺得想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能把對面的人耗死呢。
激烈的打斗加劇了花粉的影響,最后各自撐到極限的兩人雙雙栽進水渠里。
清涼水體很好的緩解了那快要燒起來的灼熱眼眶,沈北陌這才覺得自己像是終于活過來了,她猛地破出水面,抹掉眼睛上的水往坡子上看了一眼。
打斗的兩批人也已經在緊急找地方隱蔽了,這里的自然環境實在太惡劣,顯然已經不適合再逗留。賀霄小看了蝴蝶針,沈北陌也沒料到千機傘會被粘住,雙方都以為能快速結束戰局,到底還是托大了。
賀霄嘩啦一聲出水后仍是覺得窒息,一眼就看見躥上岸邊去的沈北陌正狼狽撿起千機傘,看樣子是想跑了。
“你給我等著。”心愛的兵器被糟蹋成這幅鬼樣子,沈北陌越看越氣,猛地回頭朝他惡狠狠道:“姓賀的,打今天起有我沒你!”
賀霄根本沒在怕的,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顯然也是沒了再戰的意思,泡在水里并未追擊。
說完后沈北陌吹出一聲嘹亮的口哨,帶著自己的士兵竄進山林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當天晚上,沈北陌在營地里清洗千機傘洗到了深更半夜。
賀霄為了制住千機傘的變形,將蜂蜜與糖水都熬成了極其粘稠的漿,清理起來極其困難,沈北陌邊洗邊罵,滿身的戾氣,給她拎水的士兵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一個不小心遭到牽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