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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初雪,自然作的詩也與雪有關,只是拘在室內,顯得有些空泛。
宣成帝道:“朕記得,沁梅園的梅花開得不錯,不如一道去賞梅作詩,豈不快哉?”
這寒冬時節,夜里風更寒涼幾分,室內暖烘烘的烤著炭火,非要去外頭湊什么熱鬧?
皇后有些不悅,正欲開口勸阻,見宣成帝正在興頭上,轉念又想,到外頭去也好,能制造機會讓徹兒同程姑娘拉近一些距離,又將話頭咽下了。亦笑著附和道:“本宮也覺得不錯。”
就這么,一行人浩浩蕩蕩離了流云臺,到了沁梅園。
姜雪容對這些事并不關心,大家走,她也跟著走,只要跟著蕭明徹就成。只是臨走前,她想著到了外頭,天地空曠,總沒人注意到她一個不起眼的太子良娣,便又悄悄往袖中藏了一塊點心。
沁梅園與流云臺并不遠,走過來不過花了半刻鐘。
宣成帝與皇后走在最前,蕭明徹走在他們之后,姜雪容跟在蕭明徹身邊。皇后想到什么,招呼程沅:“你過來,來本宮這兒,讓本宮仔細瞧瞧你。三年不見,還是變了一些。”
程沅瞥了眼蕭明徹身影,有些羞怯地走近至皇后手邊。皇后左手拉住她的手,程沅便剛好與蕭明徹站在一塊。
“你變瘦了許多,看來禮佛的日子定然過得很清苦吧。”皇后說著話,眼神有意無意往蕭明徹身上瞟,“徹兒,小沅此番回來,你還沒見過她吧?這會兒正好跟人家打個招呼,你們小時候感情可不錯呢。”
程沅抬眸,看向蕭明徹,他刀削般的輪廓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那雙漆黑的眸子終于看向了自己。她有些興奮,又有些許害怕,匆匆對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臣女見過殿下。”
蕭明徹嗯了聲,并未多說什么。
關于程沅,蕭明徹對她的印象就是一個伺候在太后身邊的小丫頭,跟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妹妹一般。他不知道皇后為何要說他小時候和程沅感情不錯,或許只是一種外交說辭。
皇后本意是引出一個話頭,讓他們二人聊下去,可蕭明徹根本不主動說話,就這么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
真是木頭一塊!不開竅的木頭!
皇后在心里搖頭,拉著程沅繼續說話:“小沅,你在那邊過得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習慣的?”
程沅含笑搖頭,乖巧答話:“回皇后娘娘話,臣女并未覺得不習慣。此番回京,倒是感覺有些不習慣了。”
皇后道:“你畢竟三年沒回來了,不習慣也尋常,京城這三年的變化還挺大的。對了,徹兒,你這兩日不忙吧?抽空帶小沅去城中各處逛逛,熟悉熟悉。”
蕭明徹擰眉不解:“母后,兒臣久居東宮,對宮外的事情并沒那么熟悉。若是要帶程姑娘出去逛逛,或許楚當風更合適。”
皇后道:“那你就和當風一起,帶小沅出去逛逛嘛,人多也熱鬧。”
楚當風和蕭明徹也算得上一起長大,因而和程沅也算認識。程沅聽到楚當風的名字,笑了笑道:“那臣女便先謝過殿下與楚世子了。”
皇后一唱一和道:“這事兒就這么定了。”
蕭明徹看她一眼,明白這事兒推脫不得,只好應下,不過心里覺得浪費時間。
程沅聽他答應了,心下松了口氣,又涌起幾分竊喜。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沁梅園。
宮人們已經提前過來點了燈,待一行人進來,只見園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將園中梅花的綻放映照得一清二楚。宣成帝停下腳步,喟嘆一聲,詩興大發,當即作詩一首。
可惜水平仍是那般,眾人笑著夸過一番,便至下一位。
宣成帝看向蕭明徹:“太子,你來作一首。”
蕭明徹的文采斐然,這一點無人質疑,他略略思忖片刻,而后作詩一首。與宣成帝的那首詩比起來,實在勝過百倍。
宣成帝拍手叫好:“不愧是朕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啊。那接下來,二皇子,你也來作一首吧。”
二皇子很快也作出一首詩來,雖比不得蕭明徹,卻也比宣成帝的詩好。
二皇子之后,幾位皇子依次作了詩。宣成帝意猶未盡,又將目光看向后宮嬪妃。
皇后今日有心捧程沅,便道:“本宮記得小沅的詩寫得不錯,小沅也來一首吧。”
程沅謙虛道:“娘娘謬贊了,那臣女只好斗膽獻丑了。”
程沅抬眸看向梅花,不多時,將自己的詩詠誦出來。
程沅的詩只比蕭明徹的差一些,至于其他人,都被比了下去。
宣成帝又一陣拍手叫好:“好好好,程丫頭這詩作得真不錯,朕要賞你!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
程沅仍是謙遜:“多謝陛下,那臣女便請陛下賞賜臣女一枝紅梅吧。”
“好!朕便賞賜你一枝紅梅。來人,去折一枝最好的紅梅來,賜給程姑娘。”宣成帝道。
他們如火如荼地作著詩,姜雪容站在人群之中,將自己藏在梅樹的陰影里,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詩上,偷偷把藏在袖子里那塊點心拿了出來吃。
唉,參加這種宴席實在太累了,姜雪容在心里哀嘆。
又吃不飽,又得時時刻刻端著,還得陪著笑,最痛苦的是,時間還長,沒個一兩個時辰結束不了。有這時間,她都能美美地睡一覺。
宣成帝過了癮,索性讓大家各自賞賞梅。蕭明徹一回頭,便見身邊的姜雪容不知去了哪里,他壓下眉頭,正欲提步尋人。
身后的程沅先一步追上來,攔住他道:“殿下,方才皇后娘娘說的事,不會給您添麻煩吧?”
蕭明徹道:“還好。”
是有一點麻煩,但也不算太麻煩。何況有楚當風在,他慣會哄女孩子,只需要把程沅丟給楚當風,一切也就沒什么麻煩了。
程沅笑了笑:“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