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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蟬知道她不愛吃藥,專拿這話治她。
姜雪容聽得這話,仿佛已經能夠聞見那些藥的苦味,立刻老老實實跟銀蟬回了宮。她解了披風,小跑幾步到炭盆旁烘手。
銀蟬讓小廚房熬了驅寒的姜湯,端給姜雪容喝了。
姜雪容喝下姜湯,身子暖了起來。
“過兩日便是除夕了,咱們讓小廚房做些好菜,吃完了去外頭放煙火吧。”她安排著除夕夜,“宮里頭能隨便放煙火么?”
銀蟬搖頭:“應當不能吧。”
姜雪容有些沮喪:“好吧,那只能做些別的了。”
她頓了頓,又想:“要不咱們自己動手包餃子?”
銀蟬點頭:“也好。”
可惜她的安排都被除夕夜的家宴打斷,姜雪容對此有些意外,“我也要去么?”
洪冬點頭:“是的,姜良娣,您和另外三位都要去參加。”
姜雪容道了聲謝,命人送洪冬出去。她托著下巴,想到上回的初雪宴,其實不大想去這種場合。但洪冬都特意來通知她,想來是躲不掉了。
除夕家宴亦設在流云臺,此番比初雪宴多了些人,幾位王爺與王妃世子也在,坐席排了很長。
姜雪容與洛慧兒她們幾個的位置排在蕭明徹身后,姜雪容與洛慧兒位分相同,因而座位也安排在一起。洛慧兒對此沒什么好臉色,連個正眼都不想給姜雪容。
洛慧兒想到平南侯的信,又隱隱有些興奮,她不知道平南侯的安排是什么,但她相信平南侯一定會幫她。想到今天就可以除去姜雪容,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姜雪容端坐在位置上,對洛慧兒的態度習以為常,并不放在心上。無所謂,被她甩臉子又不會掉塊肉,隨便她甩臉子,反正她也不能在這種場合對自己做什么。
但這種場合,顯然姜雪容自己也不能做什么。她只能維持著體面的微笑,恭敬地坐在位置上,連吃東西都不能盡興。
還不如留在茗玉軒里和銀蟬她們包餃子。
姜雪容坐在蕭明徹側后方,蕭明徹并沒有回頭看她,卻仿佛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他垂眸,抬手拿起手邊的杯盞喝了一杯。
宣成帝與皇后坐在上首,照例說了些客套話,而后才開始叫人表演節目。因是除夕,這樣的時節總是要熱鬧的,皇后特意請了戲班子。戲班子唱的戲也是喜慶的,咿咿呀呀的,符合過節的氣氛。
戲還挺好看的,姜雪容終于找到一件事做,便是專注地看戲。她瞪大一雙眼,緊緊盯著臺上的戲班子,不時跟著鼓掌叫好。
蕭明徹聽見她清脆的嗓音從身后傳來,在眾多的嗓音里也格外清晰,仿佛一片羽毛,時不時撓一撓他。他有些走神,腦子里又浮現楚當風的話,他喜歡姜雪容么?
他認為沒有,但是……
蕭明徹拿著杯盞,
在拇指指腹和中指指腹之間轉了兩圈。
忽地又想,喜歡應當是怎樣?
他活到二十幾歲,沒沾過一個情字,自然不曉得所謂喜歡應當怎樣。只記得以前陪著皇后看過些戲文,那戲文里倒是把感情寫得浪漫又纏綿,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好像能叫人生也能叫人死似的。
那他對姜雪容,絕沒有這般的心思。
至于別的,蕭明徹斂著眸子,倏地又想到年中的時候,他辦的那個案子,為著一個情字,鬧出來這么大一樁事。
這倒是符合那些戲文里說的,生生死死,纏纏綿綿。
杯子里的酒是熱的,在他手心里轉了幾圈,裊裊的熱氣散了,漸漸冷下來。蕭明徹仰頭喝了,又倒一杯。
他驀地又想起那些仰慕他的女子來,她們總紅著臉說喜歡他。怎樣一個喜歡法?
蕭明徹微微壓低眉頭,腦子里霍然閃過姜思嫻的臉來。
他記起有一回姜思嫻費了心思要見他一面,告訴他自己的情意,想從自己口中聽見一點情愫。但他冷漠地拒絕了,而后她哭得肝腸寸斷似的,又說,祝他有一日也能體會到那種心情。
他說,他不會有那樣的一日。
蕭明徹心悶悶的,像被剛才那杯半冷不熱的酒泡過,不甚舒坦。
他在胡思亂想,想得太多了。
蕭明徹把那些念頭都甩開,決意不再想下去。總之,他并未喜歡姜雪容。
姜雪容不知道側前方的人心里的彎彎繞繞,她一心盯著戲臺上,這出戲正演到高潮處,正是精彩,她連眼睛都忘了眨。
有宮女過來上菜,毛手毛腳地,把手里的酒壺碰在姜雪容身上。
姜雪容愣了愣,而后才反應過來發生什么。熱過的酒打濕了她的衣裳,馬上便冷起來。
宮女知曉自己做錯了事,忙不迭跪下認錯:“都是奴婢的錯,還請姜良娣責罰。”
那宮女瑟縮著,似乎害怕極了。
出了這樣的事,一時之間全場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姜雪容也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么做,下意識向蕭明徹求助。
蕭明徹對上她求助的視線,擰眉道:“來人,帶姜良娣去偏殿更衣。”
姜雪容得了蕭明徹的話,松了口氣,趕緊跟著宮女去偏殿更衣。
那宮女領著姜雪容往偏殿走,今日家宴設在正殿,正殿那邊伺候的人多,又有戲班子,愈發顯得熱鬧,興許是因為太熱鬧了,襯得偏殿有幾分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