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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難受的,該是羅裳吧。
羅媽眼淚往外涌,在眼眶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又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說:“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說?你自己開診所,這得過多少道關?哪有那么容易,干嘛不跟家里人說一聲,好叫大家伙一起幫你?”
郭毅怕夫妻倆再追問下去,連忙替羅裳說話:“二姨,話不是這么說的,你看看你們剛才的情緒,又著急又上火的。所以我姐連說都不敢跟你們說,就是怕你們上火。”
“現(xiàn)在診所都開好了,病人也有了,事辦好了她才跟你們說,其實是怕你們?yōu)樗背霾怼!?
他這番話說得羅家夫妻倆啞口無言,他們倆也都想起來了,前一陣羅裳曾問過他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八院上班了,自己出來單干,他們會怎么想。
當時羅裳應該就在試探他們,可他們倆那時候是怎么說的呢?
他們都斷然拒絕,不讓羅裳考慮離開八院的事,讓她好好干,可那是她愿不愿意干的事嗎?那是八院不要那么多中醫(yī)了?
想到這些,羅媽不由得捂嘴哭出聲,心里自責得不行。
羅爸煩躁地拿出煙袋,想用紙卷點散煙吸一吸,但他只聞了下,還是把煙袋收起來了。
羅惠咬了咬唇,她還是比較理解羅裳的,因為她當初要跟陶大勇開照相館的時候,她爸媽也不怎么支持,更希望她好好找個班上。
兩代人觀念不同,放到羅裳這里,分歧只會更強烈。因為羅裳跟她這個姐姐不一樣,羅裳念了這么多年的書,爸媽都認為最小的女兒應該在大的事業(yè)單位工作,這才是正經(jīng)事。所以羅裳想來出單干,阻力肯定會更大。
她走過去,抱了下羅裳,只說了一句話:“還缺錢嗎?我最近又攢了點,能給你拿一百多。”
現(xiàn)場氣氛有點壓抑,陶大勇剛才陪客時喝了酒,有點惡心,感覺胃氣上涌。但他這時候硬生生把這股上涌的感覺壓下去。因為屋里氣氛有點沉悶,他不太敢出聲。
羅裳見狀,連忙說:“我開診所不是好事嗎?現(xiàn)在一天賺的錢跟我上班一個星期差不多,以后會更好,你們該為我高興才是。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回頭都準備一下,準備給我發(fā)個開業(yè)紅包。多了不用,十塊八塊的,總得有吧。”
郭毅也在旁邊幫腔:“二姨你放心,我姐診所租的是我們韓隊家的房子,他爺爺平時也在那邊住,聽說老頭挺好相處的。”
羅媽卻從中聽到了些不一樣的信息,她轉(zhuǎn)過頭來,問道:“小毅,你不是說,你們隊長特別兇嗎?對人狠。那他是不是很難相處啊?”
此時遠在處突大隊的韓沉還在辦公室里制定入秋時的訓練計劃,不經(jīng)意間他打了個噴嚏,想著可能是病還沒好利索,便披上了一件襯衫,免得再發(fā)病。
對于羅媽的腦回路,羅裳也有些無奈,連忙解釋道:“沒事的,他不怎么回家。再說他兇也是對手下兇,對別人不兇的。”
“小毅,是這樣嗎?”羅爸也問道。
郭毅卻沒見過韓沉和氣是什么樣子,但他得配合羅裳,所以他只能說:“啊,是這樣,我們隊長就是訓練時兇,平時挺好的。”
此時他全然不知,他口中挺好的那位隊長已經(jīng)定好了接下來兩個月的新一輪嚴格的訓練計劃。
終于說服了羅家人,羅裳這才幫著羅媽收拾新房子。這個房子總面積不到八十平,但這時沒有公攤,所以屋子并不小。經(jīng)過仔細規(guī)劃,一家人都有各自的房間,連陶大勇和羅惠都有。
第二天一早,羅裳照常上班,當然她也收到了一家人給的紅包,小金庫又厚了不少。
但這些錢對于她來說,其實一點都不多,因為她最近在攢錢,打算趁著這個年代好藥多,盡量多屯一些珍稀藥材,留著以后用。這需要很多錢,她得慢慢攢。
整個上午都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情況,下午兩點左右,診所里來了兩個男青年。這兩個人穿得都很時髦,身上是這個時代時髦青年標志性的花襯衫、喇叭褲,燙的卷頭還染了黃色,脖子上的大金鏈子粗得快能當拴狗繩了。
這兩個人一進來,羅裳就把倚在辦公桌旁邊的一根木棍挪到手邊隨時可以夠到的地方,面上沒什么波動地按照順序叫號。
叫到下一個號的時候,那倆小青年卻把那人按回去,晃著膀子走到羅裳面前,其中一人大刺刺地坐下,伸出手,跟羅裳說:“聽說山河路來了個女神醫(yī),你給我看看唄,看我有什么病?”
老韓頭這時候不在這兒,診室里只有兩個病人在,這倆人年齡還都不小了。他們見狀,都知道這倆小青年不是善茬。來這未必是要看病,說不定是要找麻煩。更有可能,是要對羅大夫耍流氓。
一個老頭悄悄起身,打算出去找人,但他剛要站起來,另一個站著的小青年就伸臂把他攔住了:“去哪兒啊,回去坐著,不是要看病嗎?”
老頭暗暗著急,但也只好坐了回去。
就在這時,另一個大金鏈子走了進來。只是此大金鏈非彼大金鏈。剛進來的人,老頭認識,知道這人是羅大夫的老病號。
老頭趕緊對剛進來的姚德勝使眼色,攔住他的小青年看到了,推了他一把,說:“你擠什么眼啊,跟誰擠呢?”
姚德勝把手包挾到腋下,沒進來,就站在門口,老頭有點失望,以為他怕了,只好老實地坐回去,暫時沒動。
這時,先前那小青年正在催促羅裳:“快給我把脈啊,發(fā)什么呆?”
羅裳淡淡地說:“你的病挺明顯的,不用把脈就能看。想知道嗎?”
第24章 揚帆
對家診所
“你就看看, 都沒把脈,就能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你糊弄誰呢?趕緊給我把脈, 別磨蹭。” 這小青年長得瘦,下巴尖削,流里流氣地。他自己也不打算遮掩什么, 仿佛在說老子就是要耍流氓, 你能怎么辦?
跟瘦子同來的人要壯實一些, 他看笑話似地坐在剛才要出去的老頭旁邊,二郎腿一架,擺明了接下去他要看熱鬧了。
老頭子心里慌得很, 生怕羅裳這個女娃子受了欺負。
這時羅裳卻跟那瘦子說:“耳鳴吧?身上總是熱烘烘的有沒有?尤其是下午。”
瘦子聽到這里一怔, 下意識說道:“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你這病如果不盡早治, 時間長了,你想結(jié)婚, 都沒那能力了。”
瘦子嚇了一跳,卻聽懂了女大夫話里的含義。
他近一年來在小便時會有灼痛感, 陰/部常有撓癢, 跟女伴在一起時也總是匆匆就完事了。
聽了羅裳這番話,他很著急, 甚至忘了這次過來的目的了。追問道:“你真能看出來?那你會不會治?”
羅裳反問道:“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來看病的?找人治病,有你們這種態(tài)度嗎?”
瘦子急于治病,就有些后悔剛才的行為, 因為這些病已經(jīng)成了他的心事,任何事都沒有治好病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