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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向陽訕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怕你有意見嗎?”
韓沉呲笑一聲,說:“我這家屬地位很穩(wěn)的,就你這樣的,我能有什么意見?”
高向陽剛坐上來,乍聽他這么說,差點被車門給夾到手。這話說的,還是他認(rèn)識的韓沉嗎?
羅裳笑著捶了下韓沉肩膀,看了下他身上穿的皮夾克,認(rèn)出這衣服是她給買的。上次的火星把他原來的皮夾克燒出幾個洞,那件衣服不能穿了,羅裳就給他重買了一件。買回來后,韓沉一直在穿,明明還有別的衣服,也沒見他換。
羅裳就道:“快過年了,回去后,你要是有空,就陪我一起去買點衣服鞋子吧,雙方家里老人都得買,到時候你幫我挑挑?!?
韓沉頓時有點心虛,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因為每年到了重大節(jié)日,尤其是過年前后,都是他們最忙的時候,他也不確定最近能不能騰出空來。
羅裳說完之后,也想到了他的工作性質(zhì),就補充了一句:“你要實在騰不出空,我可以讓高向陽他們陪我去,事先問清楚尺碼也是可以的?!?
“我盡力抽時間吧?!表n沉心中有愧,回頭跟羅裳說。話雖短,他心里卻認(rèn)真了,并不是隨口一說。
高向陽剛才被韓沉給搶白了,這時也將了他一軍:“老韓,家屬可不是白叫的,這事你看著辦吧。”
“知道?!表n沉只回了兩個字,隨后就專心開車。
羅裳等人走出那間病房時,寧院長挺著急的,她幾次想拉住葛培軍媽媽,要跟她說話,但葛家人都在氣頭上,一直在跟宋家人交涉,她張了幾次嘴,都插不上話,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羅裳隨著其他大夫離開了病房。
她其實是想告訴葛家人,幫他們算出小宇身世的人就是羅裳,他們想感謝,不能光謝她這個院長,還得謝一下羅裳。要不是有羅裳點撥和提醒,小宇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跟家里人團聚呢。
她這邊正急著,高緯進來了。
“我聽說小宇找到了,這事是真的吧?讓我看看,這,這就是小宇吧?”
高緯跟葛培軍媽媽是親姐妹,倆人長得一點都不像。她彎腰看著寧院長旁邊的小宇,仔細(xì)打量著這孩子的臉,激動地說:“小妹,這肯定就是你外孫,就這小模樣,跟培軍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外甥像舅,真是這樣?!?
她看完小宇的臉還不過癮,還想扒開小宇后頸處的衣服,看看他肩胛骨中間還有沒有胎記。其實小宇屁股上也有一塊,只是這種場合不方便,她就算想扒開孩子褲子確認(rèn)下,也不好動手。
小宇趕緊后退,緊拉著寧院長的手,滿臉戒備地瞧著她,顯然不愿意讓她靠近。
他的警惕讓高緯挺難受的,因為小宇小時候經(jīng)常讓她抱著玩,她也沒少給這孩子買吃的玩的,孩子一丟幾年,竟然把她給忘了。
她越想越氣,直起腰來,恨聲道:“別讓我逮著那殺千萬的拐子,看我怎么收拾他?這種人就該斷子絕孫……”
她說完這番狠話,才意識到,室內(nèi)的氣氛不對。小宇媽媽哭是正常的,可小宇他奶奶哭什么?她跟小宇也不怎么親,孩子從小都是外婆帶的,那個奶奶坐在地上哭成那樣,是真的還是裝的?
“這是怎么了?”終于意識到不對,高緯下意識就張口問葛培軍。
葛培軍年紀(jì)輕輕,但他已成了幾家人年輕一代中的話事人,長輩有什么事都會同他商量,晚輩就更不用說了。
高緯剛才說的那番話讓宋家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小宇爺爺幾次想向高緯解釋,但他一想到孫子是自己老伴故意扔的,他就說不出口了。
他不說,葛培軍可沒想替他家人瞞著。高緯問過后,他在幾分鐘的時間里就將事情大概講明白了。
隨著事情漸漸明朗,高緯的臉也漲成了豬肝色,明顯是怒氣上頭了。
在兩姐妹之中,她這個姐姐要更強勢些。所以她冷笑了幾聲,沒去看小宇家人,看上去已經(jīng)不想跟他們說話了。
她徑直走到小宇媽媽面前,拉住外甥女的手,說:“雖然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但老宋家真是個大坑,實是不適合再待下去了?!?
“好好的日子讓他們給攪合成這樣,才七八年功夫,你這半條命都掉了。再待下去,命還要不要了?”
“你想離就離吧,大姨支持你?!?
“你放心,外邊誰要敢說你壞話,只要大姨知道,看我不罵她?!?
“大姨,我……”高緯的支持讓葛菲鼻頭發(fā)酸,心里一委屈,眼淚就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葛菲丈夫焦慮地揪著頭發(fā),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這個婚姻他也努力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親生母親在幾年前就給他埋了個大雷,再加上小兒子小亮腦癱的問題,他已經(jīng)意識到,葛菲是不會再原諒他們家了。
他徒勞地轉(zhuǎn)了兩圈,試圖挽救一下,“小菲,你要是走了,小亮就沒媽媽了,他怎么辦?”
葛菲不忍心地看了眼病床上傻笑的小兒子,一股恨再度襲來,她抹了把眼淚,說:“你們先照顧著,這件事等過陣子再商量。”
這個病房她不想再待下去了,想到這些年所經(jīng)歷的苦,再看到她婆婆,她都想打死對方。
她率先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深吸了幾口氣,才把再度涌出來的淚憋了回去。
葛家人先后走出來,室內(nèi)的人無人相送。葛家人也不在乎,至于宋家人,他們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想緩和怎么還可能呢?
小宇奶奶呆坐了一會兒,突然說:“要是離了,小亮他爸的處長還能當(dāng)上嗎?”
她這句話像個導(dǎo)火索,頃刻間引燃了老宋的怒火。即使他平時很少發(fā)脾氣,這時也忍不住對著他老伴怒吼道:“你給我消停點吧,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你兒子那個官位呢?”
“早知道這樣,你就該對人家小菲好點,也不想想人家是什么樣的家庭,咱家又是什么樣。你倒好,沒事就挑刺,疑神疑鬼的,人都是讓你作走的?!?
“你現(xiàn)在該擔(dān)心的是人家會不會報警把你抓起來?還惦記著往上升呢?”
老宋罵完一頓,氣得心口疼,還沒緩過來,他老伴就開始反駁起來:“怨我嗎?都怨我嗎?她都結(jié)婚了,她家里以前給她介紹的對象還老去她家,我懷疑不很正常?”
老宋指著老伴無語地道:“你這就是捕風(fēng)捉影,說的都是沒影的事,人家是世交,爸媽都認(rèn)識的,有來往不正?!?
看著老兩口爭執(zhí),小亮爸爸苦笑一聲,自嘲地道:“離吧,離了也好,就這樣的家,再待下去我都要瘋?!?
他拉開病房門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兩個姐妹無奈之下,只好留下來,在中間做和事佬,免得他們爸媽想不開,也要鬧離婚。這年頭,離婚可是丟人的事。
到了樓下,葛培軍略一思索,就跟他姐說:“你們先把小宇帶回家安頓好,回頭我抽空帶他去做□□檢,看看身體有沒有什么問題。有問題早點治?!?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