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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羅十月在蕭弁面前的身份撲朔迷離,下人私底下并不敢真把她當一樣人看,最起碼言語上還是比較捧著的。這也是劉氏一直看不慣她的原因。
“他又怎么心情不好了?”十月眼白有血絲,看起來很沒精神。
路七給她讓了讓路,“再過幾日就是太后的三十壽辰,相爺要進宮賀壽去。也不是稀奇事兒,相爺每年這幾日都不高興。”
十月心底一跳,“那我也要隨著進宮嗎?該穿什么衣裳?”
路七噗嗤一笑,“那皇宮又不是菜市場,咱們沒圣旨召見,哪能隨便進?相爺進宮去,咱們就可以放個假,松快松快了。”
十月附和一笑,“原來是這樣啊,那挺好。”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樁事。
☆、醞釀風醞釀雨
十月走到門口正遇見廚房的朝三端著幾乎沒怎么動過的早飯出來,路七悄悄湊近,“相爺今兒脾氣不大好,做事當心些。”千萬別招惹他。
一夜沒睡,十月眼睛有些酸脹,伸手揉了揉,“行,知道了。”這動作看上去有些乖巧。
蕭弁有習武強身的習慣。一進去就瞧見他光著膀子,額角上的汗珠還沒來得及退下,尋常時候蕭弁都是一身錦衣華服,沒想到衣料包裹下竟也有一副健壯的身板。
羅十月愣了愣,轉身就要出去,腳步尚未邁開就被叫住了。
蕭弁連眼皮都懶得掀,“哪兒去?過來伺候本相更衣。”
路七挪動著兩條腿自覺地去站門口,十月瞥了那小子一眼,順手抽了根純白巾帕過去。男人光膀子她從小就見過,那不稀奇。一回生二回熟,她現在伺候人的技術也能拿得出手了。
踮起腳尖先給蕭弁擦了擦額角的汗,蕭弁嘴角耷拉著,老大不高興的樣子,他個頭高,垂著眼看她在自己身上忙活。瞧見她眼白帶血絲,冷不丁的哼笑,“昨夜跟耗子打架去了?”
一般有地位的人物,心情會不定時抽風。就像蕭弁現在這樣,她今兒又沒有惹他,一來就招了個冷哼。她在心底冷哼回去,臉上的表現就當沒聽明白那是譏諷,“相爺明察,奴婢昨夜還真打耗子去了。”
蕭弁張開長臂方便她替他穿衣裳,說話懶洋洋的,“打著了?”
十月語氣平靜,今兒沒力氣跟他斗嘴,“沒,給他跑了。”
蕭弁明擺著就是找茬,挑眉覷她,“你沒吃飯?連個小畜生都跑不過。”
她彎下腰給他扣腰帶,試了兩次總是扣不好,才抬起頭來問,“相爺您最近是不是吃多了?”不給蕭弁發作的機會,拽了拽手中的玉帶,“腰好像粗了。”
蕭弁陰沉著臉一把拂開她放在腰間的手,自己來。然后理也不理她就踏出了門檻,上朝去了。路七苦著臉在門口朝她擺口型:不要招相爺不高興啊姑奶奶.....
她心里有些惦記懷覺的傷,沒心情跟蕭弁討價還價,不理會路七的鬼臉轉頭干活去。
他那傷口不淺,應該好好調養。寺里清湯寡水的,幾時能養好?今日要不要帶些湯水去一趟?還在猶豫著怎么騙懷覺喝骨頭湯,周宗凡折了回來。
周宗凡見了她永遠擺出一副“你欠我八百吊”的討債模樣,“后日是太后的三十壽辰,太多事需要忙,相爺后日夜里是要留宿宮中的。你準備下。”
她也要隨行?這會兒總算有些清醒了,她指指自己,“我也要跟著去?”
周宗凡拿了蕭弁的披風便走,頭揚的高,“你倒是想去。我的意思是讓你收拾下相爺需要的衣物用度,后日一早進宮,你就不必了。”
十月點頭,成啊,巴不得呢!
后日蕭弁不在她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她剛來時的那兩個伺候丫頭被分去了廚房,相府的廚房是個肥差事,最起碼對得起肚子。蕭弁走后,朝三又悄悄跑回來,在門口跟路七扯了會兒皮才得以溜進來找羅十月。
小丫頭沒什么心眼,羅十月大概是她比較喜歡的前主子吧,即使她總是跟人隔著段距離,朝三對她還是比較熱情,踩著小碎步跑進蕭弁的臥房,一笑露兩個梨渦,“雪姑娘,聽說你后兒休沐?”
十月甩了甩手中的被子,點頭,“大概吧,有事?”
朝三幫把手將被子拿出去曬,“后兒我跟阿暮出去采買調料,正好可以去成衣鋪瞧瞧,聽說繡衣坊進了新樣式。你要不要去?”
十月一口答應,“成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三人約好了時間,只等后日蕭弁進宮去,她們也出門去。
白日不比夜里,她不能大搖大擺的出門去。羅十月坐在廊下擰著眉想轍,見路七抱一只食盒匆匆經過,下意識地叫住他,“路七。”
“欸,雪姑娘看云吶。”路七跟她打聲招呼,腳步不停,看起來像是忙的腳不沾地。
十月探出腦袋瞅一眼天上,晴空萬里,哪里有云?
這小子。
“你等會兒,忙什么呢這么急。”
路七把手中的食盒往前遞了遞,“喏,給周侍衛送飯去。”
“他不是跟著進宮去了嗎?宮里不管他吃?”
“沒皇上圣旨,咱們這些人是不能進宮的。他等在宮門外呢,送飯的老張今兒媳婦生娃,托我去。手上活不少,得抓緊回來。不說了,奴才先走了,您接著賞云啊。”
十月一把揪住他,“我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遛彎散心,你有事就去忙吧。”
路七受寵若驚,“行,行嗎?不耽誤您吧。”
伸手將食盒接過來,她還打開瞧一眼,“不耽誤,云在天上跑不了,反正什么時候看都行。”伙食不錯,有魚有菜,還有一碗豬骨湯。十月伸手挑了根菜放嘴里砸吧砸吧,味道挺好。她很滿意,朝路七擺了擺手,“你忙你的去吧。”
路七瞧她的動作,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只得為難的道謝,“...那麻煩雪姑娘了。”還不放心的回頭看兩眼,他總有種這食盒到不了周侍衛手上的直覺。
羅十月拎著食盒出正門,和尚的午飯有著落了。
回頭看看丞相府高大的門額,她真是頭一回光明正大的出門呢,以往都是翻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