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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真照了照鏡子,有些泄氣:“去,打盆水來,左右今兒不出去,上什么妝。”芍藥拗不過花容真,只能叫小丫鬟們端了熱水來,替花容真把妝給卸了,只給她上了一層薄薄的脂粉?;ㄈ菡嬲酒饋?,海棠跟在她后面:“姑娘,唇脂還未卸掉!”
花容真愣了一下,瞬間就反應(yīng)了過來。她瞪了一眼海棠:“快到時間了!芍藥梅英!與我去請安,海棠,你今兒就留在自己屋里,好好反省一下?!?
不小心被殃及池魚的海棠憋著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說錯了?;ㄈ菡鏆膺葸莸刈咴诼飞?,在心里面用小刀子把蕭無剎那個家伙給劃拉了有三千六百塊。
剛出了漱玉閣,花容真就碰上了花如絲?;ㄈ缃z穿著好看的桃紅衣衫,更顯得整個人伶俐俏皮,和花容真的美不一樣,花如絲的美更具有第一眼的欺騙性。
基本上第一次認(rèn)識她的人都會以為,她是個很單純的小姑娘。
花容真瞟了她一眼,懶洋洋的:“三妹妹?!薄岸憬?,”花如絲笑瞇瞇地湊了過來,“二姐姐怎么臉色不大好?”
花容真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么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昨兒做了惡夢,可不就沒睡好么?!被ㄈ缃z哦了一聲,也沒有追問。姐妹兩個一起走了一段路,將后面的丫鬟稍微拋下了一點距離,花如絲小聲地說:“二姐姐,二姐姐你說……選秀的時候,二殿下會不會來看?”
花容真一開始是不惜的搭理她,現(xiàn)在簡直就像看鬼一樣看著她了:“……當(dāng)初是誰那么信誓旦旦?”信誓旦旦死活不進宮的?爹爹在說要把她送進去的時候,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花如絲一點都不臉紅的:“我很傾慕二殿下,二姐姐……妹妹那日口不擇言,還請姐姐海涵。”花容真嗤笑了一聲:“我要是將你的話放在心上,我也就不用過了。”
這就是不和她計較的意思了,花如絲笑逐顏開:“二姐姐大人大量,妹妹自嘆不如。”花容真截住了她的話頭:“別恭維我了,我并不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你若是想做什么,自己去做去,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三遍,左右不要拖累我?!?
花如絲握了握拳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起來:“二姐姐,妹妹我,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二姐姐大概永遠也不會理解吧。”花容真?zhèn)冗^頭看她,花如絲卻撇開了頭,提高了聲音:“二姐姐,到祖母的院子了!”
花容真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剛剛花如絲說的最后一句話,是真心話。她看著花如絲的背影,心里面沒來由的一酸。
云州,何無藥坐上了馬車,她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向家人揮別。何大看著女兒,默默地嘆了口氣:“無藥,進了京城,萬事小心。”何無藥鄭重地點點頭:“父親放心,女兒一定會小心的?!薄澳氵@性子最好也收斂一點。”何大摸了摸她的頭,“父親不能陪你,一切就只靠你自己了。”
何無藥眼神有些復(fù)雜,她應(yīng)下了何大的話,放下了簾子。馬車向前行駛了,帶著滾滾的煙塵,向著京城的方向而去。何大一直站在亭外,等看不到女兒的馬車了,才上馬回了何府。
等何大回了何府,立馬就有下人來報:“將軍,那邊的人已經(jīng)到了。”何大端正了臉色:“走?!钡人M了會客廳,已經(jīng)有兩個書生打扮的人坐在那兒喝茶了。見到何大,兩個人都站起來向他拱了拱手:“見過何將軍?!?
何大虛按了按:“無需多禮,兩位,請隨我來?!眱蓚€書生對視了一眼,站了起來,跟在何大身后往書房而去。
何無藥坐在馬車上,閉著雙眼:“前幾日的東西已經(jīng)送到了?”“回大人的話,已經(jīng)送到京城了?!笔膛ЧЬ淳吹卣f道,“蕭大人夸大人辦事牢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使得何無藥的雙頰立馬就紅了起來:“大人還記著我?!薄昂未笕嗽谠浦轂槌⒘⑾铝撕柜R功勞,蕭大人自然是記得的?!笔膛椭^,說話干凈利落,“等事情結(jié)束后,蕭大人會論功行賞?!?
何無藥看著侍女,欲言又止:“我做這么多,豈是為了看不見的賞賜?!彼墒潜撑蚜苏麄€何家……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了,但是何無藥一點都不后悔。她掀開簾子看看窗外的風(fēng)沙,眼睛里面滿是興奮:“京城,且等著吧?!?
☆、第37章 三十七長風(fēng)破浪會有時
三十七、長風(fēng)破浪會有時
科舉總共持續(xù)了有半個月的時間,考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不少的學(xué)子被人抬了出來。好不容易熬到了會試結(jié)束,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何家的小廝等在會場外面,伸長了脖子找著大公子的身影。
過了好久,何郁才穿著藏藍色的衣衫,從會場里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何郁身上的衣裳已經(jīng)皺巴巴的了,臉色也不太好,不過整體看起來比那些躺著出來的要好的太多了。小廝連忙迎了上去,接過了何郁手里面的包袱:“公子!府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公子快上車,回去休息吧?!?
何郁瞟了他一眼:“嗯?!毕ё秩缃鸬暮?。小廝給他帶路,何郁上了馬車,放下了門簾,立刻從懷里掏出手帕捂住了嘴。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等將手帕拿起來一看,一攤鮮紅的血映在帕子上,刺眼的不得了。
何郁瘋了一樣的將手里面的帕子摔到了馬車壁上,他癱軟在那兒,有氣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會試的時候,何郁就覺著身體有些使不上力氣,本來以為是自己勞累過度,結(jié)果最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肋下隱隱作痛。
當(dāng)時,何郁就猛地意識到自己可能中招了。他咬牙勉強熬到了會試結(jié)束,何郁終于是沒能夠忍住,一口鮮血就這么吐了出來。
他看著被自己丟遠的那張帕子,深吸了一口氣,又伸手艱難地將它撈了回來,疊好了放回到了懷里——無論如何,現(xiàn)在不能夠表現(xiàn)出來一絲半點的問題!
光亮的前途已經(jīng)擺在了他的面前,何郁不希望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功虧一簣。只要這次成功了,他就能夠堂而皇之地站在官場之上,而不是作為東廠的探子,像個老鼠一樣的不能見光。還能夠順理成章的擺脫掉東廠和蕭無剎。
蕭無剎。何郁咬牙,眼里滿是狠厲之色——等著吧,他若是得勢,必不會放過這個閹人!
皇宮的御書房里,蕭無剎站在堂中,照例向皇帝稟報著一切事宜,包括云州的事情。老皇帝近來精神有些不濟,似乎身體微恙。不過他還是打著精神聽完了蕭無剎的話:“嗯……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蕭無剎抬頭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平靜地說:“陛下似乎龍體欠安。”“偶感風(fēng)寒,無事,”皇帝揮揮手,“何郁已經(jīng)出來了?”
“是,會試今天結(jié)束,想來這個時候,何郁已經(jīng)回到京中的何府了。”而且藥性應(yīng)該也開始慢慢地發(fā)作了。蕭無剎嘴角噙著一絲笑,時間算的正正好。
何郁應(yīng)該已經(jīng)察覺了,只是可惜了,這個時候,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毒素給慢慢地侵蝕了。蕭無剎覺得這幾天的事情簡直是太順心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按著計劃的在發(fā)展。
公事也好,私事……也好。
“嗯?你小子,”皇帝看看蕭無剎,“嘴怎么了?”好像被什么東西咬腫了一樣……咬腫了?老皇帝瞬間就來了精神,瞪大了眼睛看著蕭無剎,等著他的回復(fù)。
蕭無剎不慌不忙:“那,臣先告退。”說完了就走,干凈利落的不得了。老皇帝在他后面笑罵:“不說是吧?不怕我把你師傅抬出來?”蕭無剎的腳步頓了頓,他回過身來,對著老皇帝道:“陛下,陛下難道不知道,臣的師娘已經(jīng)在京城了?”
老皇帝一愣,隨即拍案而起:“什么!她怎么沒告訴我!”蕭無剎行了禮,就退了出來。老皇帝氣呼呼地走下了位置,想了半天不服氣:“不告訴我,我偏偏要去!”
皇帝任性起來的時候,沒人能夠攔得住。
蕭無剎回了府,下面的人立馬來報:“大人,小何檔頭從云州來了?!薄啊笔挓o剎挑挑眉毛,脫下了外袍,“叫她到書房來。”“是?!蹦侨送肆讼氯ィ挓o剎徑直去了書房,不過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笔挓o剎聲音不高,門立即打了開來,何無藥略有些興奮地走到了他的桌子前,單膝跪了下來:“何無藥見過大人!”
“嗯,起來吧?!笔挓o剎的態(tài)度很冷淡,“云州狀況如何?”“屬下離開云州之時,想來叛黨也已經(jīng)進入了何府,”何無藥道,“從云州過來小半月的時間,只怕已經(jīng)……”只怕已經(jīng)部署的差不多了。
蕭無剎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嗯,來了京城,就先安心地做你的何大姑娘,有事我自會通知你,東廠的規(guī)矩你懂。”何無藥低下了頭,嘴咧的合不上:“是!屬下明白!”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蕭無剎輕笑了一聲,“何無藥,你和你那位大哥哥,多久沒見了?”何無藥算了一下:“也快小半年了?!薄班?,他今兒殿試結(jié)束了,想來也是時候見見面了?!笔挓o剎瞥了她一眼,“還在我這兒作甚?”
盡管被蕭無剎趕了,何無藥還是很高興。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無剎:“許久未見大人,大人還是如此……豐神俊朗。”
真的,沒文化就不要瞎用成語。蕭無剎被何無藥一句夸差點沒被夸出雞皮疙瘩。他微蹙著眉:“還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