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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正東有些頭疼欲裂,他好想告訴她,自己真實的想法,只是他不可以這樣,想著身邊這個人還有兩個月的時候,他心軟了,他也想給她一個婚姻,只是他做不到欺騙自己,他想的人始終只有一個。
“欣兒,等身體好了,跟家里商量下,如果她們沒有異議,那么我們補辦訂婚宴吧?!?
夢欣兒面色一喜,小聲道:“正東,你說的是真的嗎?”
彭正東點點頭:“嗯,是真的。”
夢欣兒哭了,他可是她愛的男人,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想要跟他在一起,成為他的新娘是她一直的夢想。
彭正東愧疚的用手撫著她的臉,他腦子想的是另一張面孔,自己該怎么辦?
他最怕的是女人的眼淚,他對夢欣兒有責任,想要在她生命最后的時光給她美好的記憶,可是趙念欣卻占據他的心。
有時候愛上的不一定是別人認為好的人,男人尤其如此,趙念欣像一頭小獸,總是勾起他的征服欲,她是一本永不厭倦的書。
“欣兒,別哭了。”
他總是安慰自己,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好好待她,讓她走得高興一點,畢竟他們曾真正相愛過,想著她不久會離開自己,心變得有些沉重。
彭正東所住這家醫院,有他和夢欣兒中學同學蔣鵬程,平常兩人關系還不錯,他也是他的堂姐夫,早早的就知道他訂婚宴出事進他們醫院,雖然他不是負責外科還是特意到病房來看他。
幾個人見面先是一陣寒暄,蔣鵬程訕訕道:“正東,好好養身子,等身體好了我們要吃喜酒,別搞什么訂婚宴了,你們在一起那么久,早該塵埃落定,我家孩子都4歲了,你們這婚結得夠晚了?!?
彭正東笑笑,客氣的說:“那可不是,還是我們蔣醫生跑得快?!?
夢欣兒見兩人聊得很開心,便借口去買東西下樓,有那么些時候她的心失落,雖然他答應跟她結婚,但她能感應到他過得并不開心,他的笑容隱含許多牽強。
待夢欣兒下樓后,蔣鵬程說話也無所顧忌:“正東,聽說是一個男人將你刺傷,到底是為什么?難道是你情敵?夢欣兒這樣的女人可是男人的女神?!?
上中學那會兒,蔣鵬程也喜歡過夢欣兒,當初兩人有一陣子還鬧得要打架絕交的地步。
彭正東淡淡道:“我知道,她是你心中的女神。”
蔣鵬程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說:“正東,瞧你說什么,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可能干這種傷害朋友的事情,再說那不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現在說這些丟人不?”
過了一會兒,彭正東有些哀傷道:“老蔣,其實,我跟欣兒之間事情很復雜,不是三兩句說得清楚,彭青知道這事情,我給她說過。”
蔣鵬程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不說我都懂,男人嘛,經常在外應酬難免會遇上令人動心的女人,宴會場所不過是逢場作戲,切不可以認真娶妻還得知根知底,欣兒真的不錯,有文化,又賢惠,關鍵是她會跟你同甘共苦。”
彭正東點上一支煙,頗有些失落道:“我何嘗不知道她好,她好得我自愧不如,好得讓我想逃,我們的感情很復雜啦。”
蔣鵬程將他的煙熄掉,關切的說:“注意身體,不要抽煙,特別是醫院這樣的場所更不能吸煙?!?
“老蔣,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欣兒身體,我們早已經分開,你信嗎?”
蔣鵬程訕訕道:“她身體怎么了?”
彭正東提及她的身體,有些難過道:“說來話長,她有家族遺傳的憂郁癥,她外婆和媽媽都是這個病而死,前不久她的身體被檢查出患乳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兩個月時間?!?
蔣鵬程聽聞,眼睛睜大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撒謊,怎么可能,她看上去不是好好的么?”
如果彭正東知道她沒有生病,真的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蔣鵬程一陣唏噓,她們兩個都是自己的朋友,其實這一切只是一場戲而已,彭正東還不知道,蔣鵬程在中間有些為難。
想起那日夢欣兒找到他的時候,一直忘不了她哭泣的臉,她哭著求他,只差沒有下跪。
“老蔣,你幫幫我,我不能沒有他,他和一個女孩好了幾年,我一直自信的想,他早晚會回到我身邊,可是事實上并不是這樣,他越走越遠,我不可以沒有他?!?
蔣鵬程心里很復雜,雖然他知道真相,可卻不能揭開,為了這對友人,他只有將這個秘密永遠保下去。
其實他有勸夢欣兒,作為男人,他清楚心不再她身上,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當他說:“欣兒,他若心不在你這,要認也沒有用,不如趁早散對大家都好?!?
夢欣兒倔強的搖頭:“不,這不是我要的結果,我要跟他在一起?!?
沒有辦法的辦法,蔣鵬程只好按照她的意思辦,他何嘗不知道那個只有兩個月的假病歷,只是他不可以揭穿,他還要幫她繼續遮掩下去。
夢欣兒的身體,是彭正東無法輕易離開理由之一,這么多年沒有激情卻又感情,他搖搖頭:“我比你更希望這是個謊言,只要她能活著,我做什么都愿意,你不能接受,我更不能接受,可這就是事實,因為這樣我才不得已跟她結婚,對了,好久有時間把你和彭青約一起,想聊聊欣兒的情況?!迸碚龞|顯得憂心忡忡,看來暫時也只有以靜制動了。
蔣鵬程黯然,他有聽夢欣兒提起關于他的花邊新聞,頗有些戲謔的說道:“原來真是如此,不想結婚是你有新歡了?正東,別胡來要是讓欣兒知道她多傷心。”
彭正東白了他一眼,訕訕道:“你放心,我現在決定給她一個婚禮,讓她好好走完最后不多的日子?!?
蔣鵬程聽到他決定給一個婚禮,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他可不想彭正東犯糊涂:“都說現在世道好,社會進步了,可這進步的代價未免太大了,我倒覺得還是我們那個年代好,雖然沒什么物質,我們小時候也沒有玩具,但起碼我可以吃到放心菜,雖然家里貧窮,但是身邊人也不見得比我們和多少,基本上還可以均平富,不像現在這樣物欲橫流,有文化沒素質,看似前進實則倒退?!?
彭正東苦笑,知道他一門熱心也是為自己高興轉移話題,兩人便海闊天空的聊了起來。
多年的好友,知己知彼彭正東感慨道:“何嘗不是呢?人生就是這樣,從出生到死亡,就如同希望到失望,我敢說未來比我們想象中還要不美好,有時候會懷疑自己,人生沒有十全十美,只有學阿q安慰自己?!?
蔣鵬程拍著他的肩膀,友善的說:“正東,你現在職位,還是要放寬眼界,別只顧眼前利益,真正的為人民做事,不為別的,為了咱們的孩子,不能學有些人,貪官的事情還是不要干,我替你姐叮囑你。”
彭正東笑笑,他淡漠的說:“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會兒,夢欣兒提著剛買的水果上來了,蔣鵬程想著眼前這個兒時的伙伴如此執迷的喜歡上他,本以為她們是模范情侶,卻沒想到早就有裂痕,心情變得有些難過。
他說了幾句叮囑的話找借口離開,他有些難過的跟夢欣兒招呼:“欣兒,保持好心情,做個漂亮的新娘?!?
夢欣兒見他急匆匆的要走,有些不明白:“老蔣,你這是干嘛?我回來你就走,多坐一會兒?!?
蔣鵬程連忙擺擺手,他可不想當燈泡,笑瞇瞇道:“我先回去了,時候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第二天,也是何嘉宇做手術的日子,趙念欣起得很早,她提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和周紅約在醫院門口見面。
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對方,當看到對方的那一瞬,趙念欣詫異了,周紅看上去很憔悴,比她想象中還要憔悴。
臉色蒼白,看上很單薄,趙念欣握著她的手,有些吃驚道:“周紅你怎么了?”
周紅臉色蒼白,卻強笑著:“念欣,我沒什么,還好了。”她眼圈紅紅的,像偷偷哭過。
趙念欣有些難過,不知道她是不是擔心何嘉宇的身體,原本神采奕奕的一個人,忽然消瘦了不少:“周紅,你是不是因為嘉宇的事情犯難?錢你不用擔心,我都湊夠了。”說著將袋子遞給她:“你看,都在這兒?!?
周紅忙拿過袋子,害怕下一秒她會后悔,蒼白的臉終于漸漸有點紅潤,她將袋子捂緊:“你這是干嘛,怎么不存在銀行,提著錢多不安全?”
“我還來不及存錢,前天才拿到錢,想著今天要用就懶得跑銀行了?!?
在醫院的走廊看到何嘉宇的父母,她們都來了,看見周紅和趙念欣便熱情的和她們打招呼。
何嘉宇的父母是那種老實過日子的普通人,知道兒子有兩個特別好的朋友,這一次主要是周紅在忙前忙后。
以前兩人經常到他家去吃飯,何嘉宇的媽媽特別喜歡她們,見到她們走一塊,便感傷道:“周紅,你表妹來了?!?
何嘉宇的媽媽第一次見到她們以為她們是兩姐妹,當時她們沒有否認,所以后來每次她都叫趙念欣是周紅的表妹。
趙念欣淡淡道:“阿姨,叔叔好?!?
何嘉宇的父親不多言,只是不住的點頭以示感謝。
何嘉宇已經在最后的檢查,如果沒問題,今天下午就要動手術,一家大小都有些緊張。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趙念欣有些不舒服,總想嘔吐周紅便陪著她去上洗手間。
路上周紅有些不安道:“念欣,你是不是有了?”
趙念欣不明白她的有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有了?”
“是不是懷孕了?看你身體好些有些沒對。”周紅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事實上她做過人流,現在想來還有些害怕。
不說還好,她這一提醒,趙念欣想起自己的好朋友遲遲沒來,會不會真的懷孕?
她嚇了一大跳,有些緊張道:“周紅,不會這么巧吧?”
“中午的時候去藥店買一個驗孕棒測試一下,如果是早點兒采取措施晚了怕不好處理?!?
兩人嘰嘰咕咕的說著話,就在不經意間,趙念欣看見夢欣兒從廁所出來,想回避已經來不及,唯一的一條通道,她有些尷尬。
夢欣兒像什么也沒發生,她微笑道:“念欣,你是來看麥克嗎?有見到他嗎?”
趙念欣連忙搖頭,她可沒打算看他,有些膽怯的說:“欣兒姐,我是來看我同學,他也在這家醫院,正東怎么樣了?”
不知為什么,她忘記叫他正東哥哥,也許潛意識兩人都有種較量和比較,她想告訴她,她已經長大了,明明知道不該這樣,可是還是止不住。
夢欣兒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像白蓮花,可她著實是不知廉恥的女人,是她橫在他們之間,是她奪了她的臉色。
趙念欣的緊張出賣了她的天真,夢欣兒自言自語的說:“正東他很好,精神還不錯,他說等出院就商量我們結婚的事情?!?
她們要結婚了,鬧劇變喜劇,本應該恭喜,她卻吝嗇得說不出恭喜兩個字。
趙念欣心像被人用刀子割了一條口子,強顏歡笑的說:“欣兒姐,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了。”
夢欣兒微笑,她笑得真美,女人看了都會動心,她可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不著痕跡道:“念欣,既然你來了就去看看他吧,我一會兒正好要去接正東媽媽?!?
趙念欣拉著周紅,想逃開,永遠的逃開她們,她不要見他。
夢欣兒看見她匆忙離開的背影,一抹冷笑,拔高聲音道:“正東在407室,有時間去看看他?!?
不管她有多恨她,也不能跟她撕破臉,相信自己有能力扭轉,她犯不著跟眼前這個小女孩斗,她是驕傲的夢欣兒,她是不可戰勝的夢欣兒。
早晚要見,不如讓她們早點了結,夢欣兒堅信,所有的女人都是過客,只有她才是他生命里的終結者。
周紅不需要詢問,便知道她是誰,她有些愣愣道:“念欣,她就是那個大叔的女友?”
趙念欣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他們,無力的點頭:“嗯,就是她了。”
“她很漂亮,在她身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她保養得真好,而且氣質高雅?!?
周紅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怎么可以當著她的面夸情敵呢,連改口道:“她不錯,你也有你的優勢,你很善良,也很青春,反正你們是不同類型的女人,各有各的優勢,不能比較?!?
看著夢欣兒遠去的背影,趙念欣為難了,她到底該不該去看他,一個聲音對她說去看他,一個聲音對她說,甭去了,他都結婚了,有什么好看。
周紅看出她的心事,她嘆了口氣:“念欣,你想去看他就去吧,有什么話想說就對他說,我相信他這樣做有他的原因,有時候你不能聽別人一面之詞?!?
趙念欣推脫道:“算了,不去了,我不想看到他?!?
“你真的不想,真的愿意看到他和別人結婚?”
趙念欣不想再走入那個怪圈,她嘆息:“去了也是這個結果,不想看到他?!?
“念欣,我勸你還是去一下,不要自己后悔,萬一他有苦衷呢?”
如果說他有苦衷,怕是為了讓欣兒姐走得甘心,她便對周紅講起了張靜說夢欣兒為了能和彭正東在一起,開了張假的病了單。
周紅聽后更加慫恿她,必須得揭開她的真面目:“念欣,她都可以不擇手段,你也可以,至少應該讓他知道,說不準他就是因為這才跟她結婚,你愿意就這樣看著她們結婚?”
經不住周紅的勸說,趙念欣決定去看他,周紅在外面等她,做這樣的決定還是有些忐忑,她焦慮不安的推門而至,沒有敲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遠遠的看見他躺在鋪上閉目休息,她走路的步子更輕了,輕得像支羽毛,恨不了立即朝他飛奔去。
他的眉頭緊鎖,好像在做夢,她手輕輕的在他臉上劃過。
正東,你還好嗎?我來看你了。
想來他今天躺在醫院跟自己有莫大關系,都怪自己太任性,如不是她找波波捉弄他,怎么會成這樣呢。
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害怕發出聲音,她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掩面而哭。
如果不是她,他就不會躺在這張病鋪上,都是自己不好,自己怎么如此混蛋。
突然門外傳來夢欣兒說話的聲音:“媽媽,你放心,我們會盡快辦理?!?
趙念欣意識到大事不妙,怎么辦?周紅怎么不告訴自己,聽著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不好,她四處掃視了一遍,能躲的除了衛生間,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她快速的閃進衛生間,輕輕的合上門,心跳加速,自己狼狽得跟小偷一樣。
嘀嗒!嘀嗒是夢欣兒鞋子的聲音,她透過門縫看見夢欣兒和一個年紀大的女人一起手挽著手,應該是彭正東的媽媽,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
她們一行有三人,除了彭正東的媽媽,另外一個手里提著飯盒的應該是保姆。
趙念欣心跳加速,早知道就不要躲在廁所里,這下子完蛋了。
很快彭正東也醒了過來,他睜開朦朧的眼睛,有些疑惑道:“剛才誰來過?”
夢欣兒笑笑,幫他理枕頭:“沒有誰來,我剛才回去接媽過來,家里有許多親戚關心你的身體,她們說來看你,我都拒絕了?!?
彭正東有些疑惑,明明聽到有輕輕的腳步聲,他想睜開眼卻像是受了蠱惑,應該是誰來過,可是誰來過呢?
他有些疑惑,隨口道:“沒啥事我在家休息就可以了,不用住院搞得興師動眾?!?
一旁沉默的彭母這次可是受夠了擔心,兒子出了這樣的事情,好好的婚事給攪合了。
原本喜歡夢欣兒,看見兒子出事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更加青睞,責怪道:“正東,那壞人跟你以前認識嗎?差一點就刺中骨頭,那可不能就這么算,一定不能輕饒他?!?
“媽,你沒事就在家里,跑醫院來干嘛,這里空氣質量不好,你本來身體就不好?!?
彭母看了夢欣兒一眼,滿意的笑了笑:“知道你媽媽身體不好,就早點兒跟欣兒結婚,趁我現在還抱得動孫子,別等你媽年紀大了再生,那時候我都要人伺候怎么給你們帶孩子?!?
“媽,能換個話題么?你都說了好多年,耳朵聽起老繭了?!贝咚麄兘Y婚也不是一次兩次,現在聽到結婚這幾個字他就特別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