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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正東臉上有些掛不住,盡量克制自己:“你們聊什么呢?是不是說我壞話?看你們這么高興?!?
彭青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正東,念欣這小孩很不錯,她很有意思,你們倆在一起肯定很好?!?
彭正東毫不謙虛道:“那當然,我的眼光向來是名不虛傳?!?
蔣鵬程在一旁有些無奈的搖頭:“你們不是要說正事嗎?對了,需不需要我回避?”
彭正東其實能理解蔣鵬程對趙念欣的態度,畢竟他跟夢欣兒是朋友讓他和顏悅色確實也為難他,沒好氣道:“回避你個頭,你以為是召開國際會議,閑雜人等退下?我就是想問問彭青,夢欣兒的事情怎么辦好?”
其實這事情,蔣鵬程還真有點想回避,夢欣兒的病歷還是他幫忙做手腳,這會兒坐在面前的一個是老婆,一個是最好的朋友,他知道個月后,一切將揭曉。
蔣鵬程不想說這個話題,他找了個借口起身:“我到樓下超市買點東西,你們聊吧,完了給我電話就可以。”
彭正東可不愿意任何一個取笑他的機會,陰陽怪氣:“蔣醫生什么時候變成了家庭婦男?就在這一會兒說完,你跟姐一起去買?!?
蔣鵬程擺擺手,仿佛沒有一點興趣:“不用了,你們聊?!?
彭青道也沒有追問他,只是笑笑:“正東,隨他去,他愛干嘛就干嘛我政策向來寬大?!?
蔣鵬程離開咖啡店,并沒有去超市,而是在樓下給夢欣兒打電話。
“欣兒,你在干什么?我現在跟正東在一起,還有彭青,對了還有你說的那個女孩。”
夢欣兒無奈的苦笑,就知道她們沒那么容易斷,她的保證都是個屁沒有任何作用。
無疑蔣鵬程的話讓她心情非常,非常不好,有些難過的說:“他到底是不死心,老蔣,他若敢娶她,我就死給他看,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
蔣鵬程不由得從頭到腳,一股寒意,向來她都是端莊大方,今天的她很失態,他連忙安慰道:“你這是何苦?天涯何處沒芳草?你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能好好愛就繼續如不能就放手吧!”
“老蔣,你別勸我,我已經打定主意,反正,他要敢娶她,我就敢拿自己命去賭。”
蔣鵬程頻頻搖頭,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們的感情變成這樣,只好安慰她:“他也沒說要娶她,是問彭青你的病,如何處理而已,你別激動,不論什么時候都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人不愛你,你覺得為他付出性命值得嗎?”
夢欣兒只覺得冷,這個季節不應該有的冷,她堅定道:“老蔣,你別勸我,如果沒有他,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年華都給他了,他不可以這樣對我?!?
“正東還是準備和你結婚,你也別做傻事情,你要好好活著,興許結了婚一切都變了,沒有十全十美的感情,給他時間去等待吧?!?
后來兩人還聊了一會兒,蔣鵬程一直安撫她,害怕她想不通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卻說那邊的彭正東她們,他給彭青講述夢欣兒得了癌癥晚期,彭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正東,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是乳腺癌晚期,你沒開玩笑吧?”
彭正東搖搖頭,無奈道:“我怎么會開這個玩笑,難道老蔣沒有給你說?”
彭青愣了一下:“他說什么?”
“上次我住在醫院的時候,他過來看我,我告訴他欣兒的事情,我以為他給你說了?!?
彭青有些迷糊,搖搖頭:“他沒有說啊,這家伙越來越不老實,看我怎么收拾他?!?
彭正東自我解嘲,小聲說:“興許他忘記了,或者他不想你為我擔心,你們兩沒什么吧?”
彭青很平靜,淡淡道:“我們還好了,沒什么,只是這么大的事情,他不應該瞞我啊,真得審查下他?!?
趙念欣為了給她們空間,便起身借口去洗手間,了解越多果然是越糾結。
彭青的話回蕩在她耳邊,她不想動搖,讓他安心的去,只是他會安心的去嗎?
待趙念欣離開后,彭青說話顯得異常溫和:“正東,念欣這孩子還真不錯,只是你跟她在一起,會像帶孩子一樣,她很天真,很思想簡單的一個孩子。”
彭正東同意的點點頭,臉上的笑容逐漸散開:“嗯,我當然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沒人可以改變只是我不想欣兒走得遺憾。”
彭青還難以置信,也頗無奈道:“我知道,能理解你的心情,要說欣兒也真是命苦,她最近心情還好嗎?”
彭正東搖搖頭,一副失落的樣子:“不好,很糟糕?!?
“怎么了?也許她也會很傷心,知道時日不多了,可能會有些反常的做法?!?
彭正東喝了一口咖啡,有些味苦,是他喜歡的藍色咖啡,今天的咖啡似乎更苦,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他苦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也許人生就像一杯苦咖啡:“是的,我只能這么安慰自己,她行為很怪,也許她早知道我和趙念欣的事情,但她從來不提半個字,我總感覺她不可能這么安靜?!?
彭青好奇道:“她怎么了?”
彭正東沉默了一下,有些陰郁道:“我不知道是她身體有問題還是因為知道我和念欣的事,才變得如此脆弱、多疑、詭異?!?
彭青一聽夢欣兒心里有情況,有些著急:“正東,你今天說話怎么吞吞吐吐,一點也不像你的個性,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就說讓我幫你分析下。”
彭正東嘆了口氣,幽幽道:“有天晚上,我和幾個朋友喝酒,后來讓司機送我去她的別墅,當時有點晚,我以為她睡著了,想看看她,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她,結果我打開門間沒有看見她,廚房、洗手間我到處查看,都沒有她?!?
他頓了頓,繼續道:“后來,我去了陽臺,打開燈看見她正半坐在地上,披頭散發的樣子,看上去像夢游一樣,我上去拍打她的臉,好一陣她才回過神來?!?
夢欣兒淚流滿面的抱著我,她聲音極其輕柔,我們雖然很近,似乎又很遠:“正東,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差點見不到你,說著她指著身后一把刀子,我才看見她的右手出血了,好多好多的血,嚇得我六神無主,忙著把她抱她去醫院,她卻倔強的不肯去,說害怕再也見不到我,她說帶我看一個東西,是一個小本子,上面記錄我什么時候去她哪兒,打著笑臉,沒有去就是哭臉的記號?!?
看著那小本子,我很愧疚,覺得自己欠她太多,姐,你能理解我當時的心情嗎?我覺著自己是一個混蛋不如的東西,我怎么可以如此無情。
同情、憐愛、愧疚、傷心;像一張網,將我困在網中央,我從沒如此沮喪。
沉甸甸的愛,讓他緩不過氣。
彭青微微一笑,明白了他的來意:“這么說來,今天要診斷的是你,不是夢欣兒?”
彭正東點上一支煙,并沒有抽,語氣緩緩道:“也許是我們兩個都有問題,我甚至比她更嚴重,我總有種負罪感,有強迫癥?!?
彭青沒想到看著長大的彭正東也會有心里問題,他平常很強勢的一個人,忙勸慰:“正東,你也別想多了,你應該是局外人,不要帶太多情緒,你有多不容易姐也明白?!?
彭正東停頓了下,有些自我解嘲道:“姐,還有件事情,她曾找人賄賂我,想把這樣的事情收集成我的罪證,這也是我在小本子上發現的事情?!?
說到這他有些不舒服,縱然他很氣,卻還是沒有揭穿她,因為他不想增加她的負罪感,他知道一個人有負罪感太沉重。
彭青倒也沒有多想,或許夢欣兒只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借此留在他身邊,可是如果一個女人對自己愛的男人都用陰謀手段,那還真是不敢恭維,想到她的病豁然開朗拍著他的肩膀:“正東,別跟她計較,她生命的日子不長,你在她最后時刻好好陪著她就對了,你和念欣多的是時間,不在乎這幾個月。”
彭正東倒也沒想過要跟她對質,只是總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傾吐,無疑彭青是最合適的人:“那是,我現在擔心的是自己活在愧疚了,會不會有一天不知不覺就了去了性命?!?
彭青將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語氣有些生氣道:“正東,你想都不要想這樣荒唐的事情,你那么理智成熟的男人,難道因為一個女人就變成這樣?”
不一會兒趙念欣和蔣鵬程相繼回到座位上,彭正東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客氣的寒暄了幾句準備離開。
“姐,明天都要上班,今天就先到這里,有時間我過來找你,詳細說?!?
蔣鵬程看了看趙念欣,意味深長的拍著他的肩膀:“正東,好自為之,別丟了西瓜撿芝麻?!?
他意思在暗示彭正東,夢欣兒更適合他,彭青有些淡淡道:“正東走自己的路,別想那么多,你想怎么做姐都支持你?!?
說著紛紛站了起來,彭正東招呼服務員買單,蔣鵬程搶著買了單自嘲道:“小單子我買,等遇上吃大餐你再來買,到時候搶我都不跟你搶。”
四人隨即離開咖啡廳,趙念欣像小貓一樣溫順,跟在她們身后。
彭青越看越喜歡,伸手牽她:“念欣,看見你,我就想到自己的曾經,我也像你那么年輕過?!?
趙念欣笑笑,憨憨的說:“姐,你還是那么年輕,如果我到你這個年紀能有你這樣的身材,我就滿意了?!?
離別的時候,彭青有些不舍:“瞧瞧,你這小嘴真會說,以后有時間姐姐一定得和你多見面,找找年輕的感覺。”
彭正東很高興,沒想到她們兩人那么投機,淡淡道:“都別相互吹捧了,你們這是在相互扣高帽子,哪兒有你們這樣表揚人,表揚別人的同時順帶將自己也帶上。”
彭青揮揮手:“好了,都早點回家?!?
彭青剛上車,蔣鵬程臉色有些難看:“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夢欣兒?咱們怎么說也是一起成長的朋友,如果我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什么感受?”
彭青有些納悶,這家伙越來越不像話,沒好氣道:“你什么意思?你威脅我?”
蔣鵬程攤開手,有些為夢欣兒鳴不平:“我只是打一個比喻,你這樣太縱容正東,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人家都說勸和不勸分,你這倒好,欣兒本來身體就不好你不幫她反而幫外人?!?
聽他這樣說,彭青也有些火了,她們原本就不一樣,這彭正東還沒結婚可以有選擇的自由,再說這是人家的事情,他干嗎這么熱心生氣的吼:“你給我停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喜歡她,喜歡你就去啊?沒人攔你。”
蔣鵬程沒想到自己說句公道話,反倒有點說不清,不緊不慢道:“彭青你這什么意思?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這不是說句公平話而已,你不能這么護短,還有就算要找,也不應該是那樣的小女孩,你以為她們在一起能幸福,我看她是正東的克星,一點也不般配?!?
彭青臉轉向一邊,訕訕道:“愚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什么都想著你的初戀,人家打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你,就你自己一門心思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
蔣鵬程車子突然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你有完沒完?是不是想找茬?”
彭青也不甘示弱,兩人在車里吵了起來。
卻說那邊的路上,彭正東開車很慢,車子幾乎是磨蹭著走,他有些關切的詢問趙念欣:“最近怎么樣?和大哥相處還好嗎?”
趙念欣沒有看他,淡淡道:“還好了。”
語言極其的少,她并不想告訴他太多,就比如夢欣兒的絕癥是個謊言,她不愿意在陪他一起耗。
彭正東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上:“怎么對我如此冷淡?是不是欣兒給你說什么了?”
趙念欣削開他的手,不慌不忙:“別這樣,你在開車注意安全。”
彭正東繼續剛才的話題:“她是不是告訴你很多關于我的事情?”
趙念欣搖頭,平靜的說:“和別人無關,我們沒有聊你?!?
“沒有聊我?那你們都說些什么?”
趙念欣停頓了下,實話實說:“欣兒姐姐,讓我當她的助手。”
彭正東第一想到的是夢欣兒不會這么大度,她大概已經知道他跟趙念欣的事情,卻假裝不知道,本能的拒絕:“別答應她,你知道她怎么想,沒有你想象那么簡單?!?
趙念欣有些不高興,她的什么事情他都要管,她還偏偏要自己做主不以為然道:“對不起,我已經答應了,我想跟她好好鍛煉?!?
彭正東斜了她一眼,警告的說:“你呀,哭的日子在后面,我等著你跟我訴苦。”
“你心里陰暗,我倒覺得她這樣安排很合理,她不計較我跟你的關系,還要幫助我,我很感激她?!?
彭正東了解夢欣兒,她有多面性,她對自己都有著很復雜的感情和極端的出事方法,對趙念欣絕對不會客氣,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夢欣兒是什么樣的人我已經領教了,我只是不想傷害她,如果她再敢亂來,我是最后一點人情味也不會剩。”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一個公園門口,彭正東停好車。
“咱們進去走走,反正這會兒還早?!?
趙念欣根本不想跟他去逛什么公園,語氣冷淡的說:“剛才你跟姐姐他們說時間不早了,現在又說時間還早,你這人真是自相矛盾?!?
彭正東來到她面前,幫她打開車門,淡淡道:“我這不是想單獨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說說話也行。”
兩人來到公園門口,門衛詫異的打量著她們:“這么晚了,公園已經沒有營業了,你們明天來吧。”
彭正東跑過去,跟門衛說:“先生,麻煩能通融下,我們是外地來的游客,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這個地方,還希望臨走前見見這個城市的風景?!?
門衛搖頭:“對不起,我們已經下班了?!?
“麻煩你一下,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門衛經不住游說,只得破例:“好吧,就給你們延遲半小時?!?
彭正東連忙掏出不少鈔票表示感謝,她們租了一艘小船,是雙人劃船。
今晚的月亮有些明亮,池塘中央有一株株荷花,晚風吹來有一絲絲涼爽之意。
這樣的夏日,沒有煩悶,只有愜意,也許是身邊的人是自己喜歡的人。
彭正東很開心,牽著她的手:“念欣,你也劃船,我們一起劃好不好?”
她沒聽見他說什么,或許她又在游離,她總是這樣,常常忘記一些東西。
“念欣,你有沒有很悲傷的時候?”他突兀的冒出一句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