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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會兒,趙念欣的肚子有些隱痛,她起身去洗手間,這種痛還從沒出現過,一陣陣痙攣,疼得想在地上打滾,她盡量放慢步伐,身上有一股濕乎乎的液體流出來,難道是今天喝多了酒?
因為不打算要這個孩子,今天是自己的第一次應酬,所以她喝得比較賣力,沒想到幾杯酒下肚,人會這樣不舒服。
進了衛生間才發現自己虛驚一場,她以為流產了,原來是自己太過緊張的原因。
不過她還是不敢大意,因為肚子還是有些陣痛,眼下該怎么辦,除了告訴夢欣兒,她沒有別的辦法。
忽然聽見門口有個熟悉的聲音:“嗯,我知道了,明天我讓小吳過來一趟,你放心吧沒問題?!?
是彭正東在說話,他的腳步聲就快要消失,她忍不住叫了聲:“正東,你在嗎?”
難道他的出現是來保護她們母子平安?也許上天安排他來保護她,可是讓他知道自己懷孕就慘了。
不,一定不能讓他知道,她緊緊擯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害怕他會來找自己。
彭正東正在接電話,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他立在原地認真的聽卻發現根本沒人叫他。
他搖搖頭輕笑,或許是太想一個人,有時候會出現幻覺,眼前的房子,車子滿滿的都是她的影子,也不知道小念欣怎么樣了?
但愿可以熬過兩個月,他不想夢欣兒走得那么凄苦,也希望他的小念欣明白只要她愿意,她們就有未來。
不知過了多久趙念欣感覺到好多了,肚子沒痛了,興許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有些拉肚子。
回到座位上,看見胡開平正跟夢欣兒說著什么,她剛落座夢欣兒關切道:“念欣,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提早結束,陪你去醫院。”
“欣兒姐,剛才肚子有點不舒服,也許是酒喝多了,平常我都不喝酒,沒想到酒喝多了肚子也會痛。”
夢欣兒看著她淡淡道:“那你就少喝點,現在小胡來了,他會說話也會喝酒你就歇著,要是人不舒服也可以提前回去。”
她很開心,夢欣兒還是心疼自己,她居然提出讓她提前回去,她心里想的是剛才聽見彭正東的聲音,想知道他在那個包間,哪怕只是偷偷的看上一眼也好。
只是這樣的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不想再跟他有正面接觸,害怕自己會越陷越深。
趙念欣的淡定讓夢欣兒有些不解,半小時過去了,按小診所老板的說法,趙念欣不應該是現在這樣,難道自己給她拿錯藥了,她連忙起身去了洗手間檢查自己的包。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己當真給她遞錯藥了,她給她的根本不是墮胎藥,藥還在自己包了。
她不由得懊惱起來,看來今天時機不對,也好,那就回避今天,可惜自己的慶功酒白喝了。
再回到位置上,夏總有些陰陽怪氣道:“夢總,剛才去哪兒了?我等你好久,等得好苦?!?
聽見他說這些,她就冒火自己拿錯藥比錯失一個合同重要多了,自己怎么如此糊涂,錯過了絕好機會。
夏副總說話間給她倒上了滿滿的一杯酒,對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本來就沒有好感,加上他言行輕浮更讓人不悅。
胡開平很知趣的端過她的酒,朝夏總陪著笑臉:“夏總,我代替我們夢總跟你喝,我先干為敬?!?
夏副總已經喝得有些二麻二麻,看人都是疊影,他沒好氣道:“你個臭小子那有什么資格跟我喝酒,你們三個都給我出去,現在只剩我和夢總喝。”
借著酒勁他先推搡旁邊的助理:“臭小子還不給我滾!”
他的目光又停留在趙念欣和胡開平的身上:“你們也是都出去,出去自己玩?!?
夢欣兒有些頭疼,今天這酒喝得有點冤,原本以為自己做了一件解除心頭之恨的大事,沒想到自己還一時糊涂給錯了東西。
她早對這個夏副總不滿,出于禮貌才一直沒有發作,見他吆喝她們出去,便對身邊的趙念欣和胡開平道:“你們誰敢走,誰敢跨出這門一步,明天就解雇了。”
夏副總臉上有些掛不?。骸拔议_玩笑,酒喝多了,別介意啊?!?
她們已經干掉一瓶白酒,他搖頭晃腦道:“咱們把這瓶酒喝了,合同簽了,今天這宴會就算圓滿了好嗎?”
雖說夢欣兒不在乎這單合同,但是一瓶酒就可以搞定,這樣的便宜是沒有商人可以抵抗。
她推了推胡開平,認真的說:“今天你就多擔待了,明天可以晚點來?!?
胡開平有些擔心,忙道:“我知道你少喝點,一會咱們不能開車就打車回去也行。”
夢欣兒點頭,見趙念欣總有些東張西望,心里不悅想著反正這事兒也就如此廢了,不如早點讓她滾回去。
她輕了輕嗓子:“念欣是不是小唐要來接你?看你魂不守色,小胡來了,你沒啥事可以先走?!?
與其說讓她來應酬,不如說讓她來出丑,更重要的是今天讓她逃脫了。
夢欣兒見她沒有動,便有些不高興道:“怎么還不走?是不是要我送你一程?!?
胡開平見夢欣兒不高興,便給她遞眼色:“念欣,夢總讓你走,你就走吧?!?
話已至此,她便站起來跟夏副總打招呼:“夏總你們慢慢喝,我先走一步?!?
離開包間,她在其他房間門口挨處停留,想知道彭正東進了那個房間,卻不料她詭異的行為引來酒店領班的盤問。
“喂喂,你干什么的?別在我們酒樓拉客,我們是正經酒店,你哪兒涼快哪兒待去?!?
什么,居然被人誤會到酒店拉客?
趙念欣有些尷尬,今天這妝容真是讓人跳進黃河也洗不干凈,她沒趣的溜進洗手間,將自己的妝容去掉,換上自己的衣服這才尷尬的離開。
快出酒店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就這樣離開嗎?她還是想看看他,可他竟然像沒有出現,消失不見了,或許他根本不想見到她,如果他想見她早給自己電話了。
盯著電話默默發呆,恰時電話來了,低頭看是何嘉宇的電話。
“念欣,和我猜想的沒有錯,那邊打電話來就是要訛詐,讓我一次給10萬,我上哪兒去找那么多錢,我也聽見了周紅的聲音,知道她沒有受傷害,我也放心多了,周紅讓我找你商量,說有個姓高的朋友可能會幫助她,可以在他哪兒拿到錢?!?
趙念欣一下子愣住了,姓高的朋友,不就是高曹嗎?找他不是讓周紅又欠他的人情。
趙念欣不想找高曹,可以找大哥和唐胖子湊一部分,何嘉宇如果還有余錢,也許就夠了。
她思索了下,安慰道:“嘉宇,明天我來找你一起想辦法吧!”
何嘉宇聲音有些傷感:“那姓高的朋友你認識嗎?是不是北京那人?”
趙念欣不想節外生枝,忙否認:“嘉宇,他不是北京的,是另外的朋友?!?
何嘉宇心里很清楚,那個人橫在他們中間,他自言自語道:“難道你們還有我不認識的朋友?如果是北京那人,我不想找他幫忙,我害怕周紅又欠他,到時候她真的是會回去還債?!?
“嘉宇,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個道理,我也不會這么傻去找他,我大哥興許可以幫一些,我們再湊一些?!?
說完她就有些擔憂,大哥一個人的工資養活全家,嫂子成天在家帶孩子沒有工作,現在物價又高,如果不節約用估計早入不敷出,他哪兒會有什么存款。
這一次趙念欣也不想找彭正東,實在不行趙夢欣兒,也許她會幫自己,她對自己真夠寬容,她真心的感謝她。
她也想到了唐胖子,也許他也可以幫自己,雖然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對唐胖子,可是周紅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伙伴,她不可能不管,假若唐胖子出事了,她也會去找周紅幫忙,朋友之間本來就該相互幫助吧!
螳螂撲蟬黃雀在后,夏副總早就聽說了夢欣兒是美人,今天一見果然傾心,他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玩過,如果能跟她有一腿,以后有多了一個吹牛逼的資本。
來的路上他就做了手腳,在一瓶酒里放了好東西,今天晚上勢必將她拿下,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陳咬金,他怎么看胡開平就怎么礙眼。
胡開平當然明白他對自己的敵意,他卻假裝什么也不知道,該幫忙喝酒的時候幫忙喝,該說漂亮話的時候繼續說。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胡開平的才智和機靈讓夏副總也只有乖乖忍受,只是心里暗中叫苦,壞小子就知道破壞我好事,以后找你算賬。
夢欣兒看見胡開平喝了不少酒,有些不忍,后來自己也端起幾杯跟夏副總對喝。
幾杯酒下去,夢欣兒身體很快有些燥熱,熱得像螞蟻熱鍋里爬,讓人有些煩躁。
夏副總看見時機差不多,便邀約:“夢總今天的酒差不多了,如果你肯賞臉,我們在樓上包間去唱唱歌,上面音響效果好,我定了一個豪包?!?
夢欣兒早想走了,這老色鬼還當真以為自己稀罕他的合同,認為自己會用身體賺錢?他當自己是誰,也許是酒喝多了,也許是她一直不舒服,她端起酒杯愣愣道:“夏副總,知道我們公司為什么業務不斷嗎?也許你還不知道這個秘密。”
夏副總狡黠的打量著她,不信她能編出什么花樣:“夢總,你們公司還有什么秘密?我洗耳恭聽?!?
夢欣兒看了看他,得意一笑:“也許你還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們的幕后老板是誰吧。”
夏副總心里有些不塌實,或許還真有什么來頭,不然這女人橫豎那么鎮定,紅著臉一副討好的色神:“是誰?別賣關子了,你就告訴我得了。”
“一般人我不告訴,今天要不是喝了這么多酒,我還不會告訴你,你就感謝你帶來的酒,因為我醉了,索性告訴你?!?
夏副總在生意場上多少年,善于察言觀色,聽她這么說便有些不安起來,這么說來她的背后有人撐腰,也難怪聽說這娘們很清高,幸好自己也還沒動手。
對于夏副總,她就沒有拿正眼瞧他,她遲遲不說,他顯得越來越緊張。
夢欣兒覺得頭有些暈,感覺有些沒對,身上有一股強烈的感覺,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她必須快點結束這餐宴,便索性拔高音量:“夏總,我也不繞圈子了,我們的幕后老板是彭正東,而且實話告訴你,他的未婚妻就是我?!?
夏副總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拍著后腦勺,幸好現在還來得及,彭正東這人名字很熟,許多人想巴結他都來不及,誰知道他們是這種關系,要知道他哪兒敢對她下手。
他越想越害怕,得罪誰不好,得罪彭正東一定沒好果子吃,連忙陪上一副討好的樣子:“夢總,我罰自己喝三杯,合同今晚照樣簽,請原諒我招待不周,以后有機會幫忙引薦,我還希望能攀上你愛人,誰不知道他現在可是大紅人?!?
夢欣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老色鬼,你總算識抬舉,否則你會死得很難堪。
她罷了罷手,微笑說:“有機會再說,今天就麻煩你了?!?
夢欣兒招呼胡開平去結賬,被夏副總攔?。骸斑@怎么行,今天我請客啦,以后還承蒙你關照?!?
此地不宜久留,夢欣兒起身告辭:“那我們就先走一步?!?
胡開平也覺得今天的酒好奇怪,身體沖動得不行,他不敢靠夢欣兒太近,一直默默的喜歡她,知道不可能可今天就是控制不住。
夢欣兒見他離自己很遠,有些不高興道:“小胡,扶住我,我有點不舒服?!?
兩人一起上了出租車,夢欣兒覺得哪兒沒對,她看胡開平一直不敢看她,便問話:“胡開平,你怎么了?”
胡開平越來越難受,卻故作鎮定道:“也許是酒喝多了,人有點不舒服?!?
她突然醒悟過來,那老家伙不是在酒里做了手腳,以為自己是壓抑了很久的內心渴望爆發,沒想到是對方搞了手腳。
她心一緊,有些不自然的問:“是不是感覺渾身很燥熱,想要爆發?”
胡開平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害怕卻也只好默默的點頭:“嗯!是這樣從來沒有這樣過?!?
擱在平時,她正眼都不會瞧胡開平,可是這會兒竟然有種同病相連的感覺,想著不久以后就會走入婚姻,她這婚姻跟墳墓有多少區別?想想就覺得心酸,彭正東可以背叛,她一直將自己禁錮,她活得多么痛苦和無助。
胡開平長相不差,濃眉大眼,標準的帥哥,喜歡他的人不少,公司不少小姑娘都圍著他轉,他正眼都不瞧,其實他工作能力也不錯,只是他身上缺一股霸氣,說來自己也真是夠賤,明明知道彭正東已經不喜歡自己,還要纏住他,如果自己可以放手多好!
也許自己并不那么愛他,酒后就可以明白,她對他更多的是不服輸和不甘心。
車子在夢欣兒家門口停下,胡開平正準備離開,夢欣兒叫住他:“開平,送我進去吧,我有點暈?!?
她第一次這樣叫他,胡開平暗暗叫苦,如果自己跟著進去真害怕抵抗不住,可是他又不能轉身離開不管。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下車了,他有些戰戰兢兢的靠近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女人味,喚醒了他身上每個細胞,別說吃了藥,就算平素在辦公室看一眼她心都醉了,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
夢欣兒看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便開玩笑道:“怎么?害怕我會對你怎么樣?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沒辦法跟女友交差,再說我自己也是有未婚夫的人?!?
胡開平一急,忙解釋道:“夢總開玩笑,我哪兒有女朋友,我是覺得今天這酒有點問題,估計夏副總做了手腳,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夢欣兒自知理虧,原本想借宴會收拾趙念欣那丫頭,沒想到偷雞不成心里有氣,狠狠道:“夏副總,我要他付出代價,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要他哭著求我?!?
今天晚上的夜色真美,月亮好圓,可惜身邊的人不是彭正東,彭正東有這么好嗎?她有些賭氣的問自己,剎那間她覺得自己總是最吃虧的那個人,是的,一直以來自己承受太多,憑什么他可以背叛他們的愛,她要忍受。
來到門口,她的頭一陣陣痛,從沒有過這樣厲害的痛,眼淚奪眶而出。
“開平,送我進去好嗎?”
胡開平當然求之不得,點點頭:“嗯,當然,我不會扔下你,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都會立即馬上趕來,你不是我的上司,你是我心中的女王?!?
瞧瞧,他的話真美,讓人死而無憾,她有些醉了,哪怕是一生只放縱一次也好。
她忽然哭了,或許她不該那么死心塌地的愛一個人,如果她愛的是他多好,她道:“我有什么好?脾氣不好,心眼小,報復心強,也愛嫉恨,還愛吃醋。”
許是月光模糊了視線,胡開平扶住她的身子淡淡道:“那是你沒有找到一個愛你的人,如果一個男人愛你是不會給你機會吃醋,不會給你機會小心眼?!?
夢欣兒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來,今天這是怎么了,自己竟然變得如此脆弱。
當房間門砰的關上,她不由自主的去吻他,她是失憶的天使,是他喚醒了她。
她需要的是真實可以觸的愛,不是活在過去和別人陰影里,需要他靈魂與自己靈魂對碰,更需要身體與身體的交流,她需要他。
胡開平顯然沒料到,一向清高的夢欣兒會吻他,他像做夢般,有些身不由己,他一定是醉了,他產生了幻覺。
他激動的心略一清醒,可是他管不了自己,他像灘沒有規則的水,四處奔流,他沒有方向,唯有她才是終點。
他回應得很積極,從沒想過有這么一天,他一生的好運好像全部出現在今天,他是那么小心虔誠。
只是小小的吻就足以令他心潮澎湃,他的女王終于在今天讓他夢想成真。
他哭了,無聲的哭,一邊流淚卻又一邊微笑。
夢欣兒詫異的停了下:“你怎么了?為什么會哭?”
“我醉了,做夢了,你告訴我這不是夢,你真的在我懷里嗎?”
夢欣兒點點頭,苦澀的笑:“我想要最后一次任性,也許從此以后我們再沒有瓜葛,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