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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東，對不起！”

不是所有的愛都可以用一句對不起換來沒關系，他遲遲的沒有回應。

其實，他也理解，只是他累了，不想要再這樣緊張的跟她生活在一起，哪怕別人不理解，只要他自己盡力了，他也不想管這么多。

看著她傷心，他也不忍，拍著她的肩膀輕聲說：“欣兒，一切都過去了，以后再也別干這種傻事好好生活下去。”

她假裝聽不見，閉著眼睛繼續裝睡，感覺他在身邊真好。

只可惜他說這是最后的晚餐，心里莫名地有些難過，其實彭正東對自己想法真的很清楚，只是她無法容忍他對趙念欣的愛。

知道他心里已經有別人，不論是他變了心，還是命運太強悍，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接受事實不是更好嗎？

可顯然，她不甘心如此，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得不到，就毀掉！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似的，她舔了舔干澀的唇，靜默地坐在那里。

夢欣兒心里有些難過，想著之前他十幾年都陪在自己身邊，無怨無悔，在自己最黑暗的時刻給予自己活下去的力量，在自己最危險的時候救自己于水火中，這一切都不是說抹殺就能抹殺的。

所以此刻，她并沒有對彭正東惡語相向，而是在他對自己笑的時候，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頭。

一會兒彭正東手機響起，接到趙念欣電話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心里準備，因為剛經歷了夢欣兒的自殺，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彼時夢欣兒睜開眼，不說話盯著他，然后她就臉色變了，頓時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了。

彭正東握著手機明知故問低低出聲：“喂，哪位？”

聽筒里傳來趙念欣十分壓抑的聲音，帶著某種不知名的恐懼，“正東，是我……”

彭正東的心在狂跳，可是面上卻一點也不能表現出來，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匪夷所思，這家伙怎么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不是添亂嗎？

也怪自己下午的時候給她發條短信，忘記告訴她今天晚上有事，可此時他只有先安撫好夢欣兒的情緒。

于是他淡淡道：“什么事？”

趙念欣愣住，拿下手機看了看號碼，自己沒有打錯，可是為什么他會是這種語氣？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對于他，根本就一點都不重要。

人在正常狀態下，感覺是很敏銳的，但是在特定的情緒下，就會有些遲鈍。

比如說……傷心、害怕、或者極度茫然的時候。

趙念欣現在情緒很復雜，所以她并沒有察覺到彭正東的異樣，只是無法接受他突然之間對自己的態度，“正東，我是誰，你知道嗎？”

“知道。”電話那端的人，用同樣平靜的口味，說了兩個字。

趙念欣徹底仲怔了，握著手機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咬著唇，心在撕扯。

即便沒有面對面，彭正東也知道她這個時候肯定是難過了，他知道她，難過的時候會沉默。

但是他不能讓夢欣兒更恨她，所以裝作不是她打過來，否則夢欣兒肯定會懷疑的。

“如果沒什么事，那我掛了。”他慢慢地說話，然后就掛了電話，隨手放在了自己的左手邊，卻是關了機。

夢欣兒對視了一眼，她的反應沒有猜測到底是誰打來了電話。

稍后，夢欣兒便醒悟過來，這電話不是趙念欣打來又會是誰，她對她的恨無疑又加重了幾分。

彭正東看了她一眼，故作淡定：“一個建筑老板，請我吃飯，喊了很多次，我不想去。”

夢欣兒苦笑，他的表情出賣了他，他此刻笑得多燦爛，這哪兒是什么建筑老板打的電話，只有那個可惡的小偷，偷走她幸福的女人才會讓他如此眉開眼笑吧！她不打算揭穿他的謊言。

夢欣兒決定，如果留不住他，那么她也不會客氣，是他自己先無情所以休怪自己無義。

彭正東只想快點和她談談，如果她有什么需求，他會毫不猶豫的滿足她，他擔心趙念欣會多想。

他輕了輕嗓子，認真的說：“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來，希望能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還是做朋友。”

夢欣兒看了看他，有些落寞：“第一：我希望你能把你現在那棟房子給我；第二個要求：每年我過生日的時候你都陪我，還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也要陪著你一起。”

彭正東有些為難，她的要求不過分，只是他的生日肯定得跟他的小念欣過，怎么可以跟她過呢？她們已經分開了，干嘛還要牽扯這些東西，還有房子，她不是有房子，為什么要自己的房子。

見他皺著眉頭，夢欣兒有些不高興的撅嘴：“不是你自己說讓我提條件，怎你嫌我要求過分嗎？”

彭正東一橫心，她要啥就給啥：“房子可以給你，只是你生日，和我生日這個……”

“怎么了，這個要求過分嗎？這么多年都是跟你一起過，已經習慣了，陪我過生日應該不過分吧？”

彭正東還真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稀奇古怪的要求，不是具體的物質而是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難的一些人之常情。

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沉默了下：“要不，你重新想下有沒有更合適的要求，可以換一個嗎？”

夢欣兒深深的失落，戲謔道：“不會是要回家跟你的小念欣請示吧？”

彭正東骨子里有些大男人主義，本來一直害怕把趙念欣卷進來所以才如此謹慎。

他眉毛一揚，自信的說道：“我彭正東什么時候怕女人，我不過是自己覺得有點不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胡開平他知道我們一直往來的話，他不會怪你嗎？”

夢欣兒點上一支煙，苦笑道：“他，沒資格管我，能管我的人都他媽死了。”

她又要開始發神了，她的情緒總是這般反復。

彭正東搶過她手上的煙，氣呼呼給她滅了：“干嘛好的不學，竟學抽煙這些壞習慣？”

夢欣兒重新撿起煙，哆嗦的點上，她語氣冷冷道：“你誰呀？你以為你還是我未婚夫嗎？憑什么管我？”

彭正東不想跟她爭執，自圓其說道：“好了，我不管你，我拿東西準備回去了，我看現在咱們也談不了什么，等你心情平靜后咱們再談好嗎？”

夢欣兒驚覺的站了起來：“她在家里等你嗎？干嗎這么著急要回去？”

彭正東說著去收拾著自己的衣服，以為很少的東西，卻發現他的東西還不少，而且看來一次根本拿不了。

什么書籍啊、歌碟、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匯集在一起不少，他只想離開，多一秒他都擔心，害怕她又有什么過激行為，同時也擔心趙念欣在家胡思亂想。

看見夢欣兒跟著進來，并且將門關上，彭正東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夢欣兒用身子擋住門：“你就不能在最后陪我一個晚上？”

彭正東手里拿著衣服，語氣著急道：“欣兒別胡來，不是給你說了以后再說，你現在情緒一點也不穩定，說話做事也不會理智，等你情緒平和了咱們再說吧！”

夢欣兒攔住他不許他走，她語氣祈求道：“正東，看在我們這么多年的份上，今天最后一次陪我好不好？”

彭正東搖頭，他不想單獨跟她相處在一套房子，且不說是擔心趙念欣，可畢竟他們是分手了，她不理智，他應該理智。

“欣兒，平常我們不都是單獨在一邊，我們是孤獨的同類，我們本就不該在一起，我們應該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才會真正幸福，而不是這樣耗著彼此。”

夢欣兒才不管他的狗屁道理，就算他的心不在她這兒，也不讓他有好果子吃，只要他能留下來，想想趙念欣著急的樣子，她就覺得值得了，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拖延住他。

她嘆了口氣：“正東，你就不能最后一次陪我？我現在已經沒什么想法，只是想跟你聊會天。”

她語氣很低沉，能感覺出來她的壓抑，彭正東本可以狠心不管，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又怎么可以那樣絕情。

見他沒有再反駁，夢欣兒也很知趣：“那你就陪我說說話，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嗎？”

彭正東點點頭，就當是最后一次陪她說會話吧，畢竟他們也曾經歷了這么多風雨，她曾是他生命里的唯一。

夢欣兒起身去倒了兩杯咖啡，一杯給他，一杯自己端在手上。

泡咖啡的過程，她悄悄的將自己錄音筆開著，她要把跟他說的話錄下來。

當然這一切，彭正東渾然不覺，她知道他有個習慣，不論是早晚都喜歡喝一杯咖啡。

咖啡冒著熱氣，房間開著空調倒也不算熱，彭正東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溫和道：“欣兒，你就別喝了，喝了咖啡你容易失眠，你以前不是都不喜歡喝咖啡，我記得你都是喝牛奶，你說對皮膚好。”

夢欣兒欣然一笑，說不盡的凄楚：“正東，謝謝你，謝謝你都記得這些。”

想來今天可能是最后的告別，彭正東也索性放開了，什么話都天藍海北的聊。

“這算什么？你的很多東西，我都記得，而且永遠不會忘，不論和誰在一起，我還是會珍惜我們曾經的過去。”

夢欣兒一手端著咖啡杯，一邊用勺子攪動，溫柔道：“正東，你別這么煽情，你會讓我又掉入溫柔陷阱。”

彭正東揉揉眉心，略有些抱歉：“欣兒，不該跟你說這些，我們應該放下過去擁抱未來，誰也改變不了昨天，但是我們可以好好珍惜今天，為明天而活不是嗎？”

雖然他放松了警惕，不過對她的咖啡，還是有些不放心，開始并沒有喝，只想這樣熬著，熬著，等她睡了，他就可以走了。

可咖啡的香氣太可人了，這對他來說無法抵擋，他尋思著就喝那么一小口，就沾沾嘴唇總可以。

人的貪婪是無止境，哪知他喝一點點的時候，又抱著僥幸心理就喝一口應該不會有什么吧！

就這樣不知不覺半杯咖啡喝了下去，也許心理還是擔心害怕她會做手腳，可人就是這么奇怪，明明是有這么想過，還是想賭一把，彭正東有些不自在的去衛生間。

一會兒他出來的時候，發現夢欣兒正低著頭，彭正東看不到她的表情，正要起身走過去的時候，卻見她蹲了下來，抱著自己，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夢欣兒也順勢，伸手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而痛哭，卻又融著濃濃的心甘情愿，“正東，作為一個被你拋棄的人，作為你過去的戀人，我知道我不該還愛上你，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愛你，很早之前是這樣，現在還是放不下，也許以后都一樣，我只愛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彭正東，世上再也沒有人可以配得上我的愛了。”

彭正東的背脊微微一僵，而后冷靜地將她的雙手拉開，深不可測的鳳眸中掠過白光，“欣兒，你醒醒吧，我們已經過去了，過去就是過去，再也回不到從前，我不會再愛你了，也希望你多保重自己。”

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這么冷靜，這么理智，對她來說實在太殘忍，可是現在不殘忍，難道等著日后糾纏不清嗎？

萬一、萬一到時候讓他的小念欣傷心了怎么辦？他不偉大，終此一生，他想守護的人，只有趙念欣一個。

夢欣兒站在他面前，凄厲的哭，哭完了又苦澀地笑，“我知道你再也不會愛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依然愛你，不論我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當然，我不會。”他說得干脆又明白，在她痛而不得的神情里，一如既往地淡漠無情：“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除了不能愛你，我對你是有責任和義務，就算我欠你。”

夢欣兒輕聲說：“好”，繞過他走向浴室，腳步跌跌撞撞，眼底卻閃爍著如愿以償的光。

彭正東，我就不信你真的這么無情，我付出多少，一定要得到多少回報！

看見她哭，彭正東心里也不好受，曾經他們經常一起抱頭痛哭，可是不愛了，就是不愛了，不論如何痛哭也挽回不了曾經。

他該走了，多待一分鐘，他就會莫名的害怕，他搖了搖頭有些不安道：“欣兒，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說著去拿自己整理好的部分東西，看來他還得來，而且得叫上小吳來幫忙才行。

彭正東彎腰拿東西的時候，只聽夢欣兒叫了他一聲，“正東。”

彭正東站了起來他回頭，淡淡揚聲：“嗯？”

“沒事。”夢欣兒抿了抿唇，突然又給他一張笑臉，笑容干干的，看了看他手上的東西，知道留也留不住，今天先讓他這樣去吧，萬事不要急，他心已經不再這，看得出他一直牽掛著那個女人，趙念欣可真幸福啊。

“你也保重自己，希望你能說話算數，還當我是朋友，不管你遇到什么高興不高興的事情都可以跟我分享。”她笑著說。

彭正東點了下頭，破天荒地問：“欣兒你也保重，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希望你能幸福。”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你現在最想看到她，以后我都不會跟你無理取鬧。”她溫柔道，眼神切切地看著他。

“好，那你早點睡。”她越是這樣溫和，他心里反而有些愧疚，畢竟他們曾相愛過。

“嗯。”

夢欣兒果真是沒哭沒鬧看著他，彭正東狠心的轉身，大步的走開。

“正東！”

她在背后喊他，彭正東心一愣，又有什么事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夢欣兒將他收拾好的袋子遞給他：“這是你東西，忘記拿了。”

彭正東接過東西，朝她點點頭：“晚安！”

看著他轉身而去，夢欣兒冷冷地笑，自己對他那么好，他看不見偏偏要去為另一個人，死去活來的愛，他的焦急都流露在臉上，她感覺到他的心急如焚。

只不過一會兒沒見，他就那么地想念她，那樣子還真是矯情，恨不得自己會飛，可以立刻飛去她身邊。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甘，她不甘心她的到來，她就必須出局憑什么要這樣。

夢欣兒在心里嘀咕：彭正東，終有一天，我會重新回到你懷里，我們還是以前的模范愛人，沒有誰可以搶走你，你別想逃出我的手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