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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正東點點頭：“嗯，是的，我已經決定要跟她在一起，希望你們能支持我。”

彭父倒沒說什么，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此事和自己并沒多大關系，他只是悶悶回應：“跟誰在一起都要改改你的性格，不能跟你媽一樣，脾氣暴躁女人不喜歡的。”

彭母瞪了他一眼：“你說什么？兒子的性格不就是跟你一樣，什么事情都跟我對著干，他要是真的像我的性格，那就好了，我也不用這么操心。”

彭父平素不多言，今天也不知是那根筋沒對，奮起反抗不余遺力的跟她抬起杠來。

“你別以為我怕你，那是我因為我一直包容你，如果，如果不是因為念在你生正東時候，我沒有照顧上你有些內疚，我早……”

彭母不依不饒：“你早就怎么了？是不是早就跟我離婚了？敢情你一直沒有收心，是不是最近又遇上老相好了？要舊病復發了？”

彭正東連忙站起來，他試探阻攔父親：“爸，你少說幾句，平常你不都讓著她，今天這是怎么了？我本來是想說自己的問題，你們兩瞎攪合什么？”

彭父聽了兒子一番話沒說再說什么，準備進屋去練毛筆字，他剛站起來一下子被彭母差點推倒在地上。

“好你個老頭子，看來你對我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如果不是今天這樣的機會，我還不知道，原來你早就滿意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又有人了？我最討厭你這樣虛偽的男人。”

彭父怒了，一個耳光打在彭母臉上：“你這老太婆是老糊涂了，怎么當著兒子說這些混賬話？”

彭母完全難以接受，他居然當著兒子揍她，捂住火辣辣的臉悲憤道：“我要跟你離婚，你會為這耳光付出代價。”

彭正東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他語氣有些著急道：“爸，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忍了一輩子卻要在現在爆發。”

彭父絲毫沒有愧疚，他有的只是解脫。

“正東，你大了，我們早該散了，你高興做什么事情，我都會支持你，不會阻攔你。”

彭正東此時哪兒還有心思說自己的事情，他給父親使眼神，先去安慰母親。

彭母進來臥室，一下子倒在沙發，哽咽的哭泣。

彭正東小心翼翼的安慰著母親：“媽，別哭了，你們大半輩子都過來了，吵吵鬧鬧是正常的，別往心里去。”

他的勸慰反而令彭母哭得更傷心：“那死老頭子，從來都是對我使用冷暴力，他有什么不得了，不就是仗著我軟弱，不就是仗著我舍不得這個家，現在好了，你大了，不再需要我們，這一次我真得跟他離婚。”

彭正東拍著母親的肩膀，安慰的說：“媽，別沖動，人都是有脾氣的時候，想想這么多年都是你找他鬧，他從來都是讓著你，這一次就原諒他的沖動吧？”

彭母搖頭，眼神堅決的說：“不可能原諒，我無法做到原諒，我情愿死也不原諒他。”

彭正東一聲嘆息，沒想到他突然造訪會出這樣的事情，更沒想到她們鬧得這么兇。

“媽，你從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應該可以看到，不幸福的婚姻有多痛苦。”

彭母眼淚未干，不明白的追問：“你想說什么？”

“媽，從你們的婚姻，我看到不幸，你不是說那時候是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給你們做主，并不是你們自己的意見，老爸那時候知青下鄉的時候有自己喜歡的人，你當時也沒考慮那么多，以為結婚可以改變他，你用了一生去改變，其實爸也用了一生配合你，臨了你們還是要分開。”

彭母傷心，哽咽道：“誰知道他是白眼狼，誰知道他會這樣頑固，我以為知識分子會很好相處，以為我們會好起來，是媽媽做人太失敗，無法改變他。”

彭正東顯然不認同她的說法：“媽，怎么可能，爸爸一直是讓著你盡管你們理念不一樣，但他都是一直讓你。”

彭母不停的抽泣：“讓又如何，他的心從來都不在我這里，從來都不在，這些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為你，媽媽活著比死還難受。”

彭正東趁勢道：“媽，你算是吃過這樣的苦頭，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婚姻，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

彭母一下子坐正了身子，不甘道：“我理解你，誰又理解我？你和誰結婚我都不反對，唯獨是那個趙念欣不可以。”

彭正東又好氣又好笑，說了半天依然沒有進展：“媽，除了她我誰也不想娶，如果娶一個老婆幾十年如同你們這樣，我還不如不娶。”

原本傷心的母親，抹了下未干的眼淚，鄭重其事道：“正東，誰家的感情不是這樣？都是吵吵鬧鬧一輩子，相信媽媽，我也是為你幸福考慮，那個女孩太小，你會像帶小孩那么麻煩，如果欣兒不行那就小雙好嗎？”

彭正東搖搖頭，完全不明白母親的邏輯，不過他也知道她此時心情不好，不想惹怒她，便寬慰：“今天咱們不提我的事情，改天再說。”

這時外面的保姆在外面叫他名字。

“正東，面條好了，快出來吃不然一會兒糊了就不好吃。”

彭正東對母親道：“你也別鬧了，一會兒我也說說老頭子，沒事你們應該一起去旅游，到處走走散散心。”

彭母沒有看他，冷冷道：“我跟他這樣，還旅游？我怕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正東我真要跟他離婚。”

彭正東沒再說什么，他輕輕的帶上門，父母年輕的時候就常有吵架，每次也多是摔東西，甚至打架，兩人也多次提到離婚，最后都是妥協了。

他相信這一次和以往沒有多少區別，不過是兩人磕磕碰碰的吵鬧，過后還是一樣。

老頭子并沒有寫毛筆字，他坐在椅子上，面色難看的望著窗外。

彭正東路過的時候跟他打招呼：“爸，今天干嗎情緒失控？”

彭父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你媽太不給面子，又逞強，什么話都當著你說，不管是你，甚至在人前也不給面子，她總是喜歡撤臺，讓我尷尬，我們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結束是我們唯一的解脫。”

彭正東這才慌了神，他知道父親的性格，說一不二，以前她們曾比這次還有更厲害的吵鬧，但他都沒有如此態度堅決過。

“爸，你這是何必，大半輩子都過了，現在卻要分開，老伴，老伴不就是老了有個伴，何必去折騰。”

彭父朝他揮揮手：“你也別管，你先去吃飯。”

吃著熱乎乎的面條，他想到了更多，父母的婚姻像一面鏡子，他不要走她們的路，趁還來得及的情況，不論前面有多大的阻力，他都要堅定自己的步伐。

隱約擔心這次父母的吵鬧不像過去，她們好像真的是心死，兩人糾纏一生，最后換來的是彼此厭倦，這是多么可悲。

在他眼里母親是善良，父親也是能擔當，她們都有各自的優點都對他很好，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們如同刺猬，不注意的時候就傷到彼此。

但愿他和她的小念欣不會，希望她們么可以和和美美，不要生活在誤會里。

也不知道那丫頭，今天怎么樣，應該是很開心，他恨不得長有翅膀可以隨時看到她。

突然想給她發了條信息：“我的乖老婆，在干嗎呢？我好想好想你，想要看到你。”

編好信息，他不滿意又刪掉，得，還是晚點去接她，帶她去玩好玩的，跟她在一起才踏實。

我的小新娘，你乖一點啊，乖乖地等我愛你，等我給你幸福，不要鬧，不要煩惱。

可是念欣，為什么總是不乖？你知不知道……我也會受傷，我也會耐性用完，我也會不敢再去寵你啊。

他們不要學父母那樣的相處，兩只刺猬，想要去愛，一定會傷到對方，如果不想傷到對方，首先就得傷害自己，拔光自己身上所有的刺。

他快吃完飯的時候，彭父走到他面前，語重心長道：“正東，爸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如果你自己的女人不能理解你，你有多大能力賺多少錢，你都沒有成就感，一個女人都征服不了，世界給你也會有頹敗感，別聽你媽的話，你喜歡誰就跟誰在一起，爸爸會支持你。”

很高興父親能說這樣的話，與此同時，他也擔心這一次他們會玩真的，他忙放下碗筷，走到父親身邊。

“爸，我知道這些年你過得很不容易，可是，我媽她何嘗不是一樣，如果你當初對她好一點，多關心她一下，或許不會是現在這個情況。”

彭父手里握著茶杯，押了一口茶，輕輕的放下杯子。

“正東，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路，你喜歡什么就去做，這些年來最愧對不起的人是你，沒有給你一個好的童年，沒有在你青春期輔導你，沒有在你擇業的時候考慮你的感受，我感到自己做錯了很多。”

父親的一番飯讓彭正東陷入了回憶，他說是事實，原以為父母對自己嚴格甚至刻薄的要求近乎沒有人情味，可是父親這番飯讓他頗有感觸。

他還是難以置信，溫和道：“爸，別說這些，你們都是為我好。”

彭父搖搖頭，無奈的說：“世上有多少人打著為你好的幌子，其實在行駛自己的特權，父母，妻子，上司，她們都是如此，我的孩子你大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做主，別再受別人的干擾。”

彭正東記憶中還是上大學的時候，跟父親深談過，那時候父親想他去國外上大學，苦口婆心的給他講道理。

即便是現在過去許多年，他依然記得父親說過的話。

“正東，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不能做什么都要比別人認真努力，凡是都怕認真，一旦你認真去做了就會有收獲。”

“正東，人與一切人就是戰爭，你不能輸，不論什么時候，你都要去拼搏，不能讓別人看不起，有時候適當的低頭，只是為了磨練你自己，你要自信，要有野心，自己是最好的。”

“正東，男人不可以兒女情長，要志在四方，不要因為一個女人就改變自己，你得站很高，才可以擁有世界，當你擁有世界的時候自然你的魅力可以征服女人。”

那時候父親好年輕，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勸導他去努力爭取屬于自己的東西，今日的他全然不同那時，好像洞悉了生命，一切只是一個陰謀，再沒有什么比愛自己，做自己更幸福。

父親的一番話他很感動，欣慰的握著父親的手：“爸，我會聽你話，做驕傲的自己，但是也請你權衡，別跟媽媽賭氣，你們年紀都大了，相互包容，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

彭父搖搖頭，冷聲道：“正東，你不懂，我和她從沒有站在一個平臺，我們能走下來實屬不易，如果沒有你，我們早分道揚鑣了。”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彭母出來了，她一直沒有睡著，丈夫和兒子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彭正東害怕她們再吵起來，連忙支開父親：“爸，你先進房去，別鬧了。”

她們早已分床睡多年，彭父意識到自己今天說的話的確有點多，看在兒子的面上，他起身準備進屋被彭母攔住。

“站住，混賬東西，誰讓你忍氣吞聲了？咱們現在就去離婚，你馬上給我滾蛋，我不想再要看見你，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彭父絲毫沒有妥協，沒好氣道：“走就走，我馬上就走，我去鄉下，這個地方讓給你住。”

彭正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兩人勸開，沒有辦法的辦法，他使出了殺手锏。

“你們別鬧了，傳出去你們不嫌丟人？都這么大年紀了，有什么不能忍，多過去這么多年，今天才想起要離婚，你們去民政局都不會給你們受理。”

在他一陣怒斥下，父母果然都收斂不少，他繼續道：“你們是不是告訴我婚姻這東西很可怕？是不是希望你的兒子一輩子光棍？”

彭母想要回答兒子的問題，顯得詞窮，不知道說什么好，彭父也沒有先前的情緒。

過了好一陣，彭父首先檢討自己：“今天我是有些沖動，希望老太婆別放在心上，你的確是太過分了，我才有這個想法，兒子是我們不可分割的延續，如果你能原諒我，咱們還是過下去。”

彭母雖然很氣，可是聽見老伴誠懇的態度，她也收斂了不少：“既然正東這樣，我暫時不說這么多，看以后吧。”

彭正東心里一陣偷樂，小時候看著父母教訓自己，如今她們倒成了小孩，需要自己反哺。

看見她們情緒都穩定了不少，他心情也好多了。

彭母心里很窩氣，不甘心道：“正東，我答應你這個請求，也希望你能答應我的請求。”

彭正東一驚，知道母親說的請求跟自己相關，不僅如此還跟他的小念欣有關，他為此捏了一把汗，他表現得并不驚慌而是平靜微笑道：“媽，你有什么請求？有什么你就說，如果我能答應你的要求會答應，如果是說我個人問題，那么我只能對不起。”

彭母沒好氣道：“反正，我不管，你跟誰都不可以跟她在一起。”

彭正東從包里拿出機票放在她面前，溫柔的說：“媽，給你看看，這是我跟她的機票，我準備帶她去旅游幾天，然后回來就結婚，也不搞什么訂婚宴。”

彭母一邊拍自己的胸口，一邊生氣道：“好啊，你們都反了，丈夫要跟我離婚，兒子要違背我的意愿，你們是不是誠心氣死我？”

彭父早已看不慣拿著水杯離開了事發現場，所以接下來這一幕他并沒有看到。

“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其實你跟爸爸這么多年，你就沒有反思自己？他對你不好，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根本沒有考慮他，所以你們才越走越遠。”

彭母搶白道：“不管，你還是不是我兒子，是我兒子就要聽我話不可以擅自做主。”

“媽，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什么適合我，別讓歷史的悲劇重演好嗎？”

彭母一時語塞，她一只手撐在腦袋上，有些傷心道：“我老了，都怪我老，你們都不聽我的話了。”

不久有的某天，彭正東和趙念欣出現在這個城市機場，她們正準做飛機去北京玩幾天，因為這幾天正好是周末，她們早早的就出發了。

這些日子，兩人難得的溫馨和甜蜜，趙念欣放下所有包袱，準備迎接和他的美好生活。

只是生活總是這樣，幸福來得太突然，有些淬不及防，兩人在過安檢的時候，有幾個便衣圍了上來。

他們攔住彭正東的去路：“請問你是彭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