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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正東快步的走,他才不會回去,情愿讓她們責怪自己,也不要被她們逼得走投無路。
他逃似的離開,只聽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他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快速的溜進車子,正要啟動引擎的時候,彭母顛簸的追了出來,她氣呼呼道:“彭正東這事不可能這樣,你必須得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否則我跟你沒完。”
彭正東知道說道理永遠說不過目前,他也不想跟她講道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猛的一踩油門,隨著轟的一聲,車子瀟灑的離開了別墅,透過后視鏡,他看到母親不甘心的站在那顆樹下,她緊緊撐住那棵樹子,她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彭正東一橫心,或許她是做戲給自己看,他不可以回頭。
他知道母親得有多怨恨自己,可他不能這樣服輸,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回去或許他的命運從此就改變了。
彭正東開著車窗,讓微風吹拂,秋日的風讓人陡升涼意,直到一股刺骨的風吹來,他才將車窗搖下來。
安靜狹小的空間,一下子寂寥了不少,這會兒該去哪兒找他的小念欣,昨天一晚似乎經歷很多,好在是虎口脫險,好在他沒有犯彌天大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也沒有干,他是清白,可母親的態度,小雙難過,他有時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當真是酒后犯了糊涂事。
他痛苦的搖頭,不,不可能,他一次次推翻自己的論證,一次次反復論證。
他唯一的慶幸是終于逃脫出來,想著擺脫了母親的糾纏,他有種劫后余生,不管她們怎么聯合起來他不服這樣的安排,他有自己選擇。
念欣,你在哪兒?你是否原諒了我,我們不要再折騰了,害怕一個轉身丟了彼此,我錯過太多,不要再錯過你。
彭正東給自己點上一支煙,開著車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卻沒有一個是他等待的女孩。
蔣鵬程說得對,她是他命里注定的劫,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舍不得放開她,她顛覆了他的世界,只有一個人才可以改變他,或許前世欠她太多。
想著趙念欣,他的心更堅定,為自己果斷處理感到莫大的欣慰,這時手機不知在什么地方叮鈴鈴的響,奇怪了昨天找沒有找到,這會兒卻響起來了,彭正東把車停了下來,后來在車子后座下面找到。
他在心里呼喚,是我的小念欣嗎?一定是你,我那么想你,你一定也很想我,你乖乖的等我,我馬上就來接你,接你回家,從此以后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他忘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只是輕輕的瞟了一眼便看到來電顯示,他整個人都泄氣了。
真是有完沒完,難道她們還沒鬧夠?接下來還有什么戲碼,他真是怕了,女人的瘋狂讓他感到害怕,自己信任的姐姐,母親,還有小時候的玩伴,她們都形成了統一戰線。
他真是有些累了,可她們還樂此不疲,她們可以說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可她們不是自己又怎么懂得自己想要的幸福,對她們的做法他雖然有失望甚至很傷心,可她們是自己的親人。
電話是彭青打過來的,看名字他就不想接,雖然他不太清楚昨天到底是誰導演的這出戲,但直覺少不了彭青,她應該也是主謀或者事件策劃之一,他現在不想搭理她們中間任何一個。
任她如何打他的不準備接聽,看著手機響,有些不耐煩的他將電話放一旁。
電話終于安靜了,他正慶幸的時候,手機短信又來了,怕不是母親有什么事情吧!他這樣想的時候不得不拿起電話。
“正東,你要干什么?遇事就跑,大媽昏過去了,你趕快掉頭,現在救護車正往你家趕,你是不是要誠心氣死你媽?”
彭青一副責怪他的口吻,彭正東的心一沉,自己猜的還沒錯,他知道母親的身體不好,一場感冒半年都好不了,她免疫能力特差,本以為今天可以逃脫,沒想到她還真昏過去了。
他正看得短信出神的時候,彭青電話再次打過來,他只好按接聽鍵:“說。”
他語氣冷淡得如同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彭青電話那邊有些著急:“正東,快掉頭回去。”
彭正東悶悶的,不咸不淡道:“不會又是你們的主意?你怎么知道她暈倒的事情?”
彭青有些惱怒道:“這都什么時候好了,你還開玩笑,當然是小雙給我說了,她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你知道你媽媽的身體,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你這輩子都會活在內疚中,你別廢話趕緊回去,這時候別管什么兒女情長,百事孝為先。”
彭正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哪怕是她們三個導演的一場戲,他也只有接著演,他不能拿母親的性命來賭,即便他有多清醒,可是母親的身體他不敢去賭,他像一只困獸有些難過:“姐,你們別這樣害我,你們這是在害我知道嗎?”
彭青安慰他道:“正東,現在什么都不說,先去看看你媽,我在醫院等你們,伯母的身體最重要,現在不說其他。”
他的軟肋除了趙念欣,母親也不例外,誰叫她是生自己的母親呢!能說出來能哭出來的痛不是最痛的痛,說不出來的痛才是最致命的。
此刻彭正東便是這種感覺,痛到無話可說,痛得無處發泄,痛到只能忍著,拼命忍著,耗盡最后一絲力氣忍著。
看來今天只有先去醫院,他痛苦回答道:“姐,我這就回去,希望你們都別逼我,她們不懂我,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我愛的人不是她。”
他真心希望彭青能體諒自己,希望她可以阻止這場悲劇的到來,他輸不起未來。
彭青有一絲不忍,想著伯母的叮囑,趙小雙誠懇的態度,她原本搖擺不定的態度又變得堅決起來,她小聲道:“正東,我們不會害你,都希望你過得好,我們是你的家人。”
彭正東轉動著車子,語氣淡淡道:“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希望你不要跟她們一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可以對我這樣。”
“正東,這些以后再說,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先回去看看,估計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彭正東連聲應承:“好,我知道了。”他默默的掛了電話,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
他害怕耽擱母親的病情,他開得很快,速度快得驚人,有幾次還差點闖紅燈,他一心祈禱母親沒事。
遠遠的地方看見家門口停著一輛救護車,他看到母親緊閉著雙眼被人扶起,趙小雙在一旁手忙腳亂。
情況果然糟糕,原本以為老太太是故意演給他看,此番景象不像是表演,她真的昏過去了。
他下車跟她們打招呼,護士沒好氣道:“你是病人家屬?不要耽擱我們搶救,老太太身體很虛弱,現在必須馬上送醫院。”
彭正東一下子急得滿頭大汗,他連忙點頭:“好,好,馬上送醫院,我會好好配合你們。”
看見母親被抬上救護車,彭正東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氣,可他不敢馬虎必須跟著車子。
趙小雙可憐巴巴的盯著他:“正東,我們跟著車子走吧!”
眼前這個女人好像是嚇壞了,臉白如紙色,她木木站在那兒像失魂落魄的木偶。
何時她會有這樣的表情,從來她都是陽光的精靈,她是萬千寵愛的趙公主,今日的她如同失去水晶鞋的公主。
他該怎么對待她的柔情萬種,他該怎么抗拒這段不該有的情感,母親怎么不明白兒子的心,母親一生都將自己的觀念強加給他,這一次說什么他也不要認命。
彭正東閉上眼睛,彎下腰對她道:“小雙拜托你了,現在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現在救人要緊,有些事情以后再說吧!”
趙小雙很點頭,很識大體道:“嗯!我知道,咱們趕緊跟著前面的車子,先去醫院吧!”
彭正東不安的看著前面車子,試圖跟母親說兩句話,可惜老太婆已經被架上車,他只好悻悻的回到車上。
趙小雙忐忑不安,上車后抱歉道:“正東,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彭媽媽身體向來不好,剛才你離開的時候,她好久都沒有進來我出去看見她倒在那棵樹下,她撐著自己的胸口昏過去了。”
她絲毫沒有早晨的潑辣和耍橫,嚴重懷疑那是母親教唆,不然她怎么可能如此夸張。
彭正東雖然這么想,但她這番話還是讓他感到高興,他一邊開動著車子一邊淡淡道:“她有對你說什么嗎?”
趙小雙不敢看他的眼睛,好一會兒她才回他:“她說,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還說你是個忤逆子。”
彭正東哈哈大笑,他笑著笑著眼淚差點出來,這是多么沉重的愛,這一次她用生命在捍衛他的幸福。
可是,這并不是他要的幸福,他要的幸福很簡單,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她們有凡俗的生活,有自己的小孩,如此而已。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趙小雙的臉上有一絲落寞滑過,她知道此刻他有多痛苦,她何嘗不是如此。
她深愛了那么久,守護了那么多年的人,最終卻沒有贏得他的心,或許她永遠得贏不了他的心。
她曾表示要退讓,祝他幸福,可是彭母說:“孩子,幸福是靠自己爭取。”
彭母像是認準,義正容辭的對她說:“小雙,愛他就是要守護著他,憑什么要讓給別人,他會知道你的好。”
車子在紅綠燈的時候,彭正東不經意看見有輛車子像波波的車子,他忙慌亂的將車子向人行道滑行。
眼看著兩車子就快靠在一起,那輛車轟的踩著油門絕塵而去。
趙小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正東,干嘛停下來?你是不是看到誰了?”
彭正東一陣喪氣,卻支支吾吾道:“沒什么,我本來想買一包煙,算了還是先去醫院吧!”
卻說那一天,趙念欣和波波去何嘉宇家之前,波波仍堅持要先送她去檢查,還好檢查并無大礙。
何嘉宇見了她沒有多少話說,他拒絕談論自己,趙念欣擔心是因為波波的存在,讓他變得無話可說,她便對波波吩咐道:“你在外面等我,我跟嘉宇有事要談。”
波波意會深刻的笑笑,溫柔的說:“好的,小甜心,我在外面等你。”他的目光卻落在何嘉宇的身上,他只顧著看人,不小心撞著門旁一盆花,才吃痛的離開。
趙念欣有些尷尬,這個波波,真是煽情得很給他說了多少次,不許叫自己甜心,他還是這樣吊兒郎當,真拿他沒有辦法。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何嘉宇先開口:“念欣,謝謝你,我很好,是我媽她們想太多,你沒必要為我跑一趟,以后都不必跑了,我什么事情都看透了,想明白了我并不悲傷。”
他語氣無不透露著淡漠,好像看穿一切,他是那么憂傷卻有顯得如此鎮靜。
看著他比原來更憔悴了,趙念欣有些難過,她們何其相似,何嘉宇像是不獨立的生命,離開周紅他便暗淡無光,她亦然如此,離開彭正東她變沒有方向,掙扎,掙扎,無謂的掙扎。
她難過道:“嘉宇,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當真的很好嗎?”
何嘉宇眼圈有些泛紅,有些傷感的點頭:“我真的很好,我已經痛過,不知道什么是痛,我知道是自己的命不好,所以接受了,只是我現在越來越厭惡外面的世界,虛偽的嘴臉,我討厭和人接觸,念欣謝謝你一直當我是朋友。”
何嘉宇本來就不善言辭,如今變得更加拘謹,在他家門口的時候何媽媽悄悄的對她說:“念欣,嘉宇估計是有心理疾病,他動不動就發火,以前可不是這樣,麻煩你幫我勸勸。”
趙念欣不相信一向好脾氣的何嘉宇會有心理疾病,她還安慰他媽媽道:“阿姨,你別擔心,我會盡量跟他溝通。”
何媽媽感激的朝她點頭,只是不經意落在波波身上的時候有點小小的失望。
何嘉宇的言談表明他暫時沒有心理疾病,但他的世界觀是厭世和消極的。
趙念欣還是擔心,友好道:“嘉宇,咱們之間別客氣,你應該多與社會接觸,要有信心,一個人除了愛情還有很多,不要因為一個人就萎靡不振,愛別人首先要愛自己。”
何嘉宇苦笑,聲音很小:“念欣好久不見,雖然你比以前生活更智慧了,可你敢說你真的過得還好嗎?如果事情換到你身上,你還是怎么淡定自如嗎?每個人天生都是老師,說別人頭頭是道,可是一輪到自己就sb了。”
何嘉宇雖然有些抵觸,可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他好像真的領悟了不少道理。
趙念欣被他的一番問得有些尷尬,她的現在的確不好,甚至很糟糕她哪兒有資格教導別人,她倔強的掩飾自己:“嘉宇,我也很好。”
何嘉宇搖頭,他淡淡道:“念欣你就別裝了,其實你比我更不好,我是徹底心死了,你還活在過去的夢里。”
趙念欣淡然一笑,看來根本瞞不住他:“有夢不好嗎?其實人不能沒有念想,我倒覺得做夢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從波波攙扶著她進來的那一刻,何嘉宇就充滿了狐疑:“念欣,你腿怎么回事?”
趙念欣不想告訴他太多,她便岔開話題:“嘉宇,你有去上班嗎?”
何嘉宇眉頭一皺,再次追問:“念欣,我問你話呢?你腿怎么回事,還有跟你一起來的是誰?我不相信你這么快有了新的戀情,你不是那種移情別戀的女人。”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什么的,嘉宇,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他不喜歡女人,他是個gay,知道gay是什么嗎?就是男同。”
何嘉宇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驚訝,他好像見怪不怪,他淡淡道:“女人是一種太聰明的動物,也許同性之間的愛更堅固吧!”
趙念欣搖搖頭,溫和的說:“可是,可是,我還是難以理解,不過波波并不壞他幫了我很多忙。”
何嘉宇像看破紅塵,漫不經心道:“這樣的人往往都很有才,而且特別多情,如果遇上自己喜歡的人就會義無反顧去愛,一般人都沒有他們那么炙熱。”
“你好像很了解,過去不知道你對這些感興趣啊!”
何嘉宇點點頭,隨意道:“這段時間,我研究了很多東西,生命、死亡、哲學人生;看的多了也就更加絕望了。”
趙念欣打斷他的話:“嘉宇,你可以不看這些,這些離我們太遠。”
何嘉宇不以為然,平靜的說:“念欣,你當真以為這些離我們太遠嗎?其實不然有時候一分鐘就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你看過《左拉快跑》那部電影嗎?幾個選擇有幾種不同的人生,我們的人生也是如此。”
面對何嘉宇趙念欣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為他難過,他好像離自己很遠,他越來越遠離人群。
正在她沉思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用問肯定是何嘉宇的媽媽。
何嘉宇起身去開門,果然是何媽媽笑吟的站在門口,她端著一壺水果茶進來了。
何媽媽對趙念欣的造訪很開心,自己制作一份水果茶,有梨子、蘋果、大棗、橘子、菊花;滿滿的一大壺,看著很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