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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自己畫的畫,波波的臉上才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我都是畫著玩,空閑時間太多,只有畫畫的時候我才覺得生活充滿樂趣,這都是愛好而已,不足掛齒。”
喵!順著一聲貓叫聲,不知何時從屋子溜出一只白色的貓來。
肥肥胖胖的身子,見了波波和她,貓咪將自己后腿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看上去可愛又俏皮。
波波對著貓咪朝它招呼:“小白,來爸爸抱抱。”
貓咪乖順的溜進他懷里,波波看著貓咪淡淡道:“小白,這是念欣,爸爸的好朋友,爸爸最信任的朋友,如果,如果爸爸某一天離開人世,就讓她來照顧你們好嗎?”
波波的話讓她有些震驚,她輕咳一聲:“波波,別這樣,貓咪會被你嚇壞的。”
貓咪果然很配合的叫了一聲,好像是故意在配合趙念欣的話。
波波傷感,繼續道:“念欣,我總是好寂寞,好寂寞,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這樣,你會這樣嗎?”
趙念欣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大男人說著這樣煽情的話,不過他好像也不是大男人,和自己一樣是個女人,而且情感特別細膩。
他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伸出蘭花指:“瞧你個沒良心的,你在笑我什么?別人那么難過,不知道安慰,還偷偷笑,你真是一個小壞蛋。”
說著他對著小白道:“小白,念欣是小壞蛋嗎?”
見他一直對著貓深情的交流,趙念欣白他一眼:“它能聽懂你說的話?”
“當然,它是我兒子。”
撲哧,她再次笑開了,這家伙還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將貓當成兒子。
他輕輕拍打她的腦袋,有些嬌羞道:“你個壞蛋,不許你笑話我。”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情好像好多了,她訕訕道:“不,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小白好可愛,說不準它當真能聽懂你說的話,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或許它還真懂你寂寞。”
波波滿意的嘟嘟嘴,他一直舍不得放心小白,像抱著他的摯愛那樣戀戀不舍。
稍后,他指著一邊對她道:“念欣你看這邊還有好東西呢!”
順著波波的指引,她看到一間客房,里面擺滿了貓咪的畫像,有靜態的、跳躍的、還有小白在吃東西時候、一組組畫得很生動形象,像出自大師之手。
就算是真正的畫家也未必會有他這么有靈氣,他畫得真好,很有生活氣息,像一組記錄貓咪一天的行程,能給人很多想象的空間,她不不由得暗自佩服。
他的畫很好就是基本都是黑白格調,沒有顏色的素描畫,墻上除了小白,還有一只像牛的狗,也占了很多面積,狗狗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兇悍。
趙念欣看入神了,真心喜歡他畫的畫:“波波,你好有才華,我太佩服你,你畫的很好,你完全可以開畫展,如果真有這么一天,我第一個來捧場,不,我要給你當銷售經理,我見人就推薦,一定能賺很多錢。”
波波樂心情好多了,呵呵一笑:“是嗎?如果真有這一天,我開一間畫室,全權由你幫我打理,我不關心賺錢,我的畫只賣給看得懂的人,不是愛家我還不賣。”
趙念欣覺得波波骨子里有些清高,甚至理想主義,做生意怎么可以挑客戶,不過他這樣的人,還真是一個奇葩,總是給人那么多意外和驚喜。
她拍拍手,由衷的說:“波波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如果真有這么一天要請我啊!我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希望你可以夢想成真。”
此刻她由衷的希望有那么一天,那樣他也就不會這樣空虛和傷感,人之所以寂寞,是因為沒有方向,沒有夢想,一旦她有偉大的夢想也就不會有這么時間來考慮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她有些啞然失笑,是不是偉大的哲學家和藝術家,都會將自己折騰得體無完膚,藝術可以天馬行空,生活卻是殘忍現實,有多少人可以為夢想而活。
波波十分夸張的笑了,他笑得很燦爛,:“念欣,我再帶你去看一個地方,我家很好玩,保證你不虛此行。”
看不出他還有些自戀,他家房子有兩層,樓道也是鋪著實木地板,有種接近原生態的感覺,走路會有咯噔咯噔的響。
在房屋頂上,她看到陽臺上種植著許多樹,有藤蔓纏著,在他打開燈的那一瞬,趙念欣以為自己去了某個公園的一角。
說這里是公園,一點也不為過,雖然這個季節本是秋天,他家樓上卻是姹紫嫣紅,有木槿花、翠菊、萬壽菊、蔥蘭、韭菜蓮、紫茉莉、太陽花;真是應有盡有。
趙念欣打量著布置得十分別致的陽臺,波波身上有太多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這才是真實的波波,他是有才華有品位,他身上到處都有藝術的氣息,他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男人,他顛覆了她的從前對他的認識,他們像隔著一個世界,她雖然不太懂他,但她知道他是情感豐富,單純善良美好的。
陽臺上還有一個別致的魚缸,里面有一座小橋,還有亭子,兩個老人在亭子里下棋,緩緩流動的水,讓人眼前一亮,仔細一瞧在魚缸一角有一只烏龜正躲在一片塑料做成的蓮藕葉上睡覺,各種小魚在里面歡快的游來游去。
波波給它們打造了一個世界,趙念欣完全被這種景象吸引住了,她站在原地拉動不了自己的腳步,一陣微風吹來,茉莉花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波波,你真厲害,你是一個藝術家,你的夢想是成為畫家嗎?”
波波苦笑,他拿起旁邊的魚食投給小魚,漫不經心道:“其實,我是一個超級玩家,曾經的自己不是這樣,曾經我也有夢想,現在我成了一個閑人,一個木偶,反倒被你說成一個藝術家,生活真是奇妙。”
喂完魚后,波波徑直走到一個狗籠面前,將其打開,從里面走出一條白色的斗牛犬。
這就是樓下掛著除了小白的那只狗,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狗,長得有些丑丑的,樣子有點嚇人,眼睛睜得大大的,它似乎在問她,你是誰,干嘛來我家?
波波一臉笑意,對著狗狗吆喝著:“小兔子,快過來,這是爸爸的朋友,快來給她打個招呼。”
趙念欣只差沒笑暈過去,眼前這家伙怎么也不像小兔子,倒像一條惹是生非的小狼狗,波波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賣萌,就算要賣萌也只有小白才夠格啊!這家伙一看就是兇巴巴的,還叫它小兔子,真是只有波波才想得出來這樣的名字。
小兔子似乎知道它在嘲笑自己,不滿意的發出鳴叫,似乎在警告她不許笑話我。
波波將小白交給趙念欣,順手抱著“小兔子”她們在花藤下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不要絕對它們沒有感情,它們很靈性,比人有感情,它們什么都懂,特別是狗狗,誰對它好不好,它們知道。”
“哎呀,你快成動物專家了。”
波波笑笑,高興的說:“你這么說我也不介意,反正我能感覺它們可以聽懂我說的話。”
剛坐一會兒,他指著秋千道:“念欣,你坐秋千吧!”
趙念欣這才注意到在花藤之間有一個漂亮秋千,她自然喜歡得不得了,不由分說坐了上去。
記憶中的秋千在童年的時候,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有次去外地走親戚的時候坐過,爸爸從后面推著她說:“念欣,以后爸爸也給你買一個,讓你天天都坐。”
爸爸很疼愛她,很疼愛,很疼愛的那種。
想到父親,她莫名的心疼,父親是一個好脾氣的人,跟母親關系也好,基本沒對自己發過火,他特別慣愛她。
記得有一次父親過生日,她用自己的零花錢,去廣播站給父親點了一首歌,父親笑得合不攏嘴:“念欣,爸爸沒有白疼你,好女兒爸爸不需要你成績多好,只要你快樂就好。”
她當時豪爽的對父親道:“爸爸,我長大以后給你買大飛機和大房子。”
爸爸笑笑看著她頭:“有妞妞的一句話,阿爸就是死也值得。”
那次對白大抵就發生在出事不久前的一次吧!她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巧合,長大了后驀然回首才覺得原來一切似乎早已命中注定。
父親,母親成了自己記憶墻壁絕美凄涼的一副畫,永遠,永遠也不會褪色。
父親對大哥管教很嚴格,對她總是百般嬌慣,她是爸爸最疼愛的小女兒。
她眼睛有些紅紅的,直到波波問她話才回過神來。
“念欣,你在想什么?心情是不是有些不好?”
她搖搖頭,她并不想告訴他太多自己的私事,特別是父母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沒有,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我也坐過秋千,只是,在想起的時候竟是這么久遠。”
波波沒有覺察出她的失落,淡淡道:“喜歡坐秋千以后又來,別傷感了。”
趙念欣苦笑,收拾好自己凌亂的心情:“這個能一樣嗎?回不去的舊時光,永遠是記憶中最美好的昨天。”
“還以為你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子,沒想到你還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一個人。”
“那你就錯了。”
波波悠然道:“你覺得我家漂亮嗎?”
趙念欣毫不猶豫的點頭:“漂亮,很有特色,完全出乎我意料真是不虛此行。”
波波眼眸有一絲憂傷,落寞的說:“可惜,這也只是一個殼,漂亮又怎么樣?總有一天還是會消失。”
“波波,別這樣消極,你要是改變自己,喜歡你的女人會很多,你會幸福的。”
波波搖頭苦笑,無謂的說:“幸福不幸福跟結婚倒沒有直接關系,關鍵是我不可能再有機會幸福了。”
“為什么不可以?你干嘛要放棄?”
波波埋著頭低低道:“只有小白和小兔子它們才是我的全部,我對這世上最牽掛的也是它們,雖然它們只是貓貓狗狗,什么也不懂,不會說話,可它們什么都知道,它們是有靈性的生命。”
趙念欣自己也喜歡動物,以為自己很愛小動物,可和他相比那是天差地別,她笑了笑:“波波你跟嘉宇還真有點相似,活在自我小世界的人,喜歡小動物是好事,但動物畢竟是動物,不可能代替人,你是不是因為和人的關系不好才把感情寄托在動物身上?”
波波有些走神,他仿佛想道了什么,有些詫異道:“你說的嘉宇是今天下午見的那個人嗎?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他很有智慧,實話說能讓我產生好感的人不多,不過你和他是一個意外。”
外面還吹著風,他這房子看上去很漂亮,按說他應該過得很好,不明白為什么他會這般惆悵,趙念欣沉默了片刻:“波波,想沒想過回頭?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從此過上平淡幸福的生活。”
“回頭?你以為我不想?我回不了頭,沒有人可以接納我,就連我家人也看不起我,別說他們就是自己也嫌棄自己。”
說這話時,他眼神更憂郁,看上去很難過。
“波波,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講講你的故事,一個人壓在心里總是會很難受。”
波波搖搖頭,講出來一樣也不可以更改:“念欣,我現在不想說,也許以后會告訴你,也許永遠沒有機會,只是我想拜托你。”
他話說一半停住了,似乎在征詢她的意見,趙念欣對他微笑:“波波,你說吧,什么事情?”
“如果,我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這個世界,麻煩你幫我照料小白還有小兔子。”
趙念欣心一沉,那會兒在門口的時候,她就有想過他會告訴自己什么事情,他到底要拜托她干嘛?
“波波,你是不是有什么絕癥?”
波波搖搖頭否認,他凄然的一笑:“也許是吧!不治之癥,有時候并不是身體,有時候精神才是最重要,哀莫大于心死,或許是我的心早死了,現在的我如行尸走肉。”
她并不了解他的生活,在這之前對這些也不感興趣,知道他的生活應該很混亂,只是沒想到這種混亂足可以要他性命。
“波波,我知道此刻所有的語言都很蒼白,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自己照顧小白活小兔子,如果實在不行,你可以換一個地方生活沒有誰強迫你。”
“念欣,我們下去吧!”他打斷她的說話,抱著小兔子站了起來。
小白在趙念欣懷里很享受,不一會兒竟然在她懷里睡著了,它的毛發很光滑,睡得很安詳。
他帶她走進樓下的另一個房間,里面掛著各女士衣服,桌上上還放著亂七八糟的道具,當然都是行房用來的道具,旁邊還有雌性激素的補藥。
“念欣,你覺得我還可以回到過去嗎?”
他眼睛有些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下,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罩上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他撕扯屋子的那些東西,有些狂嘯的哭了起來:“念欣這才是我真實的生活,我不如小白和小兔子自在,我他媽是玩具,我過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生活,我很痛苦,念欣,我后悔那一天走進酒吧,如果我不那么賭氣,或許現在不會這樣。”
他哭得像失去玩具的孩子,淚流滿面,趙念欣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破碎的心,小白似乎知道主人在難過,一下跳進他的懷里。
波波撫著它的毛發,哽咽道:“小白,還是你最懂我,兒子你最好。”
小白發出嗚嗚的哀鳴聲,似乎在配合他的心情。
這間房子顯得怪怪的,里面的布局很特別,紫色的窗簾讓人以為是進了女孩子的房間。
波波平和了下情緒:“念欣,走吧,我為什么帶你來,是害怕某一天若有意外還希望你能幫我照顧這兩個小家伙,沒有別的意思,即便我對你心動過,那也不能代表什么,我是一個連自己照顧不好的人,哪兒有資格去給別人幸福?”
趙念欣的步子有些沉重,即便她跟波波關系還不算是多特殊,可是他的話還是讓人有些難過。
她不甘心,再次問道:“波波,為什么會這樣,你想過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嗎?”
波波步子也特別慢似乎在配合她,他伸出手去牽她:“哪兒有這么容易,有些錯不是可以改變。”
他停頓了下關心道:“念欣腳還疼嗎?還是讓我攙扶你吧!”
他觸碰到她手時內心有股溫暖的東西,和彭正東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同,她大概是真當他是閨蜜朋友,誰說男人和女人不可以擁有真正的友情,她們就可以。
好一會兒才來到客廳,波波將她扶到位置上:“念欣,我給你倒杯水吧!你喝什么?”
她拍了拍自己酸酸的腿隨口道:“波波,給我一杯苦蕎茶就可以了。”
“好,我馬上就給你倒,家里有綠茶、咖啡、果汁,什么都有。”
小白幾乎和波波寸步不離,他走哪兒它就跟那兒,一直在他腳邊撒歡,他們相互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