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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涌上眼眶的那股酸澀,靜靜地等待口中的那顆糖慢慢融化,直至不見。
不貪戀,便不會奢望那本不該屬于她的東西。
“拿去給丫鬟們分了罷。”
紅蕊瞧著自家小姐轉著輪椅離開的背影,又瞧了瞧堆了滿桌的油紙包,心中嘆氣,直道可惜。
這幾日,主仆二人此間的氣氛算不得輕快,可祖宅外面,卻頗為熱鬧。
不知是何處走漏了風聲,汾陽城里突然沸沸揚揚起來,人人都在私下里議論著,說姜家那個從上京來的大小姐不守規矩,偷偷跟她的情郎私奔了!
從食肆小攤的店主,到茶館酒樓的小廝,談起此事時無一不擠眉弄眼唾沫橫飛,好似親眼見到了這場充滿了曖昧色彩的桃色八卦一般,講起其中的細節時更是有聲有色。
當然也有那看不慣背后道人是非壞人名譽的正義之士站出來制止,但往往得到的是一聲嗤笑。
“若是假的,那他姜家讓姜大小姐出來逛逛街走一圈不就讓謠言消下去了么?”
“一直龜縮著閉門不出,怕不是空穴來風吧!這姜家的家風啊,嘖嘖嘖……”
說話人并未言明,但未盡之意從眾人搖頭不屑的表情中便可窺一二。
一有空便愛出府逛街買些胭脂首飾的姜沁率先知曉了消息。
乍聞這事兒時,姜沁還在汾陽城有名的衣裳鋪子里挑剔地選著新裙子的布料呢,當時便白了臉,等到她反應過來這還是在外面時,羞恥感頓時沖上腦門。
姜沁強撐住臉上的笑容,頂著常一起玩耍的姐妹們隱晦的幸災樂禍的眼神,借口身體不適回了祖宅,一進屋子便開始摔摔打打。
門外被勒令不準靠近的下人們聽著屋里傳來的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聲心驚膽戰,生怕被遷怒連忙躲得更遠些。
有那機靈的丫鬟眼睛一咕嚕轉兒,轉道便報給了李氏。
因近日來的諸多煩心事,李氏的眉心都快生出了皺紋,此時更是滿臉惱色。
“也不知是哪個嘴碎的下人傳出去的,這下可如何是好。”
一旁也接到消息特意來東跨院的姜姒沉思片刻,卻是問起了云香那日的后續。
李氏沉聲道:“那日云香按你說的話做了,結果她周云淑果真瞞下不報,我就讓云香過幾日便和周云淑說有人遞口信約城外相見,她若不去就把一切都抖出來。”
約莫是氣急,如今李氏連一聲大嫂也不屑去喚,直稱起了姓名。
姜姒輕聲道:“看這反應確像是心里有鬼。”
李氏猶豫了下,問道:“若她真的去了,可又抵死不說實情呢?我們怕是也不能拿她怎樣,畢竟沒有實質的證據。”
話音剛落,卻見到姜姒拿出了一個木盒打開推了過來,里面赫然躺著一支精致惹眼的紫珠釵,其上的珍珠色澤明亮,隱隱可見光華流轉其間,煞是好看。
“我讓紅蕊幫我去當鋪贖了回來,這釵便是證據。”
迎著李氏微微疑惑的目光,姜姒輕聲道:“父親還在世時,曾受過圣上的賞賜,其中便有一顆拇指大的紫珠。因母親喜珠,父親后來便轉贈給了母親。”
居然還有這事兒?李氏訝道:“是同一件?”
姜姒卻搖了搖頭。
李氏更加不解,姜姒笑了笑,聲音堪稱溫和,“但我們說是同一件,那便是同一件。買賣御賜之物,當是重罪。是背負重罪還是說出實情,想來大伯母自有決斷。”
“待到大伯母說出實情,找到瑤姐姐后,現下汾陽城里的這些謠言便不攻自破。”
李氏恍然,由衷地佩服起了這個侄女。
“那宜早不宜遲,不然時日久了,指不定外面得傳成什么樣兒了,我這便讓云香去辦……”
卻在說話間,外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收了聲抬頭齊齊望向門邊的方向,便見到采蘭帶著驚喜中夾雜著震驚的面龐推門而入,上氣不接下氣道:
“夫人,三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第26章 摔下山時磕壞了腦子
姜家祖宅, 前廳。
聽到消息的眾人皆趕來,此刻圍坐在廳內擺放的一排圈椅上,瞧著中央那個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如何救下失足落山的千金小姐、又如何知曉千金小姐的身份從而將她送還歸家的老婦人, 眼神驚詫。
老婦人一身簡陋的灰色粗布衣裳, 粗糙雙手布滿了飽經風霜的厚繭,比劃道:
“當時老婆子我上山去尋我那砍柴的老頭子, 沒承想在草窩窩里瞅見個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老婆子我哪兒能見死不救哇?就給這小姑娘帶回了我那泥巴房子, 想著人醒了之后喊她爹娘來接回去。”
“結果這姑娘怕是摔下山時磕壞了腦子,說自己只記得被歹人追, 然后意外失足,其余的啥都不記得了……”
據老婦人所言,失憶的姜瑤暫時便隨著他們這對老夫婦住在了深山偏僻簡陋的屋子里, 一直靜居養傷不曾出過山,直到近日隱隱約約記起了自己姓姜。
“老婆子我尋思著這姑娘當時的衣著打扮像是個富貴人家,就讓老頭子來城里打聽打聽。”
老婦人一拍大腿,滿是皺紋的臉上難掩激動的神色,“嘿!還真瞎貓碰上死耗子, 找對了!”
旁邊站著的小廝低聲稟道:“當時這老婦人上來便扯著門口的護院問府上是不是丟了小姐,護院還以為是有人鬧事想趕她走, 結果那老婦人直接把一個戴著幕籬的姑娘推了過來, 護院一眼便認出了大小姐。”
這是什么曲折離奇的橋段?
怕是話本子也不敢這么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