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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愧是修佛的嗎?眼中萬物皆如一。
而之所以如此信任白雪川,是因為江都王發(fā)現(xiàn)了白雪川一個軟肋……他曾以真面目示他,可在他露出真容時,白雪川卻背過身去,說了一句話。
——以后莫要以此容見我,我見楚皇之面,總歸殺心難抑。
想起種種古怪反應,江都王頗有些感覺到了……這位天隱涯門下之人,對楚皇之厭惡表露得更甚于那位據(jù)說與他有仇的同門。
聯(lián)系起衛(wèi)將離嫁與楚皇一事,江都王不難想象,在白雪川心中,那樁徐廉添油加醋的同門仇怨并非像表面上這般激烈。
白雪川接著又道:“你的手藝再如何登峰造極,也不過弄出兩個楚皇,若當真想成事,你去時不妨順手將楚皇的骨頭揉作他種模樣,真貨做成假的,剩下的贗品,不就誰也驗不出來了嗎?”
“……”
梅夫人搖了搖頭道:“見過心眼毒的,沒見過你這般心眼毒的……”
江都王聽罷心下恍然,揉骨娘子入宮,不止要把他的臉弄得與皇帝相同,還要伺機把皇帝的臉弄作他人模樣,如此一來,便是鳩占鵲巢,鵲也無處伸冤。
“那你是愿去還是不愿去?”
梅夫人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柔聲道:“去,怎么不去?近來手頭缺美人皮用,楚宮內(nèi)美人如云,揉骨娘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江都王立即道:“夫人若愿意,本王立刻為夫人安排!”
待江都王走后,梅夫人笑道:“你心眼這么壞,也不知將離那時是怎么看上你的。”
白雪川垂眸看了看手心,往外走前,撂下一句回答——
“我騙來的。”
……
擷芳殿內(nèi)。
皇帝活這么多年見過不少絕色,然而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眉眼風韻懾人,不似少女,但身段柔美至極,如同盛放繁花,完全看不出年齡……最重要的是,氣場上和那些嬌羞少女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簡直就是顏狗的終極夢想。
皇帝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衛(wèi)將離,總覺得堂堂殺虎太歲這會兒完全就變成了只小貓。
衛(wèi)將離撐著臉目光困惑地看著那美人,而那美人也一直笑吟吟地望著她,不待她發(fā)問,便聲音婉柔道:“妾是廬州刺史之女赫連聞梅,會游泳、會識毒、走路穩(wěn)當、四體康健、六藝俱佳,娘娘可還有它問?”
梅……
衛(wèi)將離喉嚨一梗,眼底一則喜一則憂,從窗臺上跳下來,把皇帝啪地一聲關在窗戶外,神情驚恐地張口無聲道:“二姐你怎么來了!”
“自然是想你了。”
那赫連聞梅笑笑,走到衛(wèi)將離身邊,冷不防地伸手捏了一下衛(wèi)將離的屁股。
“瘦了。”
衛(wèi)將離捂著屁股:“……”
皇帝被關在窗外,不禁腦補這赫連聞梅如此絕色,他多看一眼衛(wèi)將離都不讓,這是啥意思?
這么一想,皇帝不禁思維發(fā)散,瞬間心情巨好,恰好隨身的內(nèi)監(jiān)也上來了,便走到樓后,問道:“你可見過秀女中廬州刺史的女兒?”
內(nèi)監(jiān)連連點頭道:“奴下午來取畫兒時見過了,樣貌是歷年秀女里拔群的,陛下請看,名單在這兒。”
秀女復選要挑三次,若選中了則以朱砂筆批個圈,選不中,則要批個叉。眼前這叫赫連聞梅的絕色美人在慧妃那兒通過了,貴妃卻給了個叉,眼下就看衛(wèi)將離批不批了。
皇帝又跑回去看了一眼,只見衛(wèi)將離撅著個嘴瞪著那美人,好像真的不太喜歡她似的,頓時覺得自信心空前膨脹。
內(nèi)監(jiān)湊過來道:“陛下,貴妃的批語是此女容色太過,恐惹怒太后……陛下以為,這赫連秀女留還是不留?”
皇帝作為一條耿直的顏狗,既想看漂亮的大姐姐,又懷著莫名心思想讓衛(wèi)將離長期吃醋,果斷道:“廬州路遙,來一趟不易……朕去與貴妃說一說。”
且說這邊廂,衛(wèi)將離聽見皇帝走了,把門關上,道:“二姐你怎么進來的,這可是選秀呀,那廬州刺史多出個這么大的閨女沒問題嗎?”
這女人自然是梅夫人,衛(wèi)將離也沒想到她竟然就這么混進來了,不說前面那幾道身體檢查是怎么過的,單這年齡……要知道梅夫人畫風可跟那些少女完全不一樣啊。
“我若想來,自有男人愿給我路子。”梅夫人毫不在乎,表示顏就是正義,說著又捏了一把衛(wèi)將離的腰,捏得她直往邊上跳,嘖了一聲,道:“你這腰上都沒肉了,可見東楚的吃食兒不合你口味,從前你這腰肢練得可結(jié)實著呢。”
衛(wèi)將離一邊躲一邊道:“東楚伙食挺好的,就是老生病,這才瘦了……二姐你別揉我了,我這么帥都讓你揉丑了。”
揉骨娘子的手藝何等厲害,換了其他人誰敢讓她碰,但衛(wèi)將離知道她是在摸自己被劍圣廢武脈后的根骨有沒有隱患,是以躲了一會兒,就乖乖站好讓她摸。
梅夫人道:“也是你師兄惱人,十天前我還在蒔雪苑參加那苑主開的收徒會,席上便收到你師兄的催信,擔心你久久不愈合怕是根骨出了問題,要我速來楚京,教我好一陣奔波。”
蒔雪苑是東楚的女子門派,一向不問世事,衛(wèi)將離好奇道:“什么徒弟要二姐你去給這個臉面呀?”
“還是你師兄鬧的幺蛾子,他把大日如來印丟在諸子劍閣,據(jù)說密宗的莊嚴王和法嚴王已經(jīng)入楚了,弄得劍圣的遺孤沒地方去。好在劍圣生前和蒔雪苑苑主交情頗深,苑主便收了他兩個遺孤,兩個小女娃兒,一個叫紅瑤,一個叫青瑟的,當了親傳弟子。請了許多人,宣布這兩個小姑娘由蒔雪苑罩著,和諸子劍閣斷絕關系。”
這就是所謂的殃及池魚了,江湖上這種事兒多得很,衛(wèi)將離也只能道:“雖說我沒這個立場假慈悲,但也得說這些大人的恩怨,罪不及稚子,劍圣遺孤能去蒔雪苑遠離紛爭也好。可我有點不明白了,師兄這是要干嘛呀,單單對付一個密宗干嘛要這么大陣仗,還硬要勞煩二姐你來照顧我。”
“說不定后面還有陣仗更大的呢……”梅夫人手下微微用力,按得衛(wèi)將離一嘶,道:“你看,那些庸醫(yī)哪兒能發(fā)現(xiàn)你這膝蓋旁邊骨裂,再放任下去,過個三五年,到了陰雨天就有你受的了。”
衛(wèi)將離連連稱是,狗腿道:“那二姐你現(xiàn)在是——”
“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
“誒!二姐你不是真的吧,你要進宮當妃嬪?”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