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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盧遮那,在密宗中是“光明普照”的意思,而加以“尊者”敬稱的,只有參悟了密宗至高心法大日如來印的悟道之人才能被這樣稱呼。在密宗的外家虔誠弟子眼中,毗盧遮那尊者的地位比密宗首座更加貼近于教義本源。
白雪川見衛將離整個人就像是打了一層霜一樣,不禁莞爾一笑,拂袖讓范荻退去后,坐下來對衛將離道:“如這般一有事情不在你意料之內,你整個人就蔫了的毛病,何時才能改好?”
發散思維到密宗陰謀論,還覺得自己特別聰明機智,剛想裝逼嘴炮就慘遭自家人拆臺的心酸你不懂……
衛將離悶悶道:“那我要是沒來呢?要是來的是玥瑚呢?”
“遇見這種非你不可的要事時,你那伴命而生的責任心總會讓你親自前來察看的。”
衛將離一陣無語,她所思所想,白雪川是一向拿捏得死死的,這才讓她心底處更加不安……若真是白雪川要對東楚有所謀算,那就不能單單拿一個密宗來衡量了。
畢竟一個人再武功絕世,那也是武夫,而一個無法估量的智者,動念之間則是能顛覆一國。而且白雪川這個人,一旦決定要認真去做某件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哪怕是攪得天下大亂。
衛將離的眼神冷靜下來,凝目道:“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那鹽糧走私案是師兄的手筆?”
……這就惱了?
白雪川看著衛將離的眼睛,冷不丁地問道:“你喜歡殷楚那皇帝嗎?”
“……什么意思?”
“我一有這般動作,你就把我排擠在對立面,張起刺來反護著楚皇。先前便有所感,是以夜不能寐,怕你始亂終棄。就想著把你叫出來,看一看你是不是變心了。”
衛將離一聽,瞬間上火,怒道:“誰始亂終棄了?誰亂了?我怎么了你?你嫌我亂了你你吃虧了是不是?”
白雪川只要想確定衛將離的心思如何,總是“看一看”而不是“問一問”,一見她這般反應,笑了笑道:“日子離得久了,人就易多心,師兄也是凡人,阿離說是不是?”
衛將離則是一想起殷磊那瓜娃子,就自動轉換到閨蜜模式,一時間內心也有些迷茫道:“你這話說的,我要是說我喜歡全天下的廚子,你能把天底下所有廚房都拿醋淹了嗎?”
白雪川認真地想了想,道:“這倒是有點難。”
衛將離急得直跺腳:“別鬧了好么,師兄你認認真真去扇密宗的臉打架斗毆不行嗎?非要攙和這些政斗做什么?!”
白雪川解釋道:“密宗,我所恨也,東楚,亦我所恨也,師兄掂量了一下,總覺得二者是可以得兼的。”
衛將離:“您老人家就當聽我一回話,現在收手行嗎?”
白雪川半支著下巴笑道:“那可不行,做事要有始有終。”
衛將離:“說好的以后都聽我的呢?”
白雪川:“大事上聽你的。”
衛將離:“……哈?在你眼里陰謀顛覆一國算是小事?”
白雪川點頭,十分肯定道:“是小事。”
衛將離覺得內心受到了欺騙,沉痛道:“那你覺得什么才是大事?”
“阿離的事都是大事。”
衛將離自認說是說不過白雪川的,反正跟他磨到最后的結果都是自己被調戲了個底兒朝天,擰了一下大腿,眼神嚴肅清正地看著他道:“你是不是已經和幕后想造反的人混在一起了?是太后還是江都王?”
白雪川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手指輕敲著手邊的桌面,道:“阿離,我們來玩個游戲吧,賭我一年內,能不能滅了殷楚的江山。”
“……你認真的?”
“自然,阿離可以用你所有的勢力與我對抗,從政斗謀算到武道爭鋒,抱著殺了我的念頭來也無妨,只要你能勝我,或者一年后,東楚的江山還在。”
衛將離從知道背后是他的一刻,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以江山為賭,她若敗,則戰火燃,王朝傾,生民滅……這不是開玩笑的,他已經在布局了,現在是直接對她宣告。
鬼谷門下每一代弟子總是這般一縱一橫,最易產生觀念上的分歧。
白雪川從來都不逆著毛捋她,就是她走錯了路,白雪川還是會陪她一路走到黑,直到她與他各顯手段,分出一方勝負為止。
“不賭不行?”
“可以,只要楚皇活不過今夜。”
“你這是欺負人,我有一半是你教的,從來沒贏過你。”
“阿離可還記得出師時師父給你的批字?”
——知難而進,知恥后勇。
這八個字是夫昂子對衛將離的評價,也是她對人生的基本態度。
衛將離閉上眼,她知道這個“游戲”的難度,對手是白雪川,心性智計修為戰力皆不是她所能想象,勝算為零……不過,夠刺激。
再睜開眼時,映在白雪川瞳仁里的那雙碧眼仿若回到了一年前,滿是驕人的熾烈戰意——
“好,我應戰,加一條,你贏你嫁我,我贏我娶你,到時候一起去師父那里斷腿。”
白雪川凝凍如幽墨的眼底終于解凍般散出幾許笑意。
……嗯,這才像樣。
此時館外突然傳出閑飲的暴喝聲,隨之而起的是鏗然作響的金戈交擊,從側面不斷移動,很快就轉移到了房頂上的位置。
衛將離望著右上方的房頂,側耳聽了片刻,道:“一元掌,這密宗的人效率挺高啊,找你的吧。”
白雪川拂了拂袖口,站起來往外走,道:“法嚴王身上有條龍骨佛珠,清心定邪,過兩天找人給你送去。”
衛將離不禁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鳳眼菩提串,也不知她師兄什么毛病,老對別人家的佛珠有所企圖,道:“不是寶音王就算了,你下手輕點,怎么老想著占密宗剩下那幾個法王的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