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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了這邊的事兒,后妃那邊則是微妙得很。
貴妃和武妃雙雙稱病,慧妃又在禁足中,本來按制要帶二十五個妃嬪的,這一下子就空出三個名額。
妃位的一共就三位,三個都不去,下面的就爭得兇起來。
嬪位中翁昭容地位最高,又受寵,自然是無人敢與她爭,剩下的玫嬪、李昭媛、新晉的費充媛,沒事兒便喜歡在衛將離經過的路上晃。翁昭容私底下和衛將離抱怨過這群婦人好似當自己從未得罪過扶鸞宮似的,見了腥兒就往上湊。
衛將離自己是查不到忘了和這些女人有什么舊怨,不過想了想,最近宮里流行的一折戲,講的也是一個太守圍獵的事,太守在打獵中被野獸攻擊受傷,被一個姬妾所救,患難見真情,太守十分感動,脫險后姬妾上位,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這個套路十分流行,且大家都是直男,深山老林美人投懷送抱,就算看破了也不說破,是以百試百靈。
這么多人盼望故事的主角出事,衛將離頓時對殷磊的安全保障十分擔憂,安排的行程都是盡量避開了深山老林、猛獸出沒的區域,以免人人都想和他產生一些感天動地的愛情而坑他一坑,這貨的生命可是很脆弱的。
這么一想,衛將離便修書一封,托楚三刀輪值過后交給接應西秦來的兄弟們的閑飲,讓他九月初十哪兒都別跑,快回來保護殷姑娘的人身安全,順帶代她問候一下大哥們。
交代完正事,衛將離長舒一口氣,看了看窗外西郊的方向,眼中晦澀莫名。
和親之事的主要推手,東楚太上皇殷鳳鳴,終于要出來見她了嗎?
……
九月初十,陰,宜祭祀、除服、行喪,忌訂盟、嫁娶、畋獵。
本不是個外出打獵的吉日,但禮部說近來宮中出的人皮案乃是邪祟作亂,這個日子地陰涌動,正好讓兩邪沖一沖。
殷磊本不大信此事,只不過呈上去之后太上皇批了,他為人子的也不好說什么。
待到秋獵當日,皇城正門向西開,旌旗連綿過長街,百姓們既怕那軍士銀亮亮的刀,又念著那難得一見的皇家威儀,都堵在自家的臨街的雕花窗口,看著龍團鳳錦的大車迤邐軋過自己天天走過的青石板,心里好奇那車轍里能不能摳出二兩金粉來。
偶有年輕人見得紗車里挑簾望向外面的宮妃,便癡癡伸著脖子望著,直到花窗在臉上印下的花紋紅印隱隱作痛,方才醒悟過來,傻笑著不知能夢得幾夜富貴夢里神仙妃。
西郊蘭蒼山占地約八千傾,有兩個一高一矮兩個山頭,越往上越險,只有熟識路的樵夫和有功夫傍身的武人能攀得上去。
因是陰天,衛將離自山底下往上一瞧,入目盡是薄霧連綿,也不知今日的決斗取消沒,只知那日過后閑飲沒了回音,心里很是沒底。
但她也沒時間糾結這些了,金門衛、虎門衛、禁軍的三軍精銳,合計三千,都已然陣列在兩側,想來也是提前半天和太上皇一同來的。
“請帝后下車,上馬。”
兩匹神駿非常的白馬被牽至車駕前,衛將離下了車,馬上就有一個內監跪伏在馬側當上馬石,衛將離這幾日服用佛子溫儀給的浣雪丹,氣血通暢,自然是用不著人幫忙。拂退了那內監,伸手拍了拍馬的脖子,又摸了摸馬耳,知道那太監是聽自己的話把馬換過來了,便蹬著馬鞍,身形漂亮地翻上馬背。
可那馬似乎感覺到了背上的人煞氣太盛,一直不安地打著響鼻,但衛將離一直勒著馬韁,那馬就不敢亂動了。
待弄服了這匹馬后,衛將離催著馬往前走了兩步,然后就看到了殷磊果然不會騎馬,爬上馬背之后那匹母馬就一直在轉圈,讓下面御馬的人急得滿頭汗。
“嘖?!?
三軍就在前面五百步處看著,衛將離也不浪費時間,策馬過去一把拽住殷磊那匹馬的韁繩,口中吹了聲馬哨,那母馬頓時就安靜下來。
“……你不是前幾天跟人臨時抱佛腳學過了嗎?怎么技術還這么挫?”
“朕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學那些?何況你還給朕找的麻煩!”
“這話從何說起?我除了多吃了你家不少大米,找你什么麻煩了?”
“那裴寶林!前幾天拿著你的訓斥信在龍光殿外的路上跟朕哭,讓御史臺的老頭子叨叨了三天!”
“哎呦,她還真去了,這裴家說死諫就死諫的家風還是一脈相承的啊。后來你怎么她了?”
“……朕加罰了一張,讓裴家裱起來掛祠堂里?!?
殷磊騎馬不行,干壞事這種天賦還是一點即通的。
此時報時的號角聲響起,衛將離策馬向前,一回頭見殷磊沒動,皺眉道:“你鬧什么呢,快走啊?!?
“朕還在跟這匹馬溝通,你等一下。”
殷磊那匹馬多年沒發過脾氣,載了殷磊后好像瞬間步入更年期一樣,馬臉都快耷拉成驢臉了。
“怎么就你事兒這么多呢……”
衛將離急著見太上皇,哪里愿意跟他磨。翻了個白眼拍馬回去,彎腰從自己的馬脖子下面摸索了一陣,接下一條絞絲皮繩,將端口的皮扣扣在那匹馬的轡頭上,手上用巧勁兒一拽,那匹馬就跟著慢悠悠地走了起來。
“放心,袖子一蓋看不出來的,早走完早完事兒?!?
“……”
兩匹馬并轡而行,旁邊的無心人倒映在有心人眼里,激起些許漣漪,復又沉入瞳仁底。
這邊衛將離則是心中暗驚,但東楚三軍軍容之齊整遠出于她意料之外,比之西秦那種人民堆出來的無堅不摧的兇性,東楚這邊更為理性一些,排兵布陣有其配合的道理在其中。
衛將離不禁假設了一下,若是西秦有朝一日打進東楚腹地,可能在中外圍會節節勝利,打到楚京兩衛一軍時,必然會遭到重創。
此時閱軍至后半截,一個金甲大將騎著一匹黃驃馬從隊列中出來,在十步開外下馬,單膝跪地:“末將江海潮,拜見陛下、娘娘?!?
衛將離聽他報上的名字,心下了然,江貴妃的大哥,金門衛統領、護國大將軍,是皇帝拿捏在手里的主要軍權人物,算得上死忠。
殷磊讓他平身,道:“父皇已在大營中?”
“太上皇在一個時辰前便去了前面的小蒼林里狩獵?!?
殷磊暗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對衛將離道:“父皇一貫如此,你是隨朕去拜見父皇,還是回大營先安置妃嬪?”
不知是不是錯覺,衛將離總覺得這次來的妃嬪身上都有一股隱隱的藥味,想來是都隨身帶了不少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