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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來越覺得剛剛那一跤摔得冤了,早知道周二哥在這里,他頑強奮斗個什么,他就意思意思跑一跑,然后一副‘我很識好歹’的樣子被帶回去,自然有周二哥救他!
他手臂應該沒斷,但大概率是骨裂,小概率只是單純的內傷。
身體剛養好,又他媽受傷了!要不是現在還裝著昏迷,姬未湫都想嘆口氣了。
周如晦與那黑衣人進了林間,忽然他道:“你看看,他好像吐血了?!?
那黑人果然停下腳步回來查看,剛轉身的那一刻,一柄漆黑的匕首就沒入了他的胸口,周如晦一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握住匕首的那一手順時針擰了半圈,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就這樣咽了氣。
他最后一刻看見的是應該昏迷的瑞王好端端的從周如晦身上跳了下來。
周如晦拔出了匕首,隨即剝了他的衣服來,示意姬未湫換上,自己則是給那人易容,姬未湫今天穿的黑色,再披上一件黑衣也顯不出什么破綻來,正想摘了那條蒙面巾給自己戴上的時候,就見周如晦從袖中抽出了一條新的給了他。
他道:“晦氣?!?
全新的面巾!姬未湫眼淚汪汪的看向周如晦,什么周二哥,這就是他親哥!親哥?。?!
周如晦拿出來的是一張類似人皮的面具,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最厲害的是這面具不是跟電視劇里看的那樣只貼在臉上,而是一個頭套,帶上后與姬未湫有八分相似。
周如晦將姬未湫的衣服給黑衣人穿上,示意姬未湫跟著他走。姬未湫本來很累,但如今是打著十八萬分的精神,居然勉強跟上了周如晦的腳步。
不多時,兩人果然到了那條姬未湫來時走的小道上,那里有兩名黑衣人牽著馬等著,見他們來,其中一人上前抬起蒙面人的臉看了看,隨即頷首道:“確實是瑞王……死了?誰殺的?”
姬未湫只覺得那人露出的半副面容眉眼間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
周如晦平靜地道:“找到就是死的?!?
那人深深皺眉,又伸手在那人的臉頰周圍摸了摸,隨即道:“先撤!”
雖說是死的,但總比什么都沒抓住來得好。
一聲如同鳥鳴的哨聲從另一人口中發出,連續三聲后,周如晦與姬未湫上了馬,另兩人則是在原地停留等待其他人歸來,周如晦與姬未湫對視了一眼:“走!”
姬未湫跟著周如晦一道向小路一側策馬而去,姬未湫見走得足夠遠了,這才低聲道:“哥,我們這是……”
周如晦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說話,兩人策馬至山頂附近,就見遠處出現了兩個黑衣蒙面人,姬未湫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只見周如晦上前二話不說將‘瑞王’的尸體交給了對方,兩人什么也不問,將尸體帶走了。
周如晦則是帶著姬未湫拐進了林間,不一會兒就到了一處懸崖邊,示意姬未湫下馬,姬未湫乖巧聽話的下了來,下一瞬間就見周如晦在兩匹馬臀上扎了一刀,兩匹馬頓時受驚沖向了懸崖,因為嘴巴早已被掩住的關系,也發不出什么聲音來,不過幾個眨眼之間就落下了懸崖。
周如晦做完這一切,帶著姬未湫又入了林間,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周如晦忽地伸手掩住了姬未湫的口鼻,姬未湫滿腦子問號,周如晦方才掩住人口鼻下一秒把匕首轉了半圈的動作實在是讓他記憶尤深,就聽見遠遠有馬蹄聲來,又由遠及近,由近及遠,消失了去。
周如晦這才帶著他繼續走,姬未湫低聲問道:“不回營地嗎?”
周如晦搖了搖頭,“明天?!?
姬未湫頷首,乖乖跟著周如晦到了一處山洞,姬未湫一愣,進了石洞繞過了兩個明顯是人工開槽的彎道后,就見里面有隱隱火光跳動……他心中有些不太切實際的想法。
該不會是……姬溯來了吧?
不不不,這怎么可能呢?姬溯這等人,身為天子,不可能輕涉險境,這里距離燕京還有兩三日路程,姬溯難道不上朝了嗎?今日有周青,又有周如晦在,還有人在半道接應,他要是老老實實待著等著被抓一點問題都沒有,安安全全脫險,姬溯怎么可能來!
他在想什么!
姬未湫進了山洞,他一進山洞就愣住了,篝火旁立著的人正是姬溯!
姬溯眉眼之間一如往常,清淡如水,不見半分多余之色,他見姬未湫呆若木雞的模樣,眼中有了點笑意。
姬未湫在這一瞬間驚醒,身體不受控制地奔向他,一把抱住了姬溯:“哥!”
姬溯有些愕然,似乎有些驚異于姬未湫居然撲了過來抱住了他,他一手搭在了姬未湫腰上,順手輕輕拍了拍,側首道:“如何?”
周如晦也跟著進來了,他拱了拱手:“一切順利?!?
姬溯頷首:“后續就交給你了?!?
周如晦應了一聲是后干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姬溯這才看向了姬未湫,他注意到姬未湫身上有血腥味,他罕見的沒有命令姬未湫松手,也沒有呵斥姬未湫無禮,他道:“受傷了?”
姬未湫用力的點了點頭,眼睛有些發酸:“手臂砸樹干上了?!?
姬溯又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手,姬未湫用力眨了眨眼睛,松開了手,他這時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訕訕地順著姬溯的力道坐下了,自覺的脫了身上的黑色粗布衣,撩起袖子給姬溯看。
他之前也沒看過,只覺得應該是骨裂,如今一看,手臂倒是沒有什么奇怪的弧度,也沒有紅腫,只是浮現出了一團青紫。姬溯看了看,伸出一手握住了姬未湫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捏了過去。
捏到青紫的地方的時候姬溯尤為用力,姬未湫倒抽了一口冷氣:“嘶……”
“疼得厲害?”姬溯又在他喊痛的地方用力捏了捏,似乎在確定骨頭有沒有事,姬溯神情尤為平靜,姬未湫也不禁沉默了下來。
他心中有些復雜。
他一邊厭惡著姬溯把他扔到這種險境來,明明可以在事前告知他一聲,他也好配合,一邊又忍不住想姬溯帝王之尊,居然親自到了這里來等他,他想不出除了他這個弟弟以外,姬溯來這里的理由。
“臂骨無事?!奔蓊^也未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靜地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姬未湫明白這個道理,他聽見自己問:“這個機會一定是稍縱即逝,所以來不及通知我?”
姬溯回道:“以為你能聽出來?!?
周青在逆王那邊的形象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造就的,他一定是先鋪墊了許多,否則為愛癡狂忠義兩全的形象怎么能深入人心,怎么能取得逆王信任?
姬未湫一哂,“沒聽出來是臣弟的錯。”
他確實能想到,怪他當時一心想著怎么逃出生天,來不及思考,怪他不夠冷靜。
姬溯頗為耐心地與他說:“不要與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