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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湫猛然抬頭,他明白姬溯的意思,卻又有些不敢置信,他以為姬溯頂多是軟和幾分,沒想到輕易就退了一步,他認(rèn)真地說:“我一定將曹知魚平安送入天牢。”
姬溯緩緩道:“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
姬未湫忽地又覺得好笑,姬溯這是在告訴他,他不可以為了曹知魚而讓自己入險境,他說:“我知道,真要到了那個份上我哪里管什么曹知魚。”
說到此處,姬未湫突然道:“不是,皇兄你都來了……”
說著,他掀開了衣服下擺,露出系在腿上的武裝帶,他掏了掏,從最里側(cè)的暗袋中摸出了疊成小塊的白綢布,打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他遞給了姬溯。
姬溯接過了那塊還透著姬未湫體溫的白綢,眉眼間微微顯露出一些詫異來,姬未湫看著姬溯難得透露出的神情,有些得意:“我就估摸著肯定會有人要對曹知魚下手,我早就把他供詞貼身帶著了,他自個兒寫的,字跡畫押全都對得上,我答應(yīng)他保他家人,他就招了,皇兄你來都來了,先帶回去唄!”
“有了這份供詞,曹知魚死不死也不耽誤皇兄你辦事。”姬未湫又道:“別問為什么不用飛鴿傳書,那種胖鴿子我都能打下來燉湯,也沒叫青玄衛(wèi),上回我就覺得青玄衛(wèi)不太靠譜,讓他們加急送回來還不如我自個兒帶著。”
姬溯一邊聽著,目光卻落在姬未湫的腿上,那條裝滿了武器與藥物的綁帶,大概是為了防止脫落,綁得很緊,大腿與綁帶接觸的邊緣被勒得微微凸起,一看就知道綁著這東西不好受。
姬溯的目光從不避人,姬未湫順著姬溯的目光往下望去,就見他在看自己的武裝帶,他大大方方亮了出來,還拍了拍,嘀咕道:“我也是考慮了很多的好不好?我也考慮過萬一西北那個又故技重施,青玄衛(wèi)再出現(xiàn)奸細(xì)我該怎么辦……聊勝于無嘛。”
他說完,也開始解武裝帶,在馬車上坐著不動還好,方才跑了一陣,現(xiàn)下就覺得這玩意兒勒得太緊了,一陣一陣的刺痛,姬未湫低頭想要解開它,卻發(fā)現(xiàn)死活解不了,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卻見姬溯伸手過來,修長的手指從他腿上抽出了匕首,輕描淡寫地將武裝帶割了開來。
姬未湫都來不及想其他,先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失去平衡向一旁歪去,其實歪下去也不打緊,畢竟他是坐著的,摔下去也有限,不料姬溯反手握住了他的腰側(cè),將他扶穩(wěn)了,道:“小心些。”
姬未湫:“……哦,多謝皇兄。”
姬未湫又道:“還有,其實抄出來的證據(jù)賬冊我找人抄了一份,讓鄒氏走另一條路送回京了。”
“不錯。”姬溯平淡地應(yīng)了一聲,似乎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了不起的。
姬未湫看著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是可能這種操作在姬溯看來很稀疏平常?他撇了撇嘴,又不說話了。
有暗衛(wèi)送來了飯菜,姬未湫早就餓了,見狀也不再說話,低頭吃著飯,姬溯就在一旁耐心地等著他用飯。姬未湫見狀問道:“皇兄你不用飯嗎?”
姬溯道:“方才用過了。”
姬未湫聞言下意識想看一看天色,卻只見到了光禿禿的石壁,他恍惚之間才想起來今天被劫走的時候應(yīng)該還不過子時,按照姬未湫的作息,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睡覺,哪有胃口吃飯?
姬未湫想到這里,頓時也有了點困意,這點子困意來得又急又兇,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沒有在下一秒睡過去。他又強(qiáng)撐著吃了幾口便放下了,隨即道:“皇兄,今日我們在哪休息。”
姬溯并未說話,而是微微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示意就在石洞中休息。姬未湫聞言沒什么意見,大概是此時下山不太安全,還是等到天亮了比較好,他也跟著點了點頭:“那我去擦一擦身,皇兄快休息吧,你明日還要先一步回京。”
姬溯聞言便去了一旁,石洞就這么大,一覽無余,姬未湫走到了角落,方才那盆水還在,他順手解了衣服系帶,他今天在山上又是跑又是躲,一身都是泥沙汗水,說不定帕子擦完擰出來的水都是土黃色的,他正準(zhǔn)備脫了里衣,忽地手僵了僵,又將里衣穿了回去,胡亂用水擦了擦就算完。
條件有限,忍了!
姬未湫擦完了轉(zhuǎn)頭去錦被鋪就的床上,這石洞就這一張床,他和姬溯擠一擠問題也不太大……大概,此時他才看見床邊上放著一套全新的里衣——很明顯,就是準(zhǔn)備給他換的。
暗衛(wèi)早就退出去了,不論姬溯還是姬未湫,休息的時間段都不太喜歡有人在一旁。姬未湫拿著里衣,旁邊就是姬溯,人有些麻。
偏偏姬溯見他不動,還說了一句:“還不更衣?”
姬未湫還能怎么辦?難道跟姬溯說他不換了,就這么上去睡覺?姬溯能讓他上去才有鬼了!換吧,當(dāng)著姬溯的面換衣服?
本來是很普通的事情,偏生他自己心里有鬼。
總不能說有干凈的衣服不換,放著有床也不睡,跟姬溯說‘我在椅子上瞇一會兒’吧?
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
姬溯微微皺眉,姬未湫只好硬著頭皮狀若無事地在姬溯面前把衣服換了,避都不敢避開一下,生怕被姬溯看出什么端倪來。果然,姬溯也不是什么喜歡盯著別人更衣的人,只略略掃了一眼就別開了目光。
換了衣服后,姬未湫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等躺進(jìn)了香香軟軟的被子里,方才雄心壯志地要給姬溯辦事的那股子氣都消磨了不少,沒骨氣的想著他這樣也很好,他真的很不適合什么荒野求生,富貴窩里待著難道不香嗎!
他沒忍住‘嘖’了一聲。
姬溯的聲音從他耳旁傳來:“睡吧。”
這一瞬間困意襲來,姬未湫最后一個想法是難道被子里下蒙汗藥了?他感覺他立刻就能睡著!
篝火暗了下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姬未湫是給尿憋醒的,他醒過來第一時間就想去解手,卻忘了此時他是在一個簡陋的山洞而不是馬車上,剛想撐著爬起來,一手卻按在了一片溫暖細(xì)膩的地方上。
他下意識捏了捏,還怪有彈性的,什么東西?下一刻就聽見姬溯帶著一點倦意的聲音道:“松手。”
姬未湫一怔,仔細(xì)去看,卻見自己一手摁在姬溯的胸膛上,他錯愕地看著姬溯,隨即反應(yīng)過來,立刻收回了手:“睡懵了,皇兄你繼續(xù)睡,我去方便一下。”
大概是睡前喝的水太多,姬未湫只覺得小腹脹痛,他也顧不得跟姬溯解釋太多,忙要爬起來,下一秒?yún)s又踏了空,直接從石床上翻了下去!姬溯無奈的伸手把人撈了,就聽見小孩兒倒抽了一口涼氣,“別按!”
他語氣中很是暴躁。
姬溯的手就按在姬未湫的小腹上,姬未湫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里,姬溯聞言眉間微動,下一刻便松開了手,姬未湫這才松了口氣,他掃視了一圈周圍,決定還是去外面吧!
雖然外面有暗衛(wèi),但是這個山洞曲折,估計是很難散味道的。
他三兩步去了外面,外面悄然一片……暗衛(wèi)會自動避開目光的!
姬未湫在他們面前與其說是坦然,不如說是無奈——反正也找不到他們在哪里,就當(dāng)不存在吧!
大概是越急就越辦不好事兒,平時便捷無比的事情因為有他被木板固定著的右手而顯得困難了起來,他一手扯了半天硬是沒能把系帶解開。偏偏這會兒右手又痛得要死,動一下都顯得困難。
姬未湫煩躁地扯著系帶,正當(dāng)他忍不住打算干脆在褲子上開個洞出來的時候,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頭望去,愕然道:“皇兄?!”
姬溯也是一樣披著一件外衫。他有些啼笑皆非,他見姬未湫去解手,卻半天不見他回來,自然要出來看一看的,哪想到出來就見到姬未湫在和系帶奮斗?
他問道:“手疼得厲害?”
姬未湫點了點頭:“嗯……現(xiàn)在能不能不提這個了?”
哥!親哥!你趕緊走啊!我上廁所您擱這兒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