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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王戢之外,另外幾個王氏子弟也對他退避三舍。王瑜事事聽王戢的,一直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他。
其余關系比較疏遠的,如王紹、王崇、王瀟之流,因九妹的退婚直接與他斷絕了聯系,之前的合作統統取消了。
老輩的王慎之勸道,“世事無常,瑯琊王殿下另覓佳偶吧。九丫頭固執,與她的婚事你別想了。”
郎靈寂聽了。
雨色濛濛,天空猶如一泓碧琉璃,氤氳著陰郁的氣息,涼涼的風吹得人發寒,裹挾著雨點,潮濕又黏膩。
藏書閣,文硯之正在翻閱一卷有關蠱術的古籍,廢寢忘食地研制解藥,忽然間一片陰影籠罩,抬頭,帝師在他面前。
郎靈寂道:“能談談么。”
文硯之神色凜然。
這是兩個男人第一次平靜平等地談話,從前,寒門連仰望貴族權利都沒有。
文硯之難抑煩惡之情,見了郎靈寂腦海就浮現老師血濺三尺的慘狀,本著讀書人的禮節,才勉強落座。
郎靈寂不多廢話,徑直推出一張薄薄的紙張,上面是房契、地契、田地,以及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金銀錢幣。
文硯之皺眉,“什么意思?”
郎靈寂,“您說呢?”
撬墻角的意思,不就為了這嗎。
文硯之身為貧窮寒門被人瞧不起,這些田地金錢卻可以讓他一夜之間躍為富人,坐擁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如果文公子您主動放棄婚約,這些便都是您的,不夠可以再談。”
文硯之恥笑,“帝師想收買我?”
郎靈寂并不否認,“這樁婚事對我極其重要,對您卻可有可無,甚至屈心抑志,彼此交換何樂而不為。”
文硯之凜然將房契地契悉數推了回去,“區區黃白之物,你以為憑這些就可以收買我,大錯特錯了。”
郎靈寂淡淡唔了聲,進一步加大的籌碼,“還會在九品中正考校中會定您為一品,使您重返官場,領受太常博士的要職。”
宦海中輔佐帝室的名臣,和入贅王氏窩窩囊囊當個女婿,孰輕孰重怎用多說。
文硯之仍然不為富貴權勢迷眼,堅定拒絕道:“九品官人法是小生所反對的,小生不愿被這種落后的制度評級。況且小生與王太尉有約在先,會一生一世照顧好王小姐,絕不會舍她而去。”
他拒絕和郎靈多寂說話,后者渾身透著世故和金錢的臭氣。
郎靈寂慢掀了眼皮,“……那如果,我說可以考慮試行科舉考試制呢?”
文硯之怔了一怔,怦然心動,沒能立即反駁。
科舉考試,那是他的夢。
如果是旁人提出這樣的條件,他會納頭相拜,會千恩萬謝,可眼前之人是血敵,是一條披著華麗外表的毒蛇。
中了誘惑,會萬劫不復。
這一點他十分清醒。
而且,無論多么豐厚的條件,他又怎么能拿王姮姬交換?
“帝師請別白費力氣了,任何條件小生皆不會答應退婚。”
說罷,他決然起身。
郎靈寂微微提高了音量,“我在此誠心懇請文公子您退婚,任何條件好商量,希望文公子三思,識時務一些。您堅守的所謂清骨,有時候真的很可笑。”
文硯初雙唇緊咬,知道這件事是他鳩占鵲巢。但事已至此,婚事已板上釘釘,他需要對蘅妹以及王氏負責。
“若我不答應,你待拿她如何?”
郎靈寂不可思議。
這話問得不可思議。
她有強盛的瑯琊王氏保護,瑯琊王氏百年風雨不倒,宛若一座堅固的堡壘。
他能拿她如何呢。
只是人生在世,誰也別把誰逼到絕路了。
“文公子志在匡扶社稷,本該翱翔于九天一展才華,而非明珠暗投困在王氏的門墻之中,當一個贅婿。”
“有些東西只在特定的人手里有特殊用途,即便您搶過來也無用武之地,所以還是莫要損人不利己的好。”
“您可以冷靜想一想。”
頓一頓,郎靈寂補充道,“您恩師陳輔撞柱,我當時在朝堂的確始料未及,并非故意加害,今后愿登門拜謝致歉向陳公賠罪。”
文硯之聽他提起癱瘓在床的恩師,右眼皮狂跳,恩師被他累成那般模樣,豈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可以彌補的。
郎靈寂失去了瑯琊王氏的支持,果然成為落敗的鳳凰,全無能耐了。
當初陛下所料,果然沒錯……
既然他們拆開了,決不能讓他們重新再聚攏在一起,哪怕半點苗頭。相信瑯琊王氏落單之后,獨自撐不了多久。
文硯之重新坐下,義正言辭道:“退婚之事不必提了。但若帝師登門致歉向恩師致歉,并且重新考慮科舉制,我們或許可以原諒你。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郎靈寂冰涼柔膩地失笑了,“退婚的事不提,那還有談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