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的斗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硯之一凜,心想此人曾經下蠱毒害鄭蘅,并非善類,三言兩語絕不可能勸其向善。郎靈寂現在事走投無路,才這般低聲下氣地好說話,一旦翻身便會露出真面目。
王姮姬好不容易解除了婚約,若再落在此人手中,后果不堪設想。
郎靈寂道:“文公子您的那篇文章我看過,寫得甚好,可以在朝中先小幅度地實行,多給寒門子弟一些機會。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您愿意放棄婚約的前提下。”
文硯之宛似不聞,堅持初衷,“我也說過退婚之事絕無可能,無論帝師開任何條件。小生還有醫書要看,帝師請吧。”
氣氛陷入了寒冰凍結中。
交易談崩,文硯之不再說一個字。
郎靈寂吸了口氣。
立場迥然相反的兩個人,似乎從最開始就沒有談的必要。
王氏每個人的態度,都固若金湯。
這場婚事闔棺定論,一個定要嫁,一個定娶,同心同德,加上皇權圣旨的加持,即便神仙來了也無法逆轉。
·
小王宅竣工了。
原本王九小姐與瑯琊王成婚的新房,而今被一個寒門光明正大住了進去。
可惜瑯琊王從圖紙到竣工全程盡心盡力負責,最終卻與這座新宅無緣,全然為他人做嫁衣。
誰是笑話,瑯琊王是笑話。
成箱成箱瑯琊王送來的聘禮被遣退了回去,連開封都未曾。
別人家都是送聘的隊伍喜氣洋洋綿延十里,瑯琊王被退的聘禮也綿延十里。
丟人現眼,每一刀都好像在凌遲。
豪門王氏,羞辱人真有一套。
當然王氏并不是故意的,他們只是要速戰速決地把聘禮退回去而已,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郎靈寂撐傘站在雨中,靜藐著那些自己悉心挑選的聘禮,如一株落滿雪的松木,失去了任何人世間的感情。
火紅的聘箱被王氏仆人隨意丟下,暴力拆卸,又摔又扔,珍貴的瓷器、玉器、茗茶、綢緞等物,已凌亂地散在泥地里,和雨水一同化為爛泥。
瑯琊王和王小姐定情的那把巨鎖前些日雨天被雷電劈壞了,已沒有修復的必要,被王家下人直接丟出去了。
這便是棄子的待遇。
下人問郎靈寂這些退回來的損壞聘禮如何處理,郎靈寂道:“扔了吧。”
下人們遂扔了。
不扔,擺著也確實膈應人。
對于王氏來說,瑯琊王只是昨日黃花。騰出來地方,留給未來新姑爺文硯之送聘之用……雖然文硯之是個贅婿,送聘僅僅走個章程。
王氏作為豪門大族,拋棄誰支持誰都是常有的事。
各路貴族親眷明里暗里對瑯琊王冷嘲熱諷,王氏的走狗,如今沒有利用價值了,王九小姐一句不喜歡,瑯琊王便像垃圾一樣被王氏棄如敝屣。
為人走狗的下場。
王氏曾扶持過許多藩王,那些人得勢時自以為掌握天下,卻無不是曇花一現,失了王氏助力后便飛快凋零,瑯琊王自然也不例外。
官場上慣會拜高踩低,瑯琊王被王家九小姐退婚后,比他下位的臣子也紛紛見風使舵,流露倨傲不恭之意,甚至墻倒眾人推,刻意上奏彈劾于他。
瑯琊王這碟子菜,就快涼了。
今日王氏門中熱鬧,老家主王章要拿新的婚書給姑爺簽,擇定婚期。
宅中里里外外掛滿了大紅燈籠,盆景里移植九小姐最喜歡的紅梅花,換上絳紅的低地毯,一派吉祥喜慶的海洋。
王家雖然只是招一個贅婿,但該有的三書六禮還是不能省。各種繁文縟節得做得齊全,王小姐婚事必須要大張旗鼓,做足面子,風風光光地嫁給文硯之。
賓客之中大多是王氏的附庸,見主家都對寒門女婿無意見,便也紛紛隨大流,送些賀禮,對新婿諛詞如潮。
正堂內,王章身著一身暗紅褂,拖著病軀拿出嶄新的婚書來,給女婿簽押。
其余條款還好,主要是今后文硯之不得入朝為官。這是王氏的底線,王氏自不會容許一個政敵迎娶自家女兒。
文硯之亦是一身斯文喜慶的紅袍,遲疑掙扎了片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在婚書上按上了手印,鮮紅的顏色。
此刻起,他正式成為王家的女婿了。
王姮姬將他扶起,按理說今后他們不能叫夫妻,而是妻夫。
入贅的女婿要事事皆以妻子為尊,服侍妻子羹湯,在妻子面前不能坐著。
王氏之前招徠過幾個贅婿,規矩都是這樣定的,幾個贅婿現在也遵從得很好。
王姮姬一非刻薄之人,二來她和文硯之乃患難之交,蠱毒之所以能清全依仗文硯之,便不遵守這舊規矩了。
很快有人上前調侃恭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云云,堂上熱鬧非凡,人人似都習慣了王小姐的新女婿,細看這文人細皮嫩肉的,長得還甚是英俊。
文硯之不喜這等浮華熱鬧,左支右絀,幾個王氏子弟冷眼旁觀著。
只有性子和藹的王瑜幫忙搭腔道:“各位叔叔嬸嬸,我家妹夫臉皮薄,便不要調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