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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靈寂按照老家主臨死的意愿,對未來的妻子頷首,“家主。”
裴銹見王戢和郎靈寂等人都表了態,也隨之附和,篤定地看著王姮姬,俯首禮敬道:“見過九小姐,王家家主。”
裴銹出身于北方大族河東裴氏,他的態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河東裴氏的態度。
至此,王姮姬已得到了前任家主、親兄長、未婚夫、世家等至關重要之人的支持——他們基本是決定王家命運的所有重要人物。
王慎之等人眼見大局已定,陰陽顛倒,女子登臨高位,忿怒之下拂袖而去。另外幾個族老面有菜色,不愿承認王姮姬,悻悻退場。
從前王氏就是靠王戢和郎靈寂一武一文相互配合,固若金湯,如今這兩人淪為王姮姬身旁的左右手,一心一意輔佐她,旁人還能反駁些什么!
王姮姬是絕無爭議的新任家主。
祠堂上,王姮姬微微愣神,淚痕未干,有幾分魂不守舍。
王戢在她耳畔溫聲提醒,“九妹?”
王姮姬這才高高舉起手中金燦燦的寶刀,當眾訓誡眾人,光耀門楣,延續祖祚,揚名立萬,為老家主和五哥報仇。
“……合全族之力,誅殺文硯之。”
她按既定的章程麻木地說罷這一句,有點虛脫的感覺,眼前發黑。
事態極為魔幻,前些日她還親口選定文硯之作夫婿,現在親口下誅殺令。
可她身為新任家主,必須承擔責任,為老家主和五哥的死報仇。
祭祖儀式結束后,王姮姬嗓子沾些嘶啞,許是送葬時哭太多的緣故。
事實上幾日來她就沒停止哭過,整宿整宿地睡不著,有時候一閉眼睛爹爹仿佛就在床頭,含笑摸著她的頭發。
她精神很差,整日渾渾噩噩的。
肅殺收斂的秋,冷透疏衾,亂蛩悲咽,霜凄雁凍,凝聚著濃濃愁意。
爹爹走了。
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她撫摸著指間沉甸貴重的家主價值,有意無意地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正自思量之際,有人拂去了落在她肩頭的梅瓣。
郎靈寂從后面出現,指尖上輕微的秋寒好似冷水,微剮在她的臉頰上。
“想什么呢?”
王姮姬激靈一下,渾身發麻,避開他望向渺遠的天空。
他看透她的心思,“我會陪你每年去伯父墓前祭拜,慰在天之靈。”
王姮姬恥然。
她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卻不能拿他怎么樣,王家又和他聯合了。
“有商量嗎?”
緩了會兒,她疲憊地開口。
郎靈寂,“什么?”
“你知道,那事。”
“哪事?”他半瞇著沾了陽光的長眸,慢慢對上她的目光,“有話直說。”
王姮姬道:“婚約。”
退婚,取消婚約。
郎靈寂眼色變了,“真不知你怎么說出口的,到現在還想著那個文硯之。”
王姮姬搖頭道:“家主之位雖落在了我身上,但我就是個傀儡。你如果愿意取消婚約,條件可以隨便說……”
他毫不留情地冷淡打斷,“你們王家人是都聽不懂人話嗎?”
要她。他從一開始的條件就是如此,從未變過,王家人為何一遍遍地問。
王姮姬到抽了口涼氣,下意識躲避,卻被郎靈寂不輕不重地扼住手腕。
她呼吸加重了幾分,他俯身順勢欺近,將她逼到了梅林的角落。
“鑒于你方才說的話,婚期提前。”
他低聲道。
王姮姬雙目含煞,忍無可忍,腮邊軟肉都在輕顫,“你別欺人太甚,爹爹和五哥尸骨未寒。”
“你得讓我放心才行。”
郎靈寂將她的兩只手腕都握住,猶如一雙冰涼的鐐銬,貼近她耳垂。
否則呢?她可太任性了。
說招贅個寒門就招贅了,說毀婚就毀婚,做什么事都不計后果。
“尊重是相互的,姮姮。”
王姮姬肺腑欲嘔,竭力維持著表情的鎮定。面對殺害五哥的真正兇手,她無能為力,反而與他狎逼為歡,人生至悲哀莫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