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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案首的那一篇文章赫然正是出自他的手筆——可當時卻被主考官黜落,還說他在答卷中犯了忌諱。
可若是真犯了忌諱,怎么又有旁人憑他的文章中了縣案首?
往后的事便不必再多說,焦孟軻心中憤恨至極,可他一介白身怎么與官斗,于是重新拿起圣賢書,做了一件鄉野間的私塾先生后,重新參加了童生試,考中了秀才功名。
只是他荒廢學業多年,又無名師指點,取中鄉試怕是天方夜譚。于是另辟蹊徑,機緣巧合下做了林府的西席先生,總算又遇到了黃興華。
十六年徹骨的仇恨叫他難以維持理智,說完這一段話已經是泣不成聲。寒窗苦讀又毫無希望的十年,只有讀書人知道有多苦。
焦孟軻跪伏在地上,含淚道:“難不成只有富戶和官家子弟才配得縣案首么?林秋笙連四書都未讀全,可他想要縣案首不過是耗費一千兩銀子……學生寄人籬下如何敢不受人驅使?此事,學生并不冤屈,可學生也不過是推波助瀾,即便不是我做這件事,結果也仍是一樣的!知府大人逍遙法外多年,乃至官運亨通,不就是實證嗎?”
……
黃知府早已將這一樁陳年舊事拋到腦后,甚至他見到了焦孟軻,也沒想起來還有這么一個人,他只是本能地意識到絕不能叫這秀才繼續信口雌黃,忙喝道:“胡說八道!科舉考試乃是朝廷的綸才大典,本府豈會錄才學不足之人為縣案首。你說那縣試案首的文章是你寫的,那便是了?”
“你無憑無據誣陷本府,得了失心瘋不成?若非如此,怎么敢膽大包天地唆使林公子在縣試中舞弊,快來人將這賊子拖下去!”
眾人寂靜之中,唯有林秋笙在震驚之下竟然還能敏銳地臨陣倒戈:“沒錯!我是被他逼迫的,我是冤枉的!”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想到這林公子竟然有這樣審時度勢的本事,可是這一次他的期盼恐怕要落空了。嚴徵身為一省提學官,對于科考之事自然慎之又慎。
“小侯爺。”嚴徵轉身過去——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給朝廷上的那一封折子,否則他都不曉得這一出該如何收場,他悄聲道:“寶豐縣距此地約摸有上百里路程,恐怕要請小侯爺調遣葉家軍去一趟寶豐縣,調取當年的縣試名錄與學生答卷,另外還要將當年的縣中的學官等人一并帶來。”
葉文彬略一點頭,他身為欽差,要辦這件事不難。
黃知府在堂上見他二人交頭接耳,卻聽不到說了什么,心中地惶恐油然而生。他一生左右逢源,無論如何也不想在這陰溝里翻船。他為自己辨駁道:“小侯爺,下官身為朝廷命官,怎么被這刁民誣陷!還請小侯爺為下官做主啊!”
葉文彬隱晦地打了個手勢,把自己的親信派了出去查探,盡管他對這焦孟軻的話已經信了幾分,可在堂上卻并沒有立時為難黃興華,畢竟有些事尚未查證。
黃興華至少現在,還是在知府的任上。
“此事還需再查。”單從葉文彬的表情來看,并不能看出他的態度,只是略頓了頓后,便還是那一副勛爵子弟的高貴模樣:“黃知府暫且不必說這些,還是先審結眼前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