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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信回稟,“城門緊閉,并沒有放任何人出城。應該還在城中。”
“給我把梁王的人全都抓起來,嚴刑拷問,務必讓他們招出來那個女賊人的身份。我就不信,只要她的那個心上人還在京城,她還能單獨飛了不成。”
那親信只能趕緊去辦。
但是,萬貴妃不懂武,他們這些人可都是懂的。
挾持李明琨的女子跟李明琨的身形差了一大截,就算她是個高手,想要拖著那個大的一個大活人來去自如,也是有難度的。兩人瞬間消失蹤跡,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有人接應;第二,那個被挾持的“李明琨”根本不是真正的三皇子。
但是據棲霞觀的護衛所稟,他們是親眼看見李明琨被挾持的。所以,不管最后在宮中出現的那個李明琨是真的還是假的,真正的李明琨都已經落在了對方的手中。
就是這樣的棋差一招,萬貴妃原本十成的勝算,頓時連一成都不剩,若是當時她留下一個皇孫的性命,或許如今還能扶持那個皇孫上位,可是如今李明琨的所有血脈都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李明琨自己的命如今也捏在了別人的手中,今后這形勢到底會變成什么樣,那可誰都不好說了。
但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萬一李明琨真的落在了梁王的那些人手里呢?萬貴妃手下的高手幾乎傾巢而出,撲向了梁王派進京中的那些人手。
原本一條船上的人陡然反目相向,殺得血流成河,從白日廝殺到黑夜,即便是夜幕降臨了,仍然不時殺聲四起。時不時可以聽見那些梁王手下邊戰邊罵萬貴妃背信棄義,卸磨殺驢。
就在這整個京中亂成了一團的時候,陸瑯瑯并沒有乘亂離開京城,而是跟那位南曙宮的高手溜回了魏芳韶的藏身之所。
魏芳韶見她四肢健全、安然無恙地回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外面怎么樣了?”
陸瑯瑯愁眉苦臉,“你先讓我吃點東西,我這抓刀的手都舉了一夜一天了,抽筋抽得都不像我自己的手了。而且為了怕自己的肚子臨時不爭氣,我一直吃著參丹頂著,如今都快餓死了。”說著,她從后腰抽出一卷亂糟糟的東西丟給魏芳韶。
魏芳韶手忙腳亂地接過來打開,“這是什么?圣旨?”
他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大驚失色,“傳位給李明琨?真的假的?”
陸瑯瑯嘆了一口氣,從他招招手。
魏芳韶忙把圣旨又遞回給她。
陸瑯瑯用手在那錦帛的邊上用力搓了搓,那圣旨的上面一層就翹起了一角。陸瑯瑯唰地就把上面一層給揭了下來,“王瑾之遞給我的時候,上面的漿糊都是濕的呢,黏我一手的。”
說著,她將下面的那份圣旨遞給了魏芳韶,而將那份傳位給李明琨的圣旨直接扯了個稀巴爛,然后點火燒成了灰燼。
一旁的李霮也湊過來,“這是勤王詔令!”
廳中眾人頓時大喜過望,有了這封詔令在手,那歐陽昱出兵就師出有名了。
陸瑯瑯連連點頭,一旁有人給她端來煮好的湯面,她迫不及待地埋頭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魏芳韶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高興地直拍大腿,“這詔令是哪里來的?”
陸瑯瑯埋頭面碗,雷打不動。倒是林松笑著將陸瑯瑯夜入棲霞觀挾持李明琨,然后在半路上借著吃飯的機會,將李明琨掉包,換了一位南曙宮的高手跟她進宮的事情說了出來。而那位南曙宮的高手也笑著將宮內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眾人聽,她是如何當著萬貴妃的面,討來了勤王詔令,還全身而退,嫁禍給了梁王的人。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
魏芳韶將圣旨仔細折好,“太好了,現在就是想辦法如何把這份詔令送到歐陽手里了。”
陸瑯瑯狼吞虎咽地劃拉了大半碗湯面下肚,五臟廟才安穩了些。她一抹嘴,“誰說要把這圣旨送出去的?”
“不送?”魏芳韶傻了眼。
“不送。”陸瑯瑯非常確定,“你聽聽外面這動靜,白天殺到了晚上,居然還沒死光。梁王的人進了京的,絕不是少數,而且在京城的四周,必定也布置了人手。歐陽昱一個人殺回營中,即便他武功高強,恐怕不貢獻幾兩血肉,也難以脫身。如今,這份圣旨……”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在那團灰燼和圣旨之間來回打量。
“……是梁王用來和萬貴妃討價還價的籌碼,他們只會更加謹慎小心,雙方都在尋找著。要是萬一我們帶著這份圣旨出城,而這份圣旨落在了他們手中。嘿嘿,梁王奉旨勤王,那后果,說書的都不敢這么寫。”
魏芳韶和李霮想著那個場面,都有點被雷劈著了的感覺,都連連點頭。
李霮疑問,“那怎么辦?”
陸瑯瑯原想說,寫句話帶給歐陽昱就行,就說勤王詔令已經拿到,讓他盡管發兵就是,如果實在需要勤王詔令,自己隨便寫一個就行。但繼而一想,李霮還在這里坐著呢,搞不好日后坐上那個位子就是這個家伙,要是給他留下個這兩個家伙動不動就偽造圣旨的印象,實在不太好。
“這樣吧,”她對李霮說,“你給他傳個消息,就是勤王詔令已經在你手中,讓他火速發兵入京。”
“我?”李霮驚訝地指著他自己的鼻子。
“對,你!”陸瑯瑯誠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以后就多多仰仗你了。”
被小六爺點名仰仗,李霮忽然就有了一種熱血澎湃的感覺,“好,我來寫。”
陸瑯瑯滿意地點點頭。
旁邊的魏芳韶眉尾挑起來又壓下去:你這么忽悠他,好嗎?
陸瑯瑯瞪他:要不然你寫?
魏芳韶:還是他寫吧。
李霮按照陸瑯瑯說的,飛快地寫好了一張兩指寬的信條,遞給了陸瑯瑯,“這樣寫行嗎?”
陸瑯瑯點頭,“可以,繼續寫?”
“還寫?”
“當然,寫上個幾十份,一會兒,不光用信鴿往外送,其他的途徑也往外送!”陸瑯瑯將那信條卷成細細的小卷。
魏芳韶擔心,“這樣會不會走漏風聲?哎,不對啊,勤王這么光明正大的事情,為什么怕走漏風聲?”
眾人恍然大悟。
陸瑯瑯笑了,“說的正是。現在京中的人不敢動,是因為脖子正在刀口下面,而且不明情況。可是這風聲只要傳出去了,有的是人,不要命也要青史留名的。而且,多的是人想要搶勤王之功呢。到時歐陽放出風聲,說他手中有勤王詔令,那時,他只要登高一呼,便有應者云集。我倒要看看京中這些墻頭草,倒有誰還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