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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榻上的賀重錦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輕笑出聲,接著剛才沒說完的話道: “你多加小心。”
他穿戴整齊,想著今日軍械監的事,大理寺應當查到些許眉目了,她練習琴棋書畫,自己則去查案。
臨走時,一只雀鳥停在了窗沿,賀重錦停步望著那雀鳥許久,發現它的羽毛豐滿富有光澤,頭上一點紅,鳥目漆黑明亮,生得極好。
賀相府中連一只小麻雀都長得如此健碩嗎?那么他的妻兒也會越來越健康吧。
總之,來日方長。
他愿意等。
臨近下午的時候,太后命人召江纓進宮,說是想見見侄子和侄媳,順便看看未出世的小公子。
江纓正在閣樓上刺繡,聽到傳召一時犯了難。
第24章 軍械監(修)
她給自己定了規劃, 要在三天之內繡完一副富貴牡丹圖。
以前三天的時日,江纓勉勉強強能繡完,今日動不動就生了倦意,拖沓一下午, 別說牡丹花了, 連綠葉都沒繡完。
時間本就不夠, 現如今太后傳召要自己進宮,賀重錦又不在,她拿不定主意。
紅豆提議道:“夫人可以帶著刺繡進宮, 說不準太后娘娘喜歡看夫人刺繡呢。”
“也對。”江纓道, “順便,把母親給父親的一半聘禮拿回來。”
紅豆:“聘禮?怎么拿?老夫人已經把一百兩黃金給老爺了,夫人莫不是直接去找太后告狀?不妥吧,如果老夫人知道是夫人所為,向夫人鬧起來該怎么辦?”
是不妥, 若旁的事,江夫人興許不會吵鬧,但她好不容易因為那一半聘禮重新得了江懷鼎的喜愛。
若是在江府鬧鬧,江纓姑且能應對, 怕就怕在江夫人沖動之下來到賀相府, 或是去太后娘娘的面前。
江纓不希望賀重錦為難, 更不希望他因此對自己生厭,他的家人對自己生厭。
想了想, 她答道:“所以要用個兩全的法子,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那些聘禮不能落到父親和兩個姨娘手里。”
紅豆點點頭:“嗯!夫人說得對。”
皇宮。
劉裕正在太后的看管下學習治國論,治國論太過枯燥, 加之他本就是個心思亂飛的人,到最后看過的幾乎忘了個干凈。
進入椒房殿的時候,太后正無奈地嘆氣,見她來了,連忙收起愁思,露出慈祥笑容:“纓纓來了。”
江纓愣了一下,她沒有小名,家中人都叫她江纓,纓纓這個稱呼是賀重錦叫的,應該是為了夫妻之間能夠親昵一些。
沒想到,太后也會如此叫她,心里暖暖的。
太后同江纓聊了許多,一來說起桂試八雅,桂試八雅本就并非是官員選拔,對國事無益,但舉辦起來需要耗費不少的人力與物力。
大梁對大盛虎視眈眈,所以今年的桂試八雅是最后一次,再無轉圜余地。
至于時間,太后特意照顧到江纓有了身子,于是盡量將桂試八雅的日期提前,定在了六個月之后。
到那時,離臨盆還有一段時日,胎又坐得穩,江纓大可以放心去參加桂試。
二來,太后又提及了賀家目前的境況。
當年賀家獨苗賀鎮為救妻兒身死,賀夫人在世時,性情古怪的賀老太太本就對她有成見,覺得兒子的死都是因為賀夫人,所以這么多年始終對賀重錦冷淡。
但賀老太太心地不壞,這些年她面上雖不說什么,可太后看得出來,她心里是疼賀重錦的。
至于賀景言,更是個心地純良的孩子,在江家,江纓只需要警惕喬娘即可。
江纓點點頭:“姑母,我知曉了。”
“左右你與重錦是居住在賀相府的,與賀家交集不多,提前告知你是希望你多少留個心眼。”
桌案旁得劉裕學得倦了,拍拍嘴打了一個大哈欠,顯然是學不下去了,皇后無奈道: “裕兒,你若有你表嫂這樣孜孜不倦,哀家便不至于這樣上心了。”
劉裕一邊聽著一邊隨口應著:“知道了,母后,兒臣定然向表嫂學習,好好讀書。”
這時,太后注意到紅豆手上的刺繡:“ 這是?”
“這刺繡……”江纓沉默了一會兒,而后笑道,“這刺繡是我今日的課業,等到繡成了,我便拖紅豆拿街上去賣,應當能換不少銀錢給母親花。”
太后納了悶:“換錢?你既已經嫁給了重錦,日子便不會如從前那般拮據,為何還要賣刺繡貼補江家?”
“母親還穿著從前的舊衣服,帶著從前的舊首飾。”江纓一邊揉著衣角,一邊猶猶豫豫道:“我原也是準備同夫君開口的,可是后來想想,我剛嫁過來便開口向夫君要錢貼補娘家……并不合適。”
趴在書案上的劉裕一聽,頓時揚起腦袋,插嘴道:“表嫂,你在同朕和母后說笑吧?朕可是聽說了,表兄送了一百兩黃金的聘禮到江家,用來娶你過門了,整個皇京都傳遍了,說你江纓是有史以來最貴的新婦。”
“一百兩黃金?”聽到這個數目,太后也是著實沒想到,她拍了拍江纓的手,“幸好你是個實誠的孩子,否則啊……”
太后話說到這里便沒再說下去了,但江纓猜了猜,后半句話說的應該是賀重錦。
這時,江纓對紅豆道:“紅豆,把針線拿過來,若在這里能繡得完,回去正好到街上去賣。
片刻后,江纓從紅豆手里接過針線,就這樣一針一針地繡著,太后雖在看著江纓的針法,心里卻不由得疑惑。
莫非是那江夫人私自將重錦的錢給了別人不成?
繡完牡丹圖,太后帶著江纓在皇宮中走了走,又去了江纓最喜愛的宮中藏書閣,讓她和劉裕一起讀書寫字,江纓實打實覺得太后是個極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