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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稱病。
江纓的手撫上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如果今日稱病,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畢竟懷孕的婦人百般不適,不宜見人,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她怕,怕喬氏借此發揮,在賀重錦回來后發難,朝中事本就讓賀重錦內心憂愁,她又怎能為賀重錦徒增麻煩?
他們雖然約定好,各自實現各自的心愿,但夫妻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做的事。
她要替賀重錦分擔。
*
潁州。
賀重錦與文釗踏著雪路,來到了一處山崖底,文釗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什么會帶自己來到這里,
“大人,這里是什么地方?”
正說著,腳尖忽然撞到了一塊滾圓的東西,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覺涌上心頭,文釗俯身,撥開積雪定睛一看,當場嚇得癱坐在地上。
前方的賀重錦停了下來,回首看向文釗,文釗指著積血:“大人,這里有尸骨。”
聽到尸骨,賀重錦竟絲毫沒有懼色,反而平靜異常:“是啊,這里埋葬著許多人的尸骨。”
明明是一句尋常的話,那一刻,文釗仿佛看到了地獄閻羅:“大人知道是誰的尸骨?”
賀重錦冷冷笑了笑,不說話。
很快,青年走到一處雪壁前,他拔出文釗的劍,狠狠插入雪壁之中,一方雪壁就這樣轟然倒塌下來。
賀重錦抬眸,眼底殺意漸漸隱匿了下去,恢復鎮定柔和的神色。
每次來到這里,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回到潁州,看到這潁州的雪,那個‘自己’就會出現。
滿含殺意與戾氣。
他記得,當年就是在這里。
積雪全部崩塌下去,那一方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即便在洞外,洞底中的生長的大片火紅色晶石也清晰可見。
他命文釗道:“帶走。”
“是,大人。”
文釗還以為尋到流火石要數月之久,想不到賀重錦只用了一日就找到了。
馬車離開潁州,返回到皇京的路上,文釗問賀重錦:“流火石難以尋找,大人是怎么知道那里會有這么多流火石的?”
賀重錦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在沉思著什么,再開口是,竟是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大理寺驗尸的時候,姚遜的尸體上可有燒傷?”
“回大人,姚遜來到皇京已經很多年了,燒傷早就愈合了,即便有也只剩下疤痕。”文釗道,“大人為何如此一問?難道是發現了什么端倪?”
“……就算沒有燒傷,流火石在白日里不易難尋,夜晚會發出火光,姚氏與姚遜夫妻多年,為什么一直沒有發現流火石的存在?”
文釗道:“應該,是姚氏誤以為是姚遜打鐵所傷。”
賀重錦沉默。
按理來說,他們從皇京啟程到潁州,已經有數月之久,如果流火箭真的到了大梁的手中,想必早已鍛造出來。
以梁帝的性格,有了能夠一舉擊潰大盛的神兵利器,必然會立刻發兵攻打,絲毫不拖泥帶水。
還有,姚遜臨死之前,說的是潁州而非流火石,使得賀重錦前往潁州調查,他沒有明言,是在忌憚著什么人知道嗎?
以及……姚氏并不知道姚遜臨死前為何說出潁州二字,更不知道潁州的流火石是制成流火箭的關鍵一環。
冶煉之法,真的落到了大梁人的手中嗎?
姚氏……
不好,纓纓!
文釗正要開口問賀重錦,只聽賀重錦眉頭一緊,驟然急聲道:“加快趕路,務必盡快回到皇京!快!”
“是!大人!”
*
與此同時,賀相府。
來到正廳之前,江纓的內心是忐忑的,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更沒有信心能夠應付的了喬氏。
紅豆一直在勸說江纓回去,只是江纓想,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否則怎么做那個能夠配得上賀重錦的人?怎么做有膽識的皇京第一才女?
一定要摒棄從前的自己。
她已經很好了,今日不也同樣化解天香樓的危機。
心緒慢慢冷靜下來,江纓忍不住想,如果是賀重錦,他會怎么做呢?
剛進入正廳時,一杯茶水被喬娘扔在地上,把江纓嚇了一跳,便見喬娘正對下人刻薄道:“如此熱的茶,你想燙死我不成?”
小侍女驚得不敢說話,只能連連道:“喬夫人饒命,喬夫人饒命。”
這時,賀景言發現江纓來了,便道:“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