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溶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在舒理解這種男生上頭時就覺得可以跟女孩兒天荒地老的心情,即便是孟揭,產生這種試試看的想法也正常,但她搖頭。
“咱倆一直不和,過不到一塊兒的。”
孟揭右臂倚著欄桿,一副愿聞其詳的樣子。
“我喝美式,你喝意式,你愛魚生,我只吃熟,你喝酒你還玩收藏,我滴酒不沾,你是天生做理論研究的料,而我還沒定性。數不清的不同生活方式橫在中間,現在看起來還算和平,是因為我們互不干涉,是因為我懶得搭理你,要是真一步到了位,我們又沒有感情基礎,你能有這耐心跟我磨合?我實話講,我沒有,咱倆得打起來。”
孟揭一聲不吭地聽。
晏在舒也沒給他回話的機會:“我挺喜歡現在的,你不喜歡嗎?”
這話給得太白,太利落,以至于孟揭對后半句的注意度不夠,喜歡現在嗎?孟揭點了頭:“喜歡。”
說完才后知后覺晏在舒那句話里強烈的誘導意味。
反應過來時,晏在舒已經把話題繞回去了,繞回傍晚碰面時在車上的那番對話,繞回讓他們陷入冷戰的那番對話,問:“那你同不同意?”
孟揭有那么四五秒沒說話,在第一道車燈揮開終點濃黑的夜色,沖上平臺的時候,他才叫了她一聲:“晏在舒。”
“嗯?”
“我說喜歡,是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不是指我們如今的狀態。”
“那我現在這樣兒,也是如今的狀態造就的,是吧?”
晏在舒在此起彼伏的歡呼里輕輕鼓了兩下掌,說完,才扭頭看他,片刻的沉默后,她問:“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這話里就有強烈的“你在逗我”的震驚,然后立刻把這結論給摁死。
“荷爾蒙作祟而已,沒有這層接觸呢,我們的關系照從前的趨勢發展下去只會日漸惡化,”她笑一聲,“挨得近了說會有反應的是誰?發著燒還在問愿不愿意發生親密關系的是誰?你對我這也不是喜歡,是生理吸引。”
“孟揭,”她轉過身,手撫著他頸側,“我們的關系,如果崩,那就是牽骨連肉,兩邊家庭都震三震的大事兒,容錯率太低了。而現在的狀態就很好,那些寫在書里戲里的命定般的蘭因絮果我們能避則避,合得來,我們處上一年半載,合不來,那還是好聚好散,行不行?”
最后孟揭還是說了好。
***
他今晚是難得的話少。
來赴這個周末之約之前并不是這樣,他至少準備了兩版方案,應對狡黠的晏在舒,應對翻臉不認人的晏在舒,然后看完這場聒噪又無聊的賽車就帶她下山,但沒有一種是以“我挺喜歡現在的”作為開頭。
他只準備了難搞的打法,但晏在舒一句喜歡現在,搞得他的原計劃打開始就落了空,一句句話在喉嚨口打轉,最后悉數咽了回去。
帶著點兒“你沒針對咱倆的關系進行過這種深度思考,雖然我90%不同意,但我挺喜歡你為此認真的樣子”的那種咽。
還有一點,晏在舒的“生理吸引”四個字陰差陽錯地戳到了孟揭的痛點。
他有病,有性/癮,他的感情是受生理驅動的,見不得光也經不起推敲,哪怕他很清楚他此時此刻站在這里,跟病癮沒有關系,如果純是病癮驅策,孟揭這幾天就會不擇手段能哄則哄地把她拐到面前,而不會生挨晏在舒這幾天綿密細碎的折磨。
但這種事他說的不算,甚至,向她坦白病癮對現在的局面而言是要起到反作用的,晏在舒壓根兒不會在乎病不病,她只會說,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是生理吸引吧。
而此時此刻,孟揭只知道自己對晏在舒有強烈的探索欲,想知道她偏愛的口味,想知道她喜歡的體位,對她從頭到腳乃至頭發絲兒都有極其濃烈的興趣。
可以說是曖昧導致的新鮮感,但他有預感,這種新鮮感會一直持續,會細水長流,會跟他血管里的紅色液體一起淌遍全身,然后沉淀出另一種更濃烈更熾熱的情緒。
或許是情緒不夠深,或許是尚且稚嫩,不足以讓他在此時此刻多繞幾個圈,給晏在舒把這幾層感情捋清,而就是這種不確定性,讓今天這場談話產生了兩種模式:一種是生理上的相互吸引,一種是情感上的搖擺不定,前者是雙方默認的,后者是模糊且單方面的。
這種不夠確切的態度首先就過不了晏在舒這關。
要讓她服,斬釘截鐵地選擇,不由分說地愛,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浪漫堅定哪個都不能少。
現在的孟揭還談不上,他自己都沒想要深究的欲望。
三分喜歡不要講成十分愛,不然就是渣。
所以……
晏在舒不想談感情,行不行?行。
晏在舒對他們的未來抱有悲觀態度,行不行?行。
晏在舒把手指頭探進他t恤里,行不行?
“過分了。”
晏在舒嘻嘻笑,微涼的指頭在腰窩邊沿輕打轉,她說:“賽車好看嗎?”
“你不是喜歡?”
“現在有更喜歡的。”
“是指把手伸我衣服里?”
“啊……”晏在舒煞有其事地點頭,應了句,“是。”
然后就被孟揭扣著手腕拉到了沙發坐下。
山風涼,夾著古樹和青草味兒,還有隱約的濕苔,待得久了,肺葉里也染上了這種涼凈清爽,特別舒服,孟揭把沙發座調了一下,躺下來能看到天。
倆人挨得很近,蓋著同一張毯子。他們聊車型和天氣,也聊很冷門的游記和某種熱帶魚,多半是話不投機,但三分鐘后孟揭就學會了適時閉嘴,五分鐘后,他又學會了別拿做科研報告的態度跟女朋友聊天,開始加入話題。這一溜兒轉變發生得悄無聲息,晏在舒只覺得,嗯,原來孟揭喜歡這種天南地北的話題。
是在第十二分鐘時,晏在舒慢慢把腦袋靠在他肩上,他順手罩著她左肩,頭頂是半斗星空,腳下是整幅微縮的車水馬龍。
這個夜晚能見度高,山景清晰,呼嘯著奔馳而來的車燈快得簡直要拉出虛影,最后是某個專業車手摘了頭彩,大廳里正在起哄。
孟揭終于說了一句人話,他說他挺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