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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祁……”鐘意的眸中浮出澀然,“你應當知道……”
你應當知道,其實所有的一切歸根結底的原因是什么……
“阿意,你也應當知道,這世上算不清的事情有很多,我們不能糾結與此而拘泥不前,只有勇往直前,才能不重蹈覆轍。”
他是京中世襲的勛貴世家,是世襲的簪纓世家,他的父親是將軍,他也是將軍,保家衛國,為皇帝而戰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朝廷權爭之地,皇權的漩渦,古來無謂埋葬的忠誠就不知凡幾,如他這樣的后來之人,當銘記前車之鑒,然后掙出一條自己的路來。
鐘意的眸光微黯,抿了抿唇瓣,然后伸出雙臂抱住了寧祁的身體,“我知道,但是我很討厭。”
寧祁笑了,胸膛輕輕的震動,“學兵法啟蒙的野丫頭竟然會討厭這些事情?我瞧你看策論還是奇謀之書都是挺有興趣的么。”
鐘意涼涼道:“看多了,膩了。”
“真的?”寧祁的尾音微揚。
鐘意倏地從寧祁的懷里抬起頭,“假的,我就想看著那些朝廷里的王侯將相是怎么折騰的,反正我不過是市井小民,朝廷的平安干我何事。”
寧祁看著鐘意,眸中含著盈盈的笑意,“那你夫君我呢?我可是將軍,我也不干你的事嗎?”
“你……”鐘意抬手在寧祁的胸前捶了一下,便又掙扎著要在馬背上轉回最初的位置。
寧祁微微往后仰開身子,幫著鐘意手腳并用地又轉回去,然后緊緊抱住鐘意的身子,將下頜輕輕埋進鐘意的肩上窩里頭,低低道:“阿意,要相信你的夫君,他不會重蹈覆轍的。”
鐘意的腦袋往斜了一下,蹭了蹭寧祁的側臉,道:“是,我當然相信我的夫君。”
寧祁的唇在鐘意的面頰上輕輕啄了一口,“那夫君現在先帶你回府。”
說著,手上的韁繩一抖,催馬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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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途并不算長,寧祁帶著鐘意騎馬走了沒多久,便能看見了城門口。
寧祁帶著鐘意下馬上了等在城門外的馬車之上,緩緩進城。
“你被拓跋洛淵綁架的事情府里并不知曉,我只說你二叔病了,你二叔于你有養育之恩,你回娘家照顧幾天,綠媛和小荑我都送去了你二叔府上,這會兒已經去接她們回來了。”
事關鐘意的名節,他絕不能讓京中傳出什么流言蜚語。
鐘意點了點頭,然后笑了笑,問道:“那二叔一定嚇壞了吧,每次一聽到打仗他總怕南翎軍打進來,這一回我讓敵軍主將給綁了去,他還不嚇死。”
寧祁聞言,想到當時讓鐘文幫忙演戲的時候鐘文那瞬間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要跪下抱住他大腿哭的模樣,這回兒想起來,寧祁的神色微僵了,劃過一絲不自然,“我可沒跟他說你是被拓跋洛淵給綁走的,只說是給歹人綁走的。”
“那也夠他驚嚇的了,他怕我壞了名節你休了我回去可怎么好。”
一旦寧祁休她回去,他之前收的聘禮就得退回去,鐘文的德性,反正她是不能指望的。
寧祁蹭到鐘意的身邊,伸手攬過鐘意的肩膀,悠悠道:“你二叔的眼里我就這么靠不住?娘子覺得為夫呢?”
鐘意抬起頭,對著寧祁的臉細細左右端詳了一番,鄭重沉聲道:“再看吧。”
寧祁的手上一使勁,就直接把鐘意的身子按到了懷里,在鐘意的臉頰上狠狠捏了一把,“壞東西,臭丫頭,沒良心!”
“啊!”鐘意的半個身子都被寧祁制住了掙不開去,只能讓寧祁在臉上亂捏,“寧祁你放開我!”
寧祁箍住了鐘意不讓掙脫開去,也不再捏鐘意的臉,索性伸到了腋下開始撓癢癢,“不放,沒良心的臭丫頭捏死算了。”
“啊!”鐘意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叫,連反抗都失了力道,“寧祁你放開……哈哈,寧祁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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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在街市上駛過,到了襄平侯府下車的時候,鐘意看到自己的馬車后頭不知何時已經跟上了一輛馬車,車簾一掀,從車上下來了小荑和綠媛。
“夫人。”
“少奶奶。”
綠媛和小荑幾步小跑上來,眼睛一紅就是要抱頭痛哭的架勢。
鐘意的手握住綠媛和小荑的手,淡淡地笑了笑,道:“這可還是在外邊兒呢,可不能哭出來,就露了餡兒了。”
小荑使勁搖了搖頭,咬著唇瓣道:“奴婢不哭。”
寧祁從身后上來,為鐘意裹上披風,道:“好了,外頭冷,咱們先進去吧。”
“嗯。”鐘意點了點頭。
進了府中,院里頭早已得了寧祁和鐘意回來的信兒,備好了熱湯水。
鐘意捧著熱茶喝了一口,身上積累的一路回來的寒氣仿佛都退了去。
“夫人,奴婢沒用,兩次都把您給丟了……”
進了屋子,小荑的眼淚終于是簌簌地落了下來,說來她這個貼身的丫鬟真是沒有用,上次在寺里,這回在巷子里,都是不知覺就被人給弄昏了,根本保護不了主子。
“這如何能怪你們?他們都是有備而來,誰能防得住呢。”從上回的采花賊使的迷香,到這回拓跋洛淵布局引她出來,她自己也是防不住,何況這兩個丫鬟呢。
寧祁解了身上的甲胄,道:“是怪我,我沒有將你看好。”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看護不周。
“從明日起,我撥親兵來府上。”他是大將軍,按朝里的制是可以蓄養親兵的,只是到底是住在襄平侯府,所以親兵都歸在了軍營里頭。
鐘意搖了搖頭,“何必派親兵來,這到底是在京里,哪來這么多的危險,而且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