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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趁著大嫂要進鎮(zhèn)交繡活,妯娌倆冒著細雨打著油紙傘,仔細著腳下的路,慢慢悠悠地去了趟鎮(zhèn)里,置辦了些日常用品,還買了些布料和棉花。回來后,阮永氏就開始著手裁制秋衣。
想著倆個兒子也沒什么衣服,索性如今分了家,錢財自個掌著。阮永氏咬咬牙,面料和棉花都多買了些,準備給倆兒子也做身新秋衣。至于她和丈夫,衣裳還有,舊雖舊了點,勝在厚實暖和,明年再做完全沒問題。
阮劉氏本來沒想買布料和棉花,轉眼又想了想,二兒子這年歲,得給他拾掇件體面點的衣裳才行呢。萬一有過來相看的,也顯精神點呢。
阮永氏做事利落,針線活也麻溜,又不是頭回做衣裳,幾天功夫就把女婿的秋衣給做出來了,正要著手做閨女的秋衣時。陰雨綿綿的好些天,老天總算舍得露臉,然后,閨女和女婿也來看他們。
只是……阮永氏看著女婿手里拿著的從鎮(zhèn)里新買來的秋衣,她愣愣的看了會,目光落到了旁邊的閨女身上,沒說話就看著閨女。
阮初秀瞧著母親眼神有點不太對,不著痕跡的往丈夫身后躲。
“娘。這衣服是我買的。想著初秀沒幾身秋衣,正好停了雨,過來看你們時,就先進了鎮(zhèn)里把秋衣置辦好。”曲陽慢條斯理的說著。
“不是。”阮永氏反應過來,朝著已經躲到了女婿身后的閨女招了招手。“初秀你別躲,你過來,你站過來。”
阮初秀見沒法躲,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還看了眼丈夫。“娘。真是阿陽哥說要買的,我勸了,真勸了。”
“你,你別給我找借口。阿陽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就差沒把你擱手里捧著走。”阮永氏有點生氣。“我跟你說過多少回,連尺寸都拿了回來,你咋還不聽呢?你這孩子,鎮(zhèn)里買的衣裳有什么好?穿著都不貼身,遠遠沒有自個做出來的暖和。”
“娘。真是我的主意。”曲陽連忙出聲。“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幫著做衣裳,家里事情也不少,還有業(yè)成業(yè)守兄弟倆呢,針線活做多了容易傷眼睛,我和初秀覺的,早晚都得買衣裳穿,穿著穿著也就成了習慣。”
阮永氏其實有點嘴拙,尤其是生氣時,她就不知道要怎么說話。“我,我都跟你們說,這都不算事,你倆咋就不聽呢,便是要買衣服也先跟我說說罷,買了衣服再過來告訴我,是不是成心的?我都扯了布料給你們做衣裳,你們啊,這日子哪能這樣大手大腳的,能省就得省點。”
“娘。我錯了。是我不對,是我哄著阿陽哥讓到鎮(zhèn)里買衣裳,我不想你太累,你別生氣,往后不買了,真的都不買了,全扯成布料讓娘給我倆做。”阮初秀見母親紅了眼眶,有點兒慌。
她是真不知道,還沒有給布料呢,娘就已經開始給他們做起秋衣裳呢。八成是見前段總是下雨,心里頭惦記著。這么想,就覺得自己有點混帳了。白白負了母親的一番心意。
阮永氏的氣性也就一會,要是氣性大,早就和婆婆掐得不知道成什么樣。還是自己的閨女呢,緩了會,就更加沒了脾氣。“衣服多少錢呢?哪個店鋪買的?看看能不能去退掉,或是換點布料。”邊說著邊拿著衣服看,有點兒嫌棄的說。“瞅瞅這針線,一點都不密實,洗個幾回就得發(fā)線。”
“沒多少錢,在永家鋪子里買的。”曲陽應著。
“永家鋪子啊,我熟著呢,這衣服給我,我拿著去換成布料,你們就甭管了。來,阿陽來的正好,試試這衣裳,我昨兒才做出來的,你們看看這針線,走的比店里買的可要好多了。”阮永氏把衣裳遞給了女婿。
“你們以為我是心疼這幾個錢?我也確實是心疼錢,更重要的,店里的衣裳,不是按著各人來特別做的。就像阿陽罷,初秀沒拿過針線,不清楚,我們常拿針線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這肩膀啊,要厚實點,有點寬,再上他高頭高,一般般的店里買的衣裳,哪能穿舒服合身,總會有點不對勁。”說著,阮永氏看向女婿。“阿陽,我沒說錯罷?”
曲陽直點頭。“確實是這樣。”
“我都注意著呢,夏天的衣裳還好,這秋冬的衣裳,不合身穿著也沒那么熱乎,好在你是練家子,火氣旺不覺的,初秀這孩子就不行,我也不是硬要管著你們小家的事,就是有些方面,咱們能省的就省著點,往后日子長著呢,要說累,這根本就不算累,坐著也是坐著,手里有點事干,日子還過的快些呢。”說著說著,阮永氏又叨起閨女來。“我看你,得把針線活撿起來才行。”
“娘。這衣裳很合身,很舒服。”曲陽換好衣裳走了出來。
阮初秀暗暗的對著丈夫豎了個大拇指,出來的真及時!站起身,圍著男人轉了圈,連連夸著。“娘你手藝真好,瞅瞅這衣裳,做的可真好,特別的襯阿陽哥,穿著都更顯英俊了。娘,我的呢?”
“急啥,你的還在做。”阮永氏看著女婿,滿意的點點頭。“咱自個做的衣裳啊,穿上身那感覺就是不一樣的。”
“光摸著就好舒服。”阮初秀拿臉蹭了蹭衣裳,沖著母親笑的別提有多諂媚。
阮永氏哭笑不得的嗔了句。“就你最會搞怪。”
“娘。你花了多少錢?”曲陽問了聲。
“沒多少錢。”阮永氏說得含糊,又道。“回頭你這一袋子衣裳我拎到永家鋪子換成布料和錢,正好差不多。”
阮初秀有點著急。“娘,一碼歸一碼啊。”
“什么一碼歸一碼,你這孩子不會說話。”阮永氏揮了下手。“別揪著這事了,我心里有數呢。”
閨女嫁給阿陽后,小倆口往阮家跑了多少回,回回手里不落空,她一直向著回點兒什么,奈何能做的有限。
“娘。你說我倔,你看你……”阮初秀小聲嘀咕著,撅了撅嘴。
阮永氏頓時笑出了聲,伸手往閨女頭頂輕敲了下。“沒大沒小。”
因著阮永氏的堅持,阮初秀和曲陽也沒辦法,吃過午飯,回去的路上,夫妻倆就開始商量著。
“咱們過來的時候,多買點禮回去?”阮初秀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辦法。
曲陽沉默了會。“我有別的法子。”
“什么法子?”阮初秀湊了過去,跑到了他前面,面朝著他笑嘻嘻的問。
曲陽怕媳婦會摔著,伸手輕松的抱著她,面對面的抱著。“我去山里抓只活山羊和狍子回來,吃不完,爹娘應該會拿到鎮(zhèn)里換錢。”
“對啊。家里還養(yǎng)了只野山羊呢,瞧瞧都長胖了些。”阮初秀覺的這法子更好,捧著丈夫的臉,在他嘴上親了口,學著阮永氏的口吻,一臉戲謔的說。“就差沒把我擱手里捧著走。”
“現在就是抱著你走。”曲陽面不改色的接著,頓了下。“要不要站在我手里試著走走?”
阮初秀撲噗一下笑道。“你能承受的住,我都站不穩(wěn)勒。”
“應該在你小的時候就遇見你,那時候你還小,腳也小,正好可以。”曲陽忽得接了句。
阮初秀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傻了罷,我小的時候,你肯定也沒現在這么大啊。”
“至少不會讓你吃那么多苦。”越是歡喜,曲陽就越有點在意。媳婦沒嫁給他以前,過得可真不算好。
“阿陽哥你越來越肉麻了。”阮初秀伸手捏著他的嘴罷,趴在他肩膀上笑的有點瘋。心里卻在想,阮初秀小的時候,她還在現代呢,便是遇上了,也不會是她,只會是原主。
在家里歇了幾天,琢磨著阮永氏該做好了衣裳,算算日子,也是到秋收的時候,阮初秀和曲陽夫妻倆,收拾收拾衣物,又準備去阮家住幾天。
阮永氏和阮文豐有心理準備,知道他們會過來住,早早的就打掃了屋子,天晴的時候,還特特的曬了被褥。
曲陽有過一回農忙的經驗,這會搞秋收,他的動作明顯要利落多了,他快起來,阮文豐父子三人就要輕松些。已經滿了兩歲的小明志,是個很喜歡玩的小家伙,見爹他們都到了地里去,他也鬧著要去玩,阮業(yè)興想了想便把他帶了去。
小明志到了地里,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天地般,一個人也能玩的相當好,樂哈哈哈的笑聲不斷。早上干干凈凈的小孩出門,晚上歸家時完全是只小泥豬。可把阮于氏氣得夠嗆,想要打兒子罷,可兒子卻咧著嘴對她笑,笑的相當好,又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