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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陳?沒有住回陳江馳家,而是應他要求,搬進陳家別墅修養。
日子忽然清閑起來,陳?無事可做,便請方姨打開陳江馳過去居住的臥房,好將之清理干凈。
房間塵封已久,一朝打開,灰塵雀躍著向外涌動,嗆的幾人止不住地咳嗽。陳江馳當年離開,只帶走些許換洗衣物和寶貴相機,雜物書籍一律留在家中,后來全被林魚打包塞進房間上鎖,天長日久,房中遍布霉菌和塵埃,方姨和關窈帶著女傭整理一天才勉強清掃完。
暫時來不及做消毒,不能入內,晚間陳?還是睡回自己臥室。深夜,關窈抱著枕頭來敲門,陳雎不在,她睡不著,問能不能同她一起睡。
失眠的人換成陳?,等到關窈熟睡,她悄悄下床,拄著拐杖來到陽臺給陳江馳發簡訊,“你想要什么顏色的窗簾?”
防止過敏,房內窗簾地毯乃至床和沙發,凡是能接觸到皮膚的物品都要更換,事多繁雜,然而直到房間布置完畢,方姨開始著手春節掃塵,陳江馳仍然在外忙碌。
某天晌午,陳?接到祁灝電話。他開口便憤憤不平地質問:“陳江馳什么意思,把我當賊防?連門都不讓進?”
宅內平靜祥和,宅外氣氛則完全相反,保鏢圍滿別墅,二十四小時待崗,不許外人擅自入內,哪怕客人上門探望也得先得到陳江馳首肯才會被放行。
“你誤會了。”陳?抱歉地請他將手機遞給保鏢。
今天溫度回升,早飯后關窈提議到露臺搭烤爐煮水果茶。祁灝氣勢洶洶走進門時,爐上橘子正烤到焦香,紅茶沸騰,熱氣飄渺,待他進入露臺,白煙被勁風帶動的劇烈晃動,眨眼間消散不見。
陳?同關窈對視一眼,關窈笑著起身,為他倒上熱茶,叫他消消氣。祁灝一言不發坐上沙發,給陳江馳打電話。
無人接聽,轉而打給陳雎,“你真要看著他對親生父親動手?”
彼時陳雎正坐在馬場舊宅的一樓大廳,身前電視播報著近期新聞,身后律師進進出出,他悠閑地喝著茶,笑道:“別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怎么好插手。”
祁灝問:“那你現在在做什么?”
陳雎:“觀摩一下父權衰落。”
“對你有所幫助嗎?”
“目前來看沒有。”
祁灝明白他根本無意阻止,掛斷電話,打給崔鄴,得知他此次前來不為調解。崔鄴道:“倘若是我動手,他早就落得一無所有的在監獄里茍延殘喘的下場,陳江馳對他還是太心軟。”
祁灝:“我不是想保他,我只是擔心奶奶。”
崔鄴冷冷道:“殺人兇手多活二十多年,無辜的兩個人反而永遠停在過去,祁灝,這公平嗎?”
祁灝沉默下來,那邊崔鄴也沉默,好一會兒,他似從室內走到室外,祁灝聽見警笛聲,又聽見他緩和語氣說道:“至少下次掃墓,她可以不用再心懷愧疚。”
結束通話,祁灝回頭看著正在教陳江馳弟弟做家庭作業的陳?。
“情況很糟糕?”陳?頭也未抬地問。
糟糕么?不過是遲到的真相到來了而已。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人總要為做錯的事付出代價,那樣才夠公平,祁灝疲憊地仰倒上沙發,喃喃自語道:“算了,不管了。”說完想到什么,他側過臉問陳?:“你知道爺爺已經在國內了嗎?”
陳?當然知道。
她出院隔天,陳江馳便出發去機場接陳老先生。傍晚他們在家中見面,一同前來的還有陳雎和關窈。多年后初見,陳老先生望她許久才道:“你和你媽媽確實不一樣。”
他接過她手中茶杯,以表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