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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幾人沒有留在家中,簡單收拾行李就要出發(fā)去往馬場。陳?送他們出門,陳老先生坐在后座,隔窗對她道:“你這泡茶的手藝…還得再練練。”
陳?霎時紅透臉。陳江馳坐在駕駛座,笑著安慰她,“別怕,我那兒茶葉多,明天讓助理給你送過來慢慢練。”
陳老先生笑的慈祥,“不著急,先好好養(yǎng)傷,再想見你奶奶也是明年春天的事了。”
至此,盡管歷經(jīng)一番劫難,但能惹得兩位老人家心疼從而徹底接受她,也算因禍得福。
綁架事件已過去一段時日,陳江馳每每想起,還是憤怒至極。在陳?住院后,他曾回過陳家,扯著陳暮山的衣領質(zhì)問他怎么能對親生女兒動手。后來他更是想要用盡一切能擊潰、摧毀他的手段置他于死地,可等警車駛入門庭,陳江馳突然不再激進。他既已贏得一切,就沒必要趕盡殺絕,剩下的交給爺爺處理,也算給奶奶一個交代。
進門時,陳暮山手中的書已經(jīng)看完一半,淪為待宰羔羊,竟還如此沉得住氣,陳江馳對他簡直有些刮目相看。
走到沙發(fā)邊打開電視,調(diào)出新聞,他對陳暮山道:“你不是一直想看那份調(diào)查報告么,看吧。”
網(wǎng)上爆出的資料經(jīng)過多次下架,已不完整,但殘余的照片和視頻已足夠使人了解到當年買兇殺人的真相。許是有心理準備,陳暮山對此沒太大反應,直到新聞播報到山海多項正在進行中的工程終止,連正在開發(fā)的業(yè)務也緊急叫停這些負面訊息時,他的情緒才出現(xiàn)波動。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他撐著桌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痛心疾首地問道:“毀掉兩代人辛辛苦苦發(fā)展起來的集團,對你有什么好處?”
陳江馳關掉電視,道:“你想毀掉我珍視的東西,我以牙還牙,很公平。”
陳暮山:“和趙家那小子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陳?是我女兒,我怎么可能真的傷害她!”
陳江馳不屑地笑,“這話你還是說給警察聽吧。”他走到書桌前,將起草好的書面報告丟到桌面,“你真應該慶幸她沒事,否則你加上牢里那位,兩條命都不夠賠給她。”
陳暮山看向文件。見他面上浮現(xiàn)不甘,陳江馳提醒道:“作為最后保留一絲體面的機會,我勸你簽字的時候不要猶豫。”
主動卸任確實比罷免職務聽起來體面,看著洋洋灑灑的文字,陳暮山很快找到猜想的名字——陳?。大勢已去,他筋疲力盡地跌坐回座椅,“這么多年費盡心思謀劃把我拉下馬,你也很累吧。”
“我得到了你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高興都來不及,怎么會累。”陳江馳笑著從筆筒里拿出一支鋼筆遞給他,“祝福我吧父親,往后余生,我會比你過得幸福。”
認命其實比想象中容易。
陳江馳拿著文件離開,走出房間前,他道:“對了,忘記告訴你,那個女人的判決已經(jīng)下來,如果需要離婚律師,陳董,看在你簽字這么干脆的份上,我可以無償幫您提供。”
房門合攏,室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陳暮山怔怔坐在書桌后,久久回不過神。
半晌,聽見吱呀的開門聲,他抬起頭,直直撞上兩雙漆黑的眼睛,瞬間手腳僵硬,“爸,你…你是?小弟?”
那人如鬼魅似地站在陰影中,薄唇輕啟,發(fā)出聲輕笑,陳暮山恐懼的顫抖著,“不,你不是,他早就死了,你是誰?”
無人回應,他憤怒起身,大聲質(zhì)問:“少在這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
一席月白長衫的陳老先生今年已八十多歲高齡,但從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中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俊雅。他身后站著一位氣質(zhì)相近的年輕男人。男人同他若是相象,那同已逝的陳家小兒子便是宛如雙生的存在,這張臉放在當下,不需任何言語,單純的注視就足以擊潰陳暮山脆弱如琉璃的冷靜。
崔鄴其實沒什么話同他講,此次前來只是想見見這個造成他錯位人生的罪魁禍首。令他沒想到的是,陳暮山的心理素質(zhì)之差,不過是瞧見自己的臉就變得神志不清、狀若瘋癲,這讓他失去再待下去的興趣。
“小鄴,你先下樓等我。”陳老先生對他道。
崔鄴轉(zhuǎn)身離開,陳老先生走進房間,關上門,對陳暮山道:“我們父子倆也有十多年沒說過話了,今天就好好聊聊吧。”
從正午到日落西山,來抓捕的警察在樓下喝茶喝到飽,廁所跑過好幾回才終于等到陳老先生出來。他站在樓梯上,隔窗看向黑壓壓的鏡頭和翹首以盼的媒體們,對陳江馳道:“小馳,送送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