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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外衫厚褙,小到巾帕短襪,夫人可以說得上是面面俱到,那叫一個繡工精細,栩栩如生,巧奪天工。”
在那狗腿子婢女夸大其詞的贊揚中,徐溫云甚至挺了挺胸脯,顯露出些自得神態。
李秉稹就喜歡她這么肆意又憨然的模樣,唇角上揚,淺笑著道了聲。
“倒并非信不過你。
不過是擔心你若戳到手指頭,來我身前哭鼻子罷了。”
二了就這么說說鬧鬧,將沿街的小攤都逛了一遍,直到百姓們三三兩兩往回走了,他們才踏上了停在巷口的那輛車架。
因著天色已晚,整條永安街都陷入寂靜當中,經得主子同意后,車夫并未將車架趕至后門,而是直直停在了正門口。
李秉稹先行一步下車,牽著佳人踩著踏凳而下,將她的指尖握在掌中,并未舍得再松開,就這么著并肩前行往里頭走。
才踏上石階,就聽得里頭傳來奶聲奶氣的呼喚,“母親……”
?
按理說這個時辰,辰哥兒早就該睡了,怎得卻沒有躺在榻上,尋了出來?
徐溫云心慌一陣,下意識就想要將指尖由男人掌中抽出來,可這人也不知怎么得,竟緊緊拽著不松手。
她略帶了些慌亂,朝身側之人望去,只見他略蹙了蹙劍眉,輕道了句。
“云兒,朕再也等不及。
……該是時候,讓孩子接受我這個父親了?!?
這話音剛落,清輝的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由遠處長廊中,顛顛跑到了庭院中,望見了二人牽著手的這幕。
身后還跟著氣喘吁吁的乳母,此時正神色焦急地解釋,“夫人恕罪,辰哥兒定要等著您歸府之后,才肯上塌安睡,方才也是聽門房通報了聲,這才跑了出來……”
“不妨事。
你先退下吧。”
徐溫云打發走了乳母,發現辰哥兒的眸光,正落在二人靜靜相牽的指尖上,她薄唇輕抿,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反倒是辰哥兒先歪了歪頭,張嘴問道,“母親,你與李伯伯在一起了么?”
孩子不知的是,他每喚一聲“李伯伯”,李秉稹的心都覺被針扎了一下。既將話說到了此處,倒不如直接攤開來講。
他暫且松開了徐溫云指尖,上前幾步,蹲在了辰哥兒身前,帶著濃烈的期待,輕聲細語說道。
“辰哥兒沒有看錯,我們便就是在一起了。今后我會與你們母子同吃同住,事事都在一起,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好孩子,你喚我聲父親,好不好?”
自從搬家之后,眼前這個李伯伯日日都來,不僅僅教他讀書學武,還常帶他出門騎馬馳騁……
更重要的是,母親也由剛開始的郁郁寡歡,變得逐漸開朗,臉上的笑容都愈發多了起來。
所以對于李伯伯必定要做他父親之事,辰哥兒心中是有些心理準備的,且他打心底里,也愿意讓李伯伯做他父親。
只是唯有一點,還讓他有些顧慮。
辰哥兒扭了扭身子,癟著小嘴,面上顯露出些不情愿。
“……我不叫。
李伯伯與我母親還不是夫婦,所以你還算不上是我父親。”
原以為經過這么漫長的鋪墊,認子之事已是水到渠成,奈何就只差臨門一腳了,孩子倒不情愿了?
李秉稹心中愈發著急,不過卻并未惱火,只耐著性子問道,“辰哥兒為何會這么想呢?”
辰哥兒撅了撅嘴,
“……李伯伯什么時候放過炮仗,宴請賓客,同我母親拜過天地了,那才是真正的夫婦呢。
待到了那個時候,我才能管李伯伯叫父親。”
別看孩子年幼,可能走會跳開始,就跟在徐溫云身邊,參加過容國公府許多紅白之事。
辰哥兒并非不認可李秉稹這個父親,只是覺得男婚女嫁的禮節上不能出錯。
孩子嘴中說得那些,都是正室大婦過門的流程。
而在徐溫云的料想中,以李秉稹如今的身份,是絕不可能迎娶她做皇后娘娘的,最多一頂小轎將她抬入宮,當個貴妃罷了。
可無論李秉稹娶不娶她。
無論她今后能不能有名分。
辰哥兒都必須盡快認祖歸宗。
孩子只要一日不認爹,就永遠都是別人口中,那個鄭家在外頭撿來的孩子,難道她要眼睜睜看著孩子,在眾人的指摘中過一生?
絕不。
她要讓辰哥兒做皇子。
要讓他被人頂禮膜拜,享榮華富貴,得名師教導,閱盡珍貴古籍……做今后對江山百姓有益之人。
所以徐溫云此刻,大可以就著孩子的話,不依不饒與男人討個名分上的說法,可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