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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按捺住了,還款款向前,與男人一樣蹲在了孩子身邊,牽起孩子的小手,溫聲說服道。
“辰哥兒,你說的那些形式固然重要,卻不是最最關鍵的。須知天下的夫婦有許多種,有許多窮苦百姓,就算沒有炮竹婚宴,可也同樣相守一生。”
“李伯伯待你無微不至,對母親也溫柔體貼……這些時日若沒有他護著,我們哪里過得這么安生,他雖還沒有父親之名,卻已在盡力擔起父親的職責。
……且母親是個和離之人,就算再嫁,也該低調行事,或可能不會有你說的那些場面,所以辰哥兒無需在意那些細節(jié)。”
可就算母親溫聲循循說了這么多,辰哥兒還是覺得哪里不對,他隱約覺得不該是這樣的,可對母親的話又無從反駁。
只懊喪低著頭,終究還是沒能喚出那聲父親。
李秉稹心中有些失望,但他知這事兒急不來,或許在孩子眼中,還沒能從心底里接受和認可他。
“無妨。
莫要逼他,來日方長。”
辰哥兒心里其實是很喜歡李秉稹的,且看到他與母親發(fā)展順利,也由衷為二人高興,雖說沒能改得了口,也不妨礙他想與李秉稹親近。
“今日太晚了,李伯伯莫要回去,就在我們院中安歇吧,李伯伯陪我睡好不好,我想聽李伯伯講漠北的故事……”
留他過夜,這也算得上是另一種程度的認可吧。
李秉稹勾唇笑笑,將孩子抱在懷中,牽著徐溫云的手,一家三口走在一起,闊步朝后頭的主院而去。
夜中傳來男人颯爽的笑容。
“好。
今日給你孤狼護崽,戰(zhàn)猛虎的故事。”
眼見對面孩子房間的燭火熄了,徐溫云才徹底安了心。
其實她這些時日在旁瞅著,這一大一小相處得極好,想來辰哥兒剛才也就是一時別扭,估摸著再過幾日,就能徹底接受李秉稹父親的身份了。
正在她褪下外袍準備就寢,忽聽得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打開了。
她騰然轉身一瞧,自然是那個剛哄完孩子進入夢鄉(xiāng)的男人。
李秉稹上前擁住她,略帶了些委屈,嗓音低沉道。
“……都拒了朕三夜。
今晚,總可以了吧?”
第九十九章
翌日。
李秉稹一大早就上朝去了, 辰哥兒睡得香甜,絲毫未察覺到他昨夜歇在了主屋,是道李伯伯昨夜講的故事有趣。
孩子正是啟蒙的年齡, 在成長過程中,這個階段尤其重要。
李秉稹有心想要親自教導孩子,可朝中庶務纏身,沒有辦法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早在幾天前,就遣了各路名家, 開始別苑授課。
擔心辰哥兒一個人學不進去, 還特意開了恩典,讓隔壁鄭明華與何寧的孩子毅哥兒, 跟在孩子身側,做了伴讀書童。
二人年齡相近, 又是撒尿和泥的情誼,性情也很投契, 在課堂上一個賽一個的學習,彼此進步都很快。
因此, 何寧還特意上門來拜謝。
這些時日因著要操持容國公夫婦的喪事,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憔悴, 眼底青黑,瞧著怪可憐見兒的。
性子好像略略沉穩(wěn)了些, 在徐溫云身前倒是并不外道, 依舊是以往那般親厚的樣子。
提起兒子做伴童之事, 滿眼都是感激。
“要不還得是沾了辰哥兒的光?否則以我家毅哥兒的天資,哪里能夠得上做皇子伴讀。
就說那授課先生, 竟是文學大儒周仕邦,那可是德高望重的濟世之材,教狀元郎都使得的人物,竟被調來教兩個黃口小兒……我想想都覺得是天上掉了餡餅。”
之前何寧還有些隱隱為他們母子二人擔心,畢竟徐溫云的這一胎,并非是正經(jīng)路子得來的,辰哥兒也算得上是非婚生子。
就算皇上認了這個皇室血脈,也未必受待見,若是扔在一旁任其自生自滅,那豈不是一個大寫的慘子?
可現(xiàn)在看來,徐溫云儼然是母憑子貴。無論怎么說, 辰哥兒也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所以想來,徐溫云今后的運道,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何寧回首往事,還是有些唏噓。
“你如今也算是熬出頭了。想想也是可笑,我以往與你同為妯娌時,還瞧不上你小家小戶的出身。
可誰知短短三四年的光景,你弟弟成了狀元郎,你妹妹得嫁高門,你打眼瞧著就要入宮去做嬪妃了……事事易變,造化弄人吶。”
徐溫云聽出了她語中的艷羨,卻并未自得,只薄唇輕抿,苦笑著重復了遍她最后一句話,“是啊,事事易變,造化弄人。”
何寧又道,
“父親去世之后,鄭家也由公爵的銜兒,降到了伯爵,在朝中聲勢已是一落千丈。這也算是罪有應得,我沒有什么好怨的。”
“我如今倒只擔心你,皇上至今還未說給你什么名份么?”
提起這個,徐溫云只垂頭,輕扯了扯嘴角,“還未曾呢……”
何寧眼見她還是如在鄭家時,那副聽之任之的柔順模樣,便不禁為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