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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見過幾次面,可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男人一邊說,一邊拉下燈繩,使昏暗的小屋里多了絲光亮。
白星爾即使是再一次看清他的臉,心中的震驚也還是沒有減少半分。
“你想要做什么?”她問道,聲音里透露出的虛弱反映出藥效的威力。
男人笑了笑,眼睛里依舊是一片清澈,叫人想象不出來他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襲擊醫生,綁架女人。
“我叫李子洋。”他說,“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主修歐洲古典服裝設計。”
有句話說:不成魔,不成活。
它可以指一種職業精神,也是一種境界,一種極其癡迷的境界,對自己熱愛的事業具有一種深深的迷戀。這種迷戀,如癡如醉,是完全忘我的身心付出。
這六個字放在李子洋的身上,合適也不合適。
“我的父母就是在法國相遇的。”他緩緩的說,語氣里出奇的冷靜,“我母親是服裝設計師,我父親是模特,他們的結合就像魚和水,分不開,更是相得益彰。”
但是,李子洋的母親崇尚復古,卻又在復古中追求變革,常常在自己丈夫的身上來試驗歐洲中古世紀的禮服,這在國內的服裝設計業界引起了一些保守派的不滿和譴責。
“他們說我母親設計的服裝是垃圾,而我父親是個畸形兒,是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下九流。”李子洋說到這里,眼中終于燃起了憎恨的火焰。
“你懂那種感受嗎?”他問白星爾,“自己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卻任人辱罵指責。我的父母最后郁郁寡斷,創作靈感枯竭,一生不得善終。所以,我發誓要做一件這世界上絕無僅有的衣服,一件藝術品!”
白星爾看著李子洋,到了此刻,她才認清楚這個樣子的他,是真實的他。
所謂對藝術的追求和執著,不過是他瘋狂扭曲心理下的一個幌子罷了,這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你到底想怎么樣?”白星爾又問,“你想創作,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是關鍵。”李子洋回答,“你就是繆斯女神,是上帝給我的最后指引。”
……
林蘊初中午回到局里以后,一直開會開到了現在,因為第五具尸體出現了。
海安市領導親自出馬,進行了重要講話,表明此次的連環殺人案已經引起高度重視,限局里三天破案。
領導走后,韓隊就鐵青著臉回來,一掌拍在了桌上,聽得所有人身體為之一顫。
“奇恥大辱啊!”韓隊嘆息道,“再不破案,我們這重案組干脆不要這么叫了!”
警員們聽到這話,也是自慚形穢,一個個咬牙切齒,雙拳緊握,真是恨不得把這個殺人魔給碎尸萬斷了!
“從現在起,取消一切休息時間,務必在上級規定的時間把罪犯繩之於法!”韓隊下達最后通牒。
“是,韓隊!”
所有警員立正敬禮,以示軍心。
林蘊初合上了會議記錄本,也準備開始自己手底下的工作,解剖第五具尸體。
臨出門前,他偶然聽得一個警員同事給家里打電話,似乎是在哄孩子:“君君乖,爸爸要抓壞人。等抓到以后,就回去陪你完成鋼鐵俠的拼圖,好不好?”
都說鐵血柔情,想來就是如此吧。
林蘊初深吸了一口氣,驅散走滿身的疲憊,準備去解剖室。
剛走到拐角處,鄭炎彬就匆匆跑了過來,并且攔住他的去路,直接道:“耽誤你一分鐘。”
林蘊初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鄭炎彬身高一米八六,比林蘊初高了一點點,基本與他平視。
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管什么上下級的界限,只是作為白星爾的朋友,給了林蘊初一個忠告。
“星爾是個好女孩。”他堅定道,“如果你要想做他的長輩,就不要約束她的自由,只要給她足夠的關心就可以了。可如果你對她的心思不止于此,那就請你尊重她,不要傷害她。”
說完這番話,鄭炎彬就瀟灑的轉身離開。
他笑了笑自己,心想這算不算是為愛成全的壯舉?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和白星爾并未到海枯石爛的地步,相對于那熾熱的愛情,他們的友情可能更為突出吧。
林蘊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何感想,在原地稍作停留,就立刻去了解剖室。
助手已經在那里等候,見他進來,利落的為他穿上了手術服。
“大腿和手臂的皮膚被完全剝離。”助手匯報道,“致命傷是喉嚨被割斷。兇器類似極為鋒利卻小巧的工具刀。”
林蘊初面無表情,走到尸體旁邊,開始解剖。
被剝離的皮膚組織依舊是刀口完美,就像是兇手在刻意保持它原有的狀態,不想輕易毀掉一點點皮膚一樣。
當林蘊初測量死者的手臂長度時,他似乎發現了什么,也可以說有一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被剝離小腿皮膚的受害者,小腿長多少?”他問。
助手翻閱了一下資料,向他匯報了一個精準的數字。
林蘊初閉上眼睛,大腦里就像是生成了一個算盤,極為快速的得出了一個結論:“兇手在找完美身材比例。”
“您說什么?”助手很是不解。
“知道完美身材的黃金比例嗎?”林蘊初一邊問,一邊走到一旁拿出一張紙,開始在上面進行計算。
助手想了想,摸不準的說:“腰以下的腿長是全身長的61.8%?”
林蘊初未給出回應,而是看著紙上得來的數字,馬上撥通了韓隊的電話。
……